對於安祿山的話語,和亮沒有開口迴應。


    葉良跟徐有勝眼中的瞳孔,頓時無限收縮起來。


    因為那些話啊,像是一把鋒利且尖銳的刀子,直接紮進了每個人的心靈深處。


    除了痛,便還是痛!


    “王..爺!”徐有勝低聲嘶吼。


    安祿山轉身為自己再倒上一杯茶,他邊品邊說。


    “一站有一站的風景,一程有一程的磨礪,不夠深刻的教訓永遠是些無用經曆,既然你們求本王做主,姑且看在那些老家夥的麵上,本王便聽聽你們的訴求。”


    三人聞言,隨即異口同聲道:“將偷馬賊找出來,然後當街五馬分屍,祭奠世澤在天之靈!”


    這個要求站在亡者的一方看待,似乎並不過分。


    但是站在法理上來看,卻是不能夠的。


    定罪流程除了楚風這位君王以外,外人很難去逾越。


    安祿山不知在想些什麽,嘴角竟然微微上揚。


    他說:“殺人很容易,後果能承擔得起麽。”


    聽著是詢問,其實是質問。


    如果今後大楚的每個人,都這樣夾帶私欲的去做事,那這個國家管理起來必將非常困難。


    安祿山沒有立刻答應,他想再看看三人的勇氣和決心究竟有多大。


    所以京城中走出來的公子哥們,請拿出自己無雙無悔的膽魄來,莫要讓人感覺失望!


    “朝廷那邊,上有父輩們擔待,下有我等自主擔責,絕不會連累王爺,還望王爺成全應允!”


    話落,幾人便紛紛以頭伏地。


    說到這個份上,心意跟態度已經很明了。


    不殺偷馬賊,絕不會罷休!!


    “哦,這麽有骨氣?”安祿山玩味戲謔道。


    當日的怡紅院他可是在場,真沒發現這些敢打女人的小兔崽子,竟變得這麽有種了。


    決心以身試法也要為兄弟報仇的意願,值得讚美。


    沒有點瘋狂狠勁,卻還真不配入籍淮西軍。


    “五馬分屍不可能,等抓到人以後再做定奪吧。”


    “對了,你們幾個今天哪也不準去,就在這裏陪著本王。”


    仔細揣摩安祿山的話語便不難發現,他已經有所鬆動。


    人要是具備莫名的勇氣後,則到哪都會被尊敬。


    安祿山內心,已然有了決斷。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消息也在城內老百姓們的嘴中不斷傳播開來。


    “喂,都聽說了沒,有夥偷軍馬的賊,現就在咱們城裏。”


    “王五,你小子能不能聊點不知道的,我們眼睛又不瞎,這到處搜捕的官兵,難道大家看不見?”


    “就是,就是,要說就說點有用的。”


    晌午時分,街邊賣糖水的小鋪子處,一群人正在閑扯。


    那位叫王五的中年大漢被懟過之後,臉色不由得一僵。


    他隨即轉頭看了看四周,然後招手示意桌邊的眾人低下腦袋。


    “大家以為那是普通的軍馬麽,我說出來怕嚇你們一跳!”


    王五這人什麽都好,就是說話喜歡賣關子。


    隻見糖水鋪子的老板,也毅然放下手中工具,隨之加入到了傾聽的隊列當中。


    “娘的西皮,就別賣關子了,今天的糖水算我請的,趕緊說說你知道些什麽。”


    目的終於達成,王五臉上頓時露出滿足的微笑。


    拿自己的勁爆消息換一碗糖水,這很公平。


    漢子開口,人群瞬間騷亂異常。


    “聽我在衙門當差的兄弟說,這件事情牽扯到了上麵,還死過人哩。”


    看著王五指向頭頂的食指,大家眼神頓時變得非常凝重。


    上麵是指哪裏,當然不用去多說。


    有人驚唿道:“老五你是說,有京城來人竟死在咱們淮西了?!”


    王五聞言,搖頭厲色道:“並非死在淮西,是死在咱們的都城之外。”


    “至於怎麽死的,我那當差的兄弟沒敢吱聲,反正事情起因皆跟偷馬賊脫不了幹係!”


    “大家等著瞧吧,別以為一隊隊官兵大張旗鼓的就會打草驚蛇,找不到臭毛賊。”


    “我估計暗地裏,軍中那八方斥候的身影,肯定早遍布了整個城池。”


    糖水鋪子的老板聽後便直接轉身,還不忘翻起個白眼。


    他不由咒罵道:“真無語了,老子聽個寂寞還得搭上一碗糖水出去。”


    “王五,你趕緊滾吧!”


    因為他覺得對方明明說了些什麽,卻感覺啥都沒說。


    關鍵點在於,大家都不清楚京城人之死,跟偷馬賊到底怎麽聯係在一起的。


    莫非偷馬賊偷馬的時候被當場發現了,然後便殺人滅口?!


    很魔幻,難相信。


    王五被罵,也不感到生氣。


    他端起桌上的大碗,一口喝掉剩餘的糖水,隨後美滋滋的拍了拍屁股。


    “得嘞,謝謝孫老板款待。”


    畢竟沒有什麽是比吃東西不用付錢,還要來得美妙了。


    嗬嗬,不信拉到。


    消息確實是真的,但消息不全又怪不到自己頭上。


    大楚各地的民風,多少有些差異。


    如荒北就很彪悍,那裏地廣人稀,生活的氣候尤其惡劣。


    汝南多溫婉,有著大楚學子半出汝南一說,王寅正是從這個地方走出來的代表之一。


    海東百姓最憨厚,吃虧也是最多的。


    這個憨厚不是說你朝我臉上吐口水,而我隻會笑著擦掉的那種啊。


    請不要誤解,不然下場會很慘。


    要強調的還是淮西,此地域因為重在經商,所以人們的圓潤從王五剛才的表現就可以看出。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皆為地利造就。


    中年大漢離開糖水鋪子,半路上或許是喝多了的緣故,總感覺膀胱待會兒就要爆炸一般。


    “孫老頭真不是人啊,過夜糖水又拿出來賣!”


    喝過這玩意的都知道,好喝是好喝,可有時候喝多了就愛尿尿。


    人有三急,王五立馬拐進一條幽深的巷子內,他準備就地解決。


    不多時,嘩啦啦的水流便從隱秘處傾瀉而出,瞬間打濕了角落牆根。


    為防止泄露,中年漢子最後還不忘抖落幾下。


    哪怕這樣的刻意小心,其粗糙手背上也還是沾染了一些水滴。


    看著手背,王五的嘴角隨即抽搐,逐漸陷入沉思。


    好在有意外的對話聲音響起,直接將其給拉迴現實中來。


    你聽,好詭異。


    “怎麽辦,現在滿大街都在搜捕,咱們要是被抓到就完蛋了。”


    “別慌,我半個時辰前去過一趟城門口,發現還沒有關閉,實在不行就抓緊時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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