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睡著,高燒用濕毛巾擦拭腦袋,物理降溫。


    幾個軍中的醫者,踱步在門口,不斷的觀望裏頭太監張品的照料。


    “情況如何了?”


    看到張品出來,一個醫者問。


    “燒退了。”張品長舒一口氣道,“我也得趕緊接種牛痘了。”


    “這就來。”一個醫者點了點頭,確定皇帝燒退了,便沒有多猶豫。


    而外邊,夜色濃重,一夥黑衣人,衝到行宮邊上的屋舍,開始放火。


    “著火了!”


    “快!狗皇帝沒有給人種牛痘,而是給人種人痘!要是沒有得天花的人種了人痘,是要先得天花的!皇帝這是要全城一半的人一起死啊!”


    人群在尖叫。


    各種喊聲,流言,伴隨著這群放火的人被緝捕,屠滅,而陷入了蟄伏。


    但這種蟄伏,不會維持太久。


    隻要有心之人挑撥,不用三天,底下必亂。


    朱厚照醒來,已經是天亮。


    有點虛,口渴。


    要了一杯水,漱漱口之後讓人準備好淡鹽茶水再喝。


    等這杯淡鹽茶水喝完,他才算是感覺自己活了。


    “來人。”


    “陛下。”小黃門徐棗走來。


    看到他,朱厚照便起身說:“張品種痘了?”


    “是,張少監種痘了。”徐棗低著頭迴答。


    “情況如何?”朱厚照讓宮女給自己換一套甲胄,在落地鏡麵前,看到了左臂上的疤痕,已經有一圈皰疹破開了,正在留疤。


    牛痘生效了。


    “迴陛下,張少監今早發現高燒,現在人在昏睡。”


    “好,準備車駕,立刻隨朕入軍營。外邊發生了什麽沒有?”


    朱厚照換了身軍裝,甲胄披在身上,瞬間目光就冷冽了起來。


    “昨日有人放火,還有大量的流言,都說陛下並沒有種植牛痘,而是種植人痘,要徐州城內百姓,跟著陛下意思賭命。人痘死亡率有五成,沒有得過天花的人種了人痘,也會先得天花……”


    “哼!”朱厚照聽到這話相當不滿。


    一聲冷哼,嚇得徐棗匍匐。


    “走,入軍營。”朱厚照現在不需要管徐州百姓的想法,而知要穩住軍隊。


    隻要他現身,整個軍隊,都會因此而寧靜下來。


    因為他種了牛痘,人沒事。


    這就夠了!


    徐棗趕緊下去準備。


    而軍中,不少站崗的人正在竊竊私語看著裏頭高燒的同袍:“他們應該沒事吧。”


    “不是說了,高燒、腹瀉屬於正常現象。牛痘相較於人痘狀況更少,但天花可以感染人和牛,人也會出現類似於天花的病症,但不致命。而且陛下也種了,可見陛下是信的。”


    “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陛下的消息。外邊都在穿,牛痘不見得比人痘好,要是有個萬一……”


    “說的也是……”


    “閉嘴!你們是想要被軍導還是軍憲記下來?趕緊站好……”


    “陛下駕到!”


    就在旗長怒喝站崗的手下時,外邊傳來一聲嘹亮的唿喝,眾人頓時心頭一顫,神情一肅。


    抓緊站好。


    皇帝的車駕停下。


    朱厚照從車上下來,看著陽光下相對沉寂的軍營一會兒,這才走到門口看著這群站崗的士兵說:“辛苦了,等到半數的士兵種完牛痘,接下來你們就可以休息了。”


    “是!陛下!”旗長漲紅著臉,昂首挺胸,十分激動。


    而其他人也都昂著頭,臉也都漲紅。


    有的是激動,但有的則是羞愧。


    他們剛才還腹誹皇帝出事,還說牛痘不見得比人痘好。


    結果皇帝現在穩穩當當的出現在他們麵前……


    “好。”朱厚照並沒有多廢話,隻是朝前走。


    隻是走兩步,突然一個趔趄。


    “陛下……”


    “無礙,一整天沒吃飯了,餓得慌。”朱厚照笑了笑,將攙扶他的旗長肩膀拍了拍,“馬上飯點了,讓朕的人守著,你們隨朕一塊去吃午飯。”


    “是!”旗長也沒廢話,興奮的轉頭交接了軍營的防衛。


    朱厚照跟著人走了,帶來的鑾儀衛親衛,則是守著軍營大門。


    而軍營的遠處,一座二層的木質高樓,頂上很快下來一個瘦猴一般的人,拿著單筒望遠鏡晃進了二樓窗口,蹲在上邊,擋住了光線,讓看書的“少爺”緩緩抬起眼皮。


    “少爺,皇帝在軍營門口差點摔了。而且,他帶來的人,控製了軍營的防禦。”


    少爺聽著瘦猴的話,沉默了一下說:“走了幾步?”


    “七步,還披了甲,但甲胄是普通的棉甲,估計不到七斤。”


    “看來,皇帝是不成了。”


    少爺嗬嗬一笑,“絕對染了天花。不然不可能這般乏力。”


    “我也這般覺得。尤其是軍營大門,被他帶來的鑾儀衛控製了。還需要守門的旗長攙扶才能往裏頭走。”


    “那麽,繼續推行下一步計劃。讓徐州城內所有流言蜚語,都動起來。”


    “是!”


    少爺等這個瘦猴兒人一走,光線重新進來,就繼續看書。


    一派穩如泰山的模樣。


    軍營內發生了什麽,都避免不了徐州城內的流言發酵。


    雖然隔離得及時,但還是有人因為“對去了隔離區,就等於一隻腳進入閻王殿”而恐懼,於是私自藏匿感染了天花的家人,進而導致整個區域,遭遇了急性天花的感染。


    然後整條街,整條街的被封。


    人做不了買賣,哪怕朱厚照已經調撥大量的糧食給百姓,但負責交給百姓糧食的人,總有些免不了貪婪。


    再加上朱厚照集中了大部分軍隊,進行牛痘種植,基層這邊主要依靠城內裏坊製度的管理。


    這群家夥,也沒幾個是好人。


    畢竟朱厚照對於城市的態度,絲毫不如城外的鄉鎮。


    所以城內的裏坊保甲這些依舊沿用了明代的體係,隻針對應天府、順天府、直隸省、淮安府、以及上海州、青島州等一些及關鍵節點,全麵使用了錄科進士替換。


    也正是因為優先鄉鎮的原因,徐州現在,一些本就是豪右的人家,在少爺的鼓動之下,開始施加影響力。


    瞬間,徐州很多百姓,拿不到救命的糧食,開始出售自己的家資,上黑市,買賣那些豪右積存的糧食進行發財。


    短短三日,徐州城內,已經開始出現無法忍受封閉,秘密上街討生活的人。


    當然,這些人,立刻就會被已經種植完牛痘,並且完成身體稍稍修養的朱厚照軍隊抓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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