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智站在大使館,摩挲著下巴對身後的倫以諒說,“依稀記得,十幾年前,他奪清化城的時候,可沒準備得這麽妥善。”


    唐智作為當初安南國的龍虎將軍,可是幫著安南王重新奪迴升龍城。


    這一次,他則是以廣西防城港艦隊提督的身份抵達,屬於南海艦隊的一支。


    朱厚照對於海軍的建設比較特殊,經過幾次調整之後,他對於分艦隊的稱唿變成了xx港艦隊。


    也就是以母港稱唿分艦隊。


    比如南海艦隊下轄——雷州港、防城港、香港、西貢港、瓊崖港、文萊港、呂宋港等艦隊。


    專門負責省界、重要節點的安防和嚴查走私,屬於二線力量,是海警+海防雙重職能的,隻有一些蒸汽艦船作為旗艦和主力。


    而主力一般放在重要的地方,一般是全蒸汽艦船。


    一旦戰爭開啟,海上一二線力量加一塊,能夠快速組成一支超過一千艘艦船的艦隊,輕易就能快速控製內外海域。


    更不要說三線漁船、商港運輸船這些全部加上,都夠快速轉運一批超過幾萬人的軍力投放。


    可以說,朱厚照對於沿海力量建設還是相當重視的。


    畢竟大明不止有外海,還有內海,內海才是大明一級戰備力量的駐防地,可不能跟唐代一樣,外強中幹。


    倫以諒聽到了這話,隻是微微搖頭說:“當年你們的做法,其實也很糙,但也能理解。畢竟那是賭局,現在這場隻是收官前的最後一場盛宴。


    誰人都在餐桌上,等待最後一餐。


    安南國,將會在今夜之後,徹底從這個世界抹除。


    往後,隻有大明交趾省了。”


    “安南這種地方的軍事力量其實很差勁的,一點都沒有戰鬥力。”


    唐智他們聊天的邊上,一個摘錄文書的男人走來,身上的正四品宗正袍服,看得這群人微微變色。


    理藩院的岑溪,他不是朱氏宗正,但他因為梳理地方有功,特別被朱厚照賜婚,許了一個縣主,直接成了朱家外戚。


    整個西南族群的厘定和劃分,都是他在跑,時間一久,人也滄桑,但成果斐然。


    現在西南高達一百二十六個族名,都是他一點一點的弄出來的。


    以前一些因為互相看不上眼的人,也因為他的拆分,徹底沒了兼並的理由和借口,加之大明軍事力量和開墾力量進來,這些被拆分成小家族的部落,也很快融入了大明的軍隊之中。


    可以說西南能快速安穩,他也有一份力。


    最近他的任務重心挪到了中南半島,將會在不久之後,開始新一輪的業務厘定。


    本次他來,也是為了解決莫登庸手中控製的僮侗兵力。


    這些兵馬都是他安排給莫登庸的。


    要是沒有安排這批人給莫登庸,現在莫登庸已經被徐質漠不知道幹死多少次了。


    安南人戰鬥力一般,也就欺負欺負南邊信仰婆羅多的占婆。


    真要論砍腦殼的手藝,還得是大山裏來的朋友。


    莫登庸在安南承擔的角色是攪屎棍和摧毀機器。


    因為主力是雇傭兵,莫登庸根本不可能壓著他們收買本地的門閥、軍頭,而是隻能任由這群僮侗人摧毀原本存在了幾百上千年的世家、大族。


    將他們破門滅家,將他們從安南社會基層抹掉。


    然後,再由這批僮侗人不斷從廣西大山裏遷來人口,跟著漢人一起,成為這個社會中新的中間力量。


    相較於別人,這些人都會比較聽從理藩院的命令。


    沒錯,理藩院某一種程度上,也是一個軍事衙門,隻是套了一個拆分族群、家係,厘定族名的文化衙門的皮。


    但山裏人,講的是拳頭,你說他是某某家族,人家能鳥你?


    不打一頓,不會聽話的。


    所以,理藩院才是整個交趾省能否成立的關鍵角色。


    交趾省一旦確立,原本被壓迫在底層的安南人該怎麽將他們貼近大明,自然是認同漢族父係,從而平衡廣西來的僮侗人和漢人的基數。


    漢人一定得有一半以上,這是立省的規矩。


    總之,各方勢力陸陸續續到場了,岑溪說的安南兵很垃圾,全靠僮侗人來清洗安南的社會基層這一點,也沒啥問題。


    但私底下說說就好,傳出去不好聽。


    就這麽的。


    當鑼鼓喧天,丞相要獻女,就引來了不少人圍觀。


    人群也朝著王宮靠近。


    然後……啪嗒!


    “什麽東西?”


    打開宮門的人士兵低下頭,看著地上的鐵疙瘩還未反應過來。


    轟的一聲,整個甬道所有人都被炸飛,破碎的彈片高效的收割著人命。


    接著,帶著刺刀的長銃甩出人群,喜轎被踹開,裏頭跳下來一群彪形大漢,一個個兇神惡煞:“奪門!殺閹豎,清君側!”


    好一句清君側!


    等到黎椅在宮內聽到宮外的躁動,趕緊跑出來:“怎麽迴事?!範坨!你……”


    “啊?”範坨轉過身,麵上焦急,剛想說話。


    砰!砰!砰!


    三聲銃響後,黎椅看著迴廊上,丞相徐質漠手中升起銷煙的駁殼銃,臉色大變:“徐質漠!你……你……”


    徐質漠繼續扣動扳機,將範坨的幾個手下全都銃斃,然後瞄準了環抱雙手的智友。


    但智友隻是扒開了衣服,露出了錦衣衛的袍服,雙手一攤:“我說丞相,我可是自己人 。”


    徐質漠冷冷看著他,最後放下銃,然後看向已經呆住的昏君:“黎椅,你千不該,萬不該讓群臣獻女。你已經夠昏聵了,為何還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作?安南,將徹底亡於你手中。”


    “徐質漠……不對……你是大明派來的細作!”


    黎椅仔細一看四周,全是換了一身打扮的錦衣衛、東廠、仁義會,或者戴上大明吏員徽章的人。


    感情,整個安南中樞,全他娘的都是大明的人!


    “你們……你們都是大明的人!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這還不簡單?安南的世家被你清洗了,我們就有了上位的機會。但徐質漠隻相信當初跟他一起舉事的士子,我們這些沒有舉事的人隻能投靠範坨了。但你以為範坨憑什麽能這麽快幫你壓住丞相呢?


    丞相雖然打仗稀爛,但某種意義上來說,治國還是有點手段的。


    沒有大明培訓和安排一些吏員進來,哪有今天安南表麵上的安定呢?”


    智友哈哈兩聲,接著聽到一聲聲急促腳步聲,迴過頭就看到神龍衛指揮使朱大。


    “朱大!快救我!”黎椅就看到朱大,就跟看到救星一樣。


    朱大隻是看了他一眼,然後上前說:“你們也是,都是自己人,怎麽搞得花花綠綠的衣服,就不能統一一下裝束?”


    “嘿,中尉大人好。”智友對朱大行禮,這位非比尋常,他是襄王係的中尉,更換了名字,跑來臥底的。


    “中尉……什麽……什麽!你是朱明宗室!”黎椅人徹底傻了。


    “嗯,宗室。”朱大點了點頭,“上,拿下來,然後丟進去放火燒了。徐丞相,事情我們神龍衛幫你辦了,之後神龍衛的兄弟們也給點好待遇。接下來,將太子奉上位,準備後續的內附程序。


    還有,等待大明的調查,一個屬國君主的死,不能不明不白。


    而範坨,就是背鍋的。”


    “我明白。”徐質漠沒有說什麽。


    大明早就把安南內外滲透得連安南王貼身親衛頭子,都是大明宗室!


    而他徐質漠居然沒發現!


    這才是最恐怖的!


    現在暴露的身份給他看,也是給他的警告!


    安南是大明的交趾了,好好辦差,完事之後好處少不了你的,不好好辦後果自己清楚。


    “不!放開!你們這群亂臣賊子!啊!不要放火!救我!我願意內附大明!救命啊……咳咳……”


    宮室燃燒了,範坨已經死了,還被綁起來,然後這場政變在內外合力之後,快速清繳範坨、黎姓宗室作為告結。


    黎維寧成為了安南監國,丞相徐質漠繼續行駛權利,安南第一時間宣布,清繳地方軍頭,然後派人通告大明,範坨政變被鎮壓,但安南王死於內亂,範坨背後中了三槍而自殺。


    但黎維寧以自己年少不足以支撐安南國為理由,懇請留學大明,並請求大明派遣總督協助管理安南。


    第二個月,大明做出動向。


    準許黎維寧入南京國子監讀書,並宣布調任大明駐安南大使倫以諒為交趾總督,改安南國為交趾國,並賜金牌給黎維寧,直接立其為交趾郡王。


    然後對“範坨政變案”做出了以下總結:第一,範坨叛亂,導致大明西南動亂,需要負主責。


    大明內閣判處範坨夷六族,並將範坨餘黨全部抓捕流放。


    第二,大明出兵,從海陸兩地同時出發,配合安南清掃本地軍頭。


    第三,應交趾王黎維寧請求,為了交趾國百姓福祉,而推行改製。


    第四,莫登庸封世襲高平衛指揮使,然後莫登庸因為太過高興“中風猝死”,由其孫莫福海即位,然後入軍事學院學習。


    徹底將交趾國變成交趾省。


    因為除了頂頭上司叫做交趾郡王,但實際上權利已經被交趾總督、交趾國相瓜分,這兩個人現在正在重新厘定本地的一切規矩,仁義會也改組成為州府,快速幫助大明將地方控製下來。


    最多三年,梳理結束,交趾內附,也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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