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場戲,一百多萬兩白銀撒出去。


    直接將未來的朝堂,割裂成兩個派係。


    要說值,那肯定是值。


    不過,還是肉疼。


    朱厚照看著賬單,撐著下巴一臉沉痛:“缺錢啊!還有什麽地方能弄到錢不?”


    王守仁在邊上校對自己的書,張永賠笑著說:“皇爺,要不加開皇店?”


    “開個屁。”朱厚照瞪了他一眼,“你身家不少,借點給我花花。”


    “誒?”張永被朱厚照這話弄得疑惑。


    “怎麽?擔心朕不會給你養老嗎?”朱厚照眯起了眼睛。


    張永嚇得噗通跪在地上:“皇爺,奴婢何德何能!奴婢能有今日,仰賴皇爺的恩賞,奴婢的全幅身家,都是皇爺的。您開口,奴婢這就讓人變賣家產給您送來。奴婢膽兒小,您可別在這說這些要奴婢死的話了。”


    “行了,都說是借了。迴頭給你按每年百分之三算國債利錢,先借五年。不過說好了,我要是改革失敗了,這錢可就還不了了。迴頭給你養老用的錢,可就要打水漂了。”


    朱厚照說完,看向邊側挪到後邊的魏彬:“你也出分力。”


    “唯!”魏彬哭喪著低下頭。


    答應得幹脆。


    “行了起來吧。”朱厚照對張永說道,“下次別亂出主意,皇店一事,裏頭醃臢太多,你記得盯著調查一番。能抓的抓,不能抓的匯報給朕。沒錢是真的慘,接下來想要改革,到處都要花錢。”


    “誒!奴婢曉得。”張永賠笑。


    自打見識到了朱厚照的權鬥之後,張永已經不敢自稱臣了。


    完全想起了他是太監,在明朝政治體係內,他隻是皇權的附庸和延伸,皇帝家奴豈能自稱臣子?


    張永乖了,魏彬就更不用說了。


    盤算完大致的銀錢之後,朱厚照看向王守仁:“不知道禮部現在怎麽樣了,應該會很頭疼吧?”


    王守仁點了點頭,停下筆:“隻是陛下此舉,與六部內閣徹底撕裂,恐怕朝臣們會不樂意。”


    “不樂意?那隨便咯,大明又不是隻有北京有六部,南京不還是有六部?”


    朱厚照冷笑一聲:“你寫封信給楊廷和,就說朕欲調南京六部並入鎮國府內,你勸不住,讓楊廷和親自過來。”


    “我?”王守仁愣了一下,“陛下,你可是答應臣……”


    “放心,伯爵少不了你的。”


    “那臣這就去寫。”王守仁笑了笑。


    當了伯爵,就不用煩心朝廷黨爭的破事了。


    看王守仁匆匆去了。


    張永不免嘀咕道:“這交代他的事情,做得也不爽利。不如奴婢們貼心。”


    “但他學問好,大明想要有所改變,思想上就得靠他了。自先秦兩漢以來,華夏大地隻有兩個聖人,而他能成為第三個。”


    朱厚照這幾日接觸王守仁多了,也算是見識到這位思想的深度,心學的集大成者。


    大明後期,絕大部分突破,都是基於他的派係演化的。


    任何承上啟下的人物,都不是蓋的。


    “那皇爺真打算讓王禦史(王守仁是都禦史)去寫書?”


    “怎麽可能?我是那種不知人善任的嗎?”朱厚照撇嘴,“這家夥想要爵位清閑,朕早晚給他弄進內閣,讓他成為文武和民間儒學的橋梁。”


    朱厚照眯起了眼睛:“難得的全才,不用白不用。”


    “皇爺英明。”張永跟著笑,但也又一次見識到了王守仁在朱厚照心中的地位。


    往後得巴結,萬萬不能得罪。


    ……


    第二日,內閣。


    “禮科的意思是封駁,禮部的意思卻是掛榜。”


    蔣冕遞給楊廷和朱厚照發來的金榜。


    一看一甲三人,楊廷和有點意外。


    若是往常的朱厚照,絕對不會點這樣的進士。


    費懋中,廣信府費氏,他們和寧王是連襟,但卻是江南大族。朱厚照點費懋中為狀元,就是安撫江南世家大族,這一次的寧王案,肯定不會大規模株連。


    不然,朕點費懋中當狀元做什麽?


    然後倫以諒為榜眼,和他的弟弟倫以訓倒是同一個錄取位,再加上其父是狀元,一門三鼎甲,又是心學派係子弟,就為這心學不是無用之學,學好心學的也能科舉登高位。


    那麽心學必然在民間大昌,皇帝是用倫以諒給心學造勢。


    探花的孫應奎,河南人,北榜。


    多方麵都照顧到了啊!


    點這個榜的如果是皇帝,楊廷和就不免凝重了起來。


    朱厚照這張榜單點得,是真的很好,無懈可擊的那種。


    就連張璁這種幸進之徒,也不過被安排在了二甲十名開外,算是保護,但也絕對不會忘記張璁的功勞。


    “可有殿試卷錄?”楊廷和將榜單放到一邊,要了朱厚照出的殿試內容。


    拿起來一看,沉默了數秒後一邊問蔣冕說:“江南的茶稅,確實少得過分了。”


    蔣冕無言。


    江南的茶稅少得可憐他也知道,但能怎麽辦?世家大族有的是辦法偷稅漏稅!


    “費懋中,點了狀元,卻是如此革稅之法,必然會引導江南不少人信以為真。怕是要一場大亂了。”


    楊廷和看完費懋中、倫以諒,然後看孫應奎的對策,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朱厚照是單純選北人來平衡金榜的,萬萬沒想到,這個孫應奎居然有真材實料。


    這套製度,很美好!


    楊廷和看得都認為會成為首選。


    然後在看張璁,楊廷和有點感慨道:“此子雄心,卻不諳世事,當去州郡曆事。”


    張璁的製度,不合時宜,或者說不切實際。


    難怪朱厚照給的名次不靠前。


    “現在也不是看文章的時候,金榜發不發?”蔣冕苦笑起來。


    都什麽時候了,沒看到禮科那群給事中都要瘋了嗎?


    “閣老,有急奏,從通州來的。”


    通政司匆匆進來,現在通州來的奏疏,都是很令人在意的。


    朱厚照在那邊搞出這樣那樣的事情,弄得他們心力憔悴,但又不敢視而不見,不然指不定要鬧出大事。


    楊廷和伸手接過:“王守仁?他有什麽急事?”


    打開,楊廷和的麵色瞬間凝重了起來。


    “可是陛下又要做什麽荒唐事了?”蔣冕看楊廷和這般凝重的表情,還以為朱厚照幹什麽大事了,趕緊出聲。


    “陛下他,欲詔南京六部並入鎮國府,王守仁勸不住,來奏折給我們,盡快往通州勸陛下停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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