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無畏殺一個人是不難的,但想要站在道義的製高點上卻不太容易。


    至少現在看來,是這樣的。


    大秦使臣代表的並非個人,其身後赫然站著一個龐大的國家。


    此龐大,意為九州最龐大!


    殺意在無限醞釀,槍身亦在不斷顫抖。


    此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了場中二人的身上,反觀其餘四國使臣看起來都很沉默。


    如果有誰能夠傾聽他們的內心,則會聽見。


    “殺!殺!殺!”


    那一聲聲的呐喊,像之驚濤拍打在礁石般。


    隻要大楚敢殺秦國使臣,滅國戰端必然伺機而起。


    那頭古老的雄獅會從沉睡中無情蘇醒過來,然後用獠牙跟利爪將楚國由內到外全部給撕成碎片!!


    “秦的狂妄,在本王眼裏有些多餘了。”


    “逐鹿之上,我手中這杆神槍染過太多至強者的鮮血。”


    “那麽今日,倒是不介意再染上一迴!”


    此言落地,四方懼驚,方無畏真的有些無所顧忌。


    “王爺,不可!”大楚不少官員頓時開口發出製止。


    哪怕殺魏殺齊,又或者是殺趙殺韓,也不能殺眼前的秦國使臣。


    自古武將好戰,文官勸和,此乃常情。


    可惜方無畏沒有給予眾人太多反應的機會,便直接握槍猛然朝著前方貫穿而去。


    在他這位戰神王爺想來,亡靈贈予的那朵滄瀾花,已經替陛下將牢籠給徹底打開。


    所以是先伐魏還是先伐秦,便都沒有什麽不同了。


    以如今大楚所具備的底蘊而言,方無畏真的很想跟秦國碰上一碰。


    赳赳老秦,不死不休?


    奈何他的想法,或許要落空了。


    璀璨的光華悄然降臨大殿,將方無畏和他手中的噬神長槍給全麵籠罩在其中。


    光華無形卻有力,限製住了人跟槍的動作。


    方無畏瞬間偏頭,淡漠道:“怎麽,你要阻我?!”


    話語很輕,聽不出其中的喜怒之色。


    關鍵時刻,還是有人出手了。


    方無畏選擇衝動,王寅選擇冷靜,二者真要論起來,應該是冷靜該占據上風。


    畢竟真要殺了對方,後果則會太嚴重。


    王寅對方無畏搖了搖頭,而後徑直走向那位秦國使臣。


    他來到陌生男子的身邊,笑道:“為什麽你還能,如此從容?”


    麵對王寅的詢問,秦使微笑著抬手,隨即撫摸了一下自己的咽喉部位,不出意外,那一絲溫熱的感觸中透著半縷冰涼。


    他看著手指上的那抹殷紅後,頓時笑了。


    於是開口迴答道:“因為我相信我的國家,相信我的陛下。”


    隨後便指向方無畏,繼續笑著說:“道常在,沒有時間和地點的規限,王爺為何想帶領大楚這數十萬將士去走赴死的道路呢,這很不好。”


    “少了一根頭發,流了一抹鮮血,這固然都很重要,但絕不是什麽天大的事情。”


    “就好比你現在殺了我,也是一樣。”


    “如果王爺剛才真的這麽去做了,相比而言,大楚則會陷入萬劫不複的下場。”


    同一時間,嚴嵩聞言後瞬間便站了出來。


    他將軀體直接擋在方無畏的身前,而後搖頭示意其要冷靜下來。


    大楚百官此刻都該知道一個事實,秦國派來的使臣是一位了不得的勇士。


    “嗯,你叫什麽名字?”王寅再問。


    他一般很少問人名字,除非對方能夠走進自己的心裏,說明得到認可。


    誠然眼前的男子,已經榮獲這個殊榮。


    對此,有人重新整理了一番儀容,隨後隆重莊嚴的開始自我介紹起來。


    “在下大秦使臣,張紹!”


    話音落下,殿中眾多文臣皆驚歎不已。


    “原來是大秦第一狂人親臨。”


    “本官還以為是誰會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在我朝如此出口出狂言呢!”


    聽議論之聲,張紹的名頭在九州無疑很響亮。


    楚風對於這個人倒是耳聞甚少,畢竟他還太年輕。


    九州各國天驕無數,不知道也屬於正常。


    傳聞秦國有一部奇書,便是由張紹此人所著。


    書裏麵涵蓋的東西不少,能讀懂的人不多。


    王寅的眸中有光芒輕微掠過,遂笑道:“先生的合縱連橫,我十年前就拜讀過。”


    “可惜了,兩代秦皇至今都沒有采納先生的治國良策。”


    這番話可謂道出了張紹在秦國的處境,令人感到唏噓。


    書確實寫得很好,否則當初在山上的時候也不會被老師所推薦。


    隻怪秦國太強也太傲,所以不屑於合眾,更不屑於連橫。


    但張紹此人具備的才學,確實無可否認。


    王寅對此,給予高度評價。


    “來我大楚吧,許先生施展畢生所學,去匡扶口中所謂的正道。”


    如此嚴肅的場合,王寅居然想著開始挖人,真是個瘋子呢。


    楚風不覺伸手掩麵起來,他害怕自己會笑出聲來,所以還是遮擋一下比較好。


    方無畏也已經收迴了長槍,殺意漸漸消弭下去。


    若能不殺人,那便不殺人好了。


    張紹聞言過後,表情明顯很錯愕。


    他當然聽得出對方並非是在奚落跟嘲諷自己,隻不過在以一種看似開玩笑的口吻說出罷了。


    雖然話語聽起來有些怪異,但狂人的稱謂也不是白叫的。


    “嗯,你的位子能讓我座嗎?”張紹直接反問。


    王寅為大楚左相,如今的身份尊崇至極。


    張紹說,他想座那個位子。


    這樣有趣的對話,無關乎實力境界的高低,是來源於各自傳承的驕傲。


    屠龍者與合眾連橫者,究竟誰更勝一籌?!


    場麵頓時比之剛才還要寂靜得多,仿佛連唿吸都弱小了下去。


    王寅沒有第一時間迴答對方的話語,他摸了摸下巴,似乎真的在認真思考一般。


    良久過後,方才說出一句大多數人都聽不懂的話語。


    他問張紹,“有人怕墳,總覺得那裏麵是鬼,你以為如何?”


    張紹聽後,沒有第一時間開口迴答。


    因為這個問題無解,根本就沒有答案。


    大楚的文首,九州曾今的儒聖,著實讓人有些刮目相看。


    不願看見場麵繼續沉默,楚風適時開口了。


    他揮手道:“諸位都迴去吧,哪裏來便迴哪裏去,這是最好的期待。”


    “楚國有選擇道路的權力,走什麽路以及最終會走向哪裏,全都由楚國自己說了算。”


    “對了,你迴去替朕帶句話。”楚風看向張紹,他說:“朕以前啊,最敬仰的人便是他,以後或許還會是。


    “如果有可能的話,朕想與之把酒言歡,而非刀劍相向。”


    至此,各國都明確接收到了楚風的意思。


    那便是楚國奉魔拜魔一事,無可更改。


    如果想要開戰,那就開戰吧。


    張紹無可奈何,有些事情並非人力所能極,也隻能落寞轉身朝大殿外離去。


    可他仍然邊走邊說道:“自從老師躺在墳裏以後,我才明白原來大家害怕的鬼,其實是別人日思夜想,再也見不到的人!!!”


    王寅沒有去看張紹,當然也沒有去評價這個答案。


    他隻是對著楚風點了點頭,無比認真的說。


    “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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