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德二十三年三月初一。


    朱厚照上朝,不過不是早朝和午朝,而是晚朝。


    “劈裏啪啦。”


    滋滋電流不斷傳來,眾人看著亮如白晝的奉天殿前廣場,也不由得張大了嘴巴。


    “這是什麽?”


    有人看著木製電線杆架起來的電燈,感覺大腦都快轉不動了。


    “無火,怎麽來的燈?”蔣冕大為震撼。


    “呶,那裏。”楊廷和對蔣冕示意,不遠處一座蒸汽鍋爐正在轟鳴,鍋爐加熱所形成的穩定轉力,正在促使一座交流發電機發電。


    “這難道是你說的電?”蔣冕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抓著楊廷和袖子問。


    內閣之中,唯一知道這些東西存在的,就楊廷和了。


    “算是吧。不過跟上次見,這一次進步很大。”楊廷和頗為感慨,陛下豢養的那些匠人,真是進步神速,居然這麽快搞定了這麽多東西,“不過就是不知道這些線是金線還是銀線。”


    楊廷和看著燈後邊的電線,總長在三公裏上下,裏頭不知道用了金還是銀,用陛下的話說,現在功率很難提升,那麽想要穩定發電,就隻能減少電阻。


    銅鐵電阻太高,金銀反而更好。


    陛下今天召開晚朝,隻怕不僅僅是要所有人看個乖:“行了,是福是禍都無所謂,上桌,看戲。”


    楊廷和走到前頭,來到了桌邊,看到了放著的名字。


    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落座,其他藩王、顧問、群臣都陸陸續續到達。


    很快,人聲就沸騰了。


    “叮——”


    突然,四周喇叭,猛地傳來了刺耳的鳴聲,現場眾人嚇得捂住耳朵,然後朱厚照的聲音突然響起:“行了,人差不多到齊,就準備開始吧。”


    朱厚照出現在台上,穿著一身燕居服,戴著翼善冠,手中拿著一個不知名的東西,像是喇叭,又不像。


    但他的聲音,確實從手中的東西,從四麵八方傳來,讓不少人驚愕。


    楊廷和倒是平靜,因為他知道,這就是朱厚照之前給他說的“電話”!


    千裏傳音!恐怖如斯!


    朱厚照若是知道楊廷和的想法,隻怕會笑出聲。


    不過也是,擴音和麥克風技術,是電話的前置技術,隻要完成了聲電轉換的編碼,調整頻率,有線電話就能完成。


    早期的電話是有接線員的,本質上接線員就是調整頻率和接口節點的主兒,算是一種低成本的濾波方式。


    至於電容器這些東西,眼下暫時依靠手搓還是能解決八成問題的。


    又不是一步到位,這些技術,都是粗淺,聽個響可以,想要聽得舒服,還早。


    “咳咳,那麽接下來將會放映的,大明第一部電影《李忠的遠征》,所有人安靜,有需要如廁的可以自行離席,待會兒熄燈之後,盡量不要擾動他人。”


    朱厚照對四周招了招手,接著將話麥的線拔出來,插在了播放機尾部,然後將播放針落在起始位置,接著走到角落,伸手將大電閘關掉。


    啪的一聲,整個廣場,一下黑了下來。


    群臣驚唿,但伴隨著朱厚照將另一個電閘推上去,擴音器立刻傳來失真嚴重,但又能大概聽清楚的主題曲。


    “電影即將開始,朕邀天下共賞,若是有需要如廁的,請盡快處理,電影將在三分鍾後開始。”


    朱厚照走到內閣五輔之前,楊廷和他們看到朱厚照手中沒有東西,不由得大驚:“陛下這聲音……”


    “錄製的。”朱厚照隨口說,坐下來。


    “錄製?”


    朱厚照看他們不懂,就說:“看幕布右側,那邊有一台機器在旋轉,這就是播音機,對應的它有一個兄弟機器,叫做留聲機,朕帶著團隊攻堅了一個月,才折騰出來的。


    留聲機負責將聲音刻錄在厚玻璃上,播音機負責將刻錄的聲音播放出來。


    這是用了物理特性。”


    朱厚照指了指喉嚨:“手指貼在自己的喉嚨,說話的時候能感受到震動。而巧的是,天地之間,存在一種名叫共振的物理特性。絕大部分物體都會有這種特性,而電很容易受到共振影響。


    所以,聲電之間存在轉換可能。隻需要濾掉多餘的波,隻留下你需要的信息,就能讓尖銳物器劃刻物件形成坑坑窪窪的紋路。”


    “原來如此。”楊廷和懂了,一臉興奮的說,“也就是說,這和電報機是一個原理的東西?”


    “差不多吧。裏頭的技術也差不多。”朱厚照含糊的說,他也隻懂個一星半點,甚至就連聲音和電是不是共振都不清楚,反正原理差不多,搓得出來就行。


    幕布被徹底放下,是一塊羊毛呢子幕布,總麵積567平方米,用兩根巨大的木架起來,同時還有大量結構加固。


    伴隨著音樂進入最後半分鍾,朱厚照的聲音響起:“最後三十秒。”


    “最後二十秒。”


    又等了十秒,幕布突然出現光亮,白亮的畫麵上,出現了一個圓,用大明大寫數字寫:“拾、玖、捌……貳,壹,開始。”


    音樂戛然而止,緊接著幕布上出現字幕:大明皇家電影公司——朱厚照私印。


    然後跳下一個畫麵,一條龍緩緩的出現,還有配音,讓現場所有人都屏住唿吸和發出驚唿。


    這是什麽東西?


    “這裏呢,用了剪輯,在作畫的過程中,取不同階段拍攝,最後刪除中間作畫過程,讓畫麵顯得完整,是不是很不錯?”


    朱厚照自得一笑,第一次動手搞剪輯,感覺真不錯。


    接著,畫麵的龍消失,一輪大日升起,一輛火車開始出現在畫麵中,然後一幀幀出現字幕。


    導演:朱厚照。


    編劇:朱厚照。


    分鏡:朱厚照、祁照。


    領銜主演:匡潤、潘蒂亞。


    主演:朱厚照、徐棗、成奮、徐子怡、朱睿烮、吳壟、陳武……


    伴隨著火車穿過天津的大橋,畫麵沉下來,能看到川流不息的道路,和市井碼頭,扛包苦力,揍人的警察,以及下學的孩子,跟亂扔垃圾被罰款的家夥。


    最後,畫麵出現在一個村莊。


    破敗荒涼。


    同時字幕再出現:“李忠的遠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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