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風默然道:“情緒就像是心魔,你不控製它,它便吞噬你。”


    這話說起來很容易,聽著好像也很有道理。


    可是啊,隻有經曆過的人才會明白,這其中的痛苦滋味。


    眼前的角落處,那位蜷縮著的男子,已經走火入魔被吞噬了。


    沉默,所有人都在沉默。


    楚風閉眼深唿吸了一口,濃鬱的腐爛氣息,很刺鼻很刺鼻。


    隨後,他再次開口:“人都有執念,但不能執迷不悟!”


    男子聞言突然抬頭,看不清麵容,隻有發絲散落成滿頭,有些許的潦草。


    他說:“你..在教我..做人?!”


    此言一出,場麵頓時無盡冰冷。


    來俊臣的手上瞬間出現了,一把特製的長鞭,上麵布滿了寸許多長的倒刺,很駭人。


    可以想象,這要是打在人的身上,該會是一番怎樣的場景!


    皮開肉綻,亦或是血肉橫飛呢?!


    或許都有,或許都沒有。


    就在來俊臣揮鞭的刹那,隻見楚風的右手快速伸出,直接按在了這位尚書大人的胸口,阻止了他的意圖。


    “俊臣,他聽不進去,難道你也聽不進去嗎?!”


    楚風剛剛才說了要控製情緒,倘若因為對方的一句話就被激怒,那豈不成為了一個笑話。


    教人者,猶不自知,猶無克己。


    笑話,無疑是天大的笑話!


    來俊臣的臉色有些難看,但還是慢慢的收迴了長鞭。


    因為今天在這裏不是他做主,陛下才是最大的,才是唯一。


    “嗬嗬,看來你的官,要比他大。”男子譏諷道。


    楚風隨即邁開步子,朝著男子走了過去。


    此舉,驚嚇了眾人。


    影一也在皺眉,對方是一個極度危險的大宗師。


    雖然手腳被鎖鏈禁錮了,但是近距離的殺戮行為,還是可以做到的。


    一旦出現任何意外,那在場之人便就萬死難辭了。


    大楚在此國難當頭之際,誰都可以出現意外,獨獨陛下是不能的!!


    楚風當然知道大家的想法,他隻是伸出兩根手指,對著身後搖了一搖。


    如果自己,始終是以審問的姿態,高高在上的俯瞰著那人。


    他又何苦要來到,這座天牢內呢?


    論審問的精湛程度,來俊臣可要比他更加懂得。


    楚風在男子一米左右的距離,緩緩停了下來。


    他毫無顧忌的就那樣蹲了下去,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全然不顧此地的髒亂差,以及那令人作嘔的氣息。


    既然有人可以在此,生活數年而無恙,那自己坐上一坐又有何妨。


    相信其餘六國的君王,都不會如此,也都做不到這一步。


    一個階下囚而已,何苦來哉!!!


    所以一定要記住,記住這位少年今日的行為。


    因為天不生楚風,帝道萬古如長夜!!


    “嗯,我不當官,來這裏就是想請你走出這座天牢。”


    楚風笑著說道,算是迴應了男子的話語。


    他沒有說釋放,而是用了請,給予了對方極大的尊重。


    “你很有勇氣,他們好像有些擔心。”男子道。


    如此近距離,倘若他願意出手,那楚風應該必死無疑!


    雖然感受到了影一跟陸沉的修為,但是男子依舊有信心。


    這是源自於,一位大宗師內心的驕傲。


    “哈哈哈,不去管。”


    楚風笑得雙肩在顫抖,他已經看清了男子的麵目。


    不算年輕,隻有四十來歲的樣子。


    “出去以後,你一定要答應我,不許再吃人了。”


    是的,眼前的中年男子,是一位吃人的惡魔。


    刑冊上有錄明言,此人七年前親手屠了一座村莊,挖去了所有男人的心肝。


    但是小孩跟女人,他倒是沒有動。


    因為是在荒北造的孽,所以吳三桂當時便親率了三千鐵騎,從荒北一路追到了海東邊界。


    三個黑夜兩個白天的時間,終於是將人給捉拿歸案。


    而後便移送到了白玉京,至此一關便是七年。


    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


    經過審問,這位名叫孫無極的男子,當時隻是笑著說了一句。


    “我餓了,需要下酒菜。”


    縱使來俊臣掌管著刑部,閱過無數惡人,可也不得不服氣,這是一位狠人!


    以人之心肝來下酒,真是駭人聽聞,狠得有些沒了邊際。


    當然,來俊臣也就隻是問出了,眼前這人叫什麽名字,以及為何要挖人心肝。


    而其餘的問題,在萬般酷刑的施加之下,孫無極也再沒有開過口。


    至於對方師從何處,家住哪裏,更是一無所知了。


    孫無極聽見楚風的話語,頓時不屑道:“我為什麽要出去,為什麽又要答應你?!”


    “要殺就殺,哪裏來的這些廢話呢。”


    無解。


    麻煩。


    果然是一心求死,無畏無求。


    “孫無極啊孫無極,我都這樣坦誠了,你能否就不要再倔強下去。”


    楚風隨即沉聲道:“請你出去,是為了讓你彌補當年犯下的罪行,重新活的像個人。”


    “還這麽年輕,死了多可惜,不是麽?!”


    一個十幾歲的人,在勸一個四十多歲的大漢,要好好活著,活的像個人。


    這看起來有些滑稽,聽起來也有些可笑。


    楚風吃過的飯,或許都不及孫無極喝過的血,還要多呢。


    “剛才你一直再重複著,那段所謂的黑白言論。”


    “我聽見了,可我沒法給你想要的迴答。”


    楚風確實無法迴答,什麽是黑,什麽是白,他也分不清。


    好人跟壞人,也不能簡單的去區分。


    殺人很惡劣,吃人更是天理不容。


    可既然,孫無極能說出那樣的黑白言論,那就說明已經觸摸到了某種禪理。


    一旦開悟,那這座天牢還真就不一定,能困得住此人。


    要麽殺,要麽放,今天絕沒有第三種結果!


    楚風選擇了放,可對方執意要困死自己的話。


    那就帶著所謂的黑與白,深埋地底吧。


    楚風是有理由相信,這裏麵肯定隱藏了,很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旋即,他起身道:“其實,你可以出去以後,親自去尋找自己想要的答案。”


    “可以去南山,那裏有位老瞎子,他或許可以解答你的疑惑。”


    “當然這一切,都取決於你自己。”


    楚風把該說的話都說完,剩下的便交給了天意。


    陸沉很難得沒有言語,他一直在盯著孫無極看。


    倒不是怕對方,會突然對楚風出手。


    陸沉隻是嗅到了某種氣息,那是跟自己很相像的氣息。


    不是說那股變態的氣息,而是背負了太多。


    此人,很苦!


    一時間,有人在沉默,也有人再蘊藏殺機。


    影一緩緩伸出了雙手,上麵有流光在運轉。


    是死還是活,不由他做主,全由孫無極!


    一盞茶的時間,悄然而逝。


    影一無奈的搖頭,他有些無話可說。


    隨後便邁出了步子,這種事也隻能他來做。


    “嗒!”


    陸沉從後方,直接拉住了影一的手臂。


    以前都是影一在拉他,可現在陸沉總覺得,他不拉這一迴的話,內心會很難受的。


    這是很罕見,很罕見的情緒跟行為。


    陸沉以前,還從來沒有這樣過。


    隻見這位白發青年,嘶啞著說道:“等一等,再等一等就好了!”


    楚風深唿吸一口,他最後再看了孫無極一眼,而後直接轉身。


    “朕今天,很失望,很失望!!”


    “大楚,不需要懦夫!!”


    死是最好的解脫,可一樣是最懦弱的行為。


    孫無極選了,楚風最不想看見的結果。


    說不上有多難過吧,隻是真的會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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