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覺得對方這波操作屬實有點搞。


    怎麽?自己這邊這麽多人拿著自動槍械看不見,硬要來個斬首行動是吧?


    這和一開始表現出來的對方努力維持秩序,保持舊時代風氣的行為完全不同啊?


    難道真不怕自己手下把這裏的人全突突了?


    正常情況不應該走出來客客氣氣的和自己談條件,問明來意,然後成為自己的狗或者狗肉嗎?


    就泥馬離譜!


    總不可能對方能夠將自己小弟們全部射殺吧?


    “砰!”


    還真別說,對方槍法還挺準的,一槍就暴了孫文瀚一個小弟的頭。


    孫文瀚此時腦海裏有十萬個臥槽閃過。


    對方殺自己小弟他並不在意。


    這批小弟中有一些思想覺悟還不夠高,要不是看在他們聽話懂事的份上早就淨化了。


    既然有人幫他從外部清理,那他也沒什麽不樂意的。


    但是——對方這種行為是在打他臉啊!


    正常人看到一個腦袋用步槍都打不爆的人不應該拔腿就跑麽?


    好吧,對方已經開始跑了,不過臨走之前向他們這邊又開了一槍。


    仿佛就是在說“我的槍法很好,你最好老實點,我會在暗處時時盯著你的。”


    “噠噠噠!噠噠噠!”


    不過孫文瀚並不急著去追對方,反而是從車上抱起一把m60,將槍口對準了在場對方的小弟。


    好,既然你殺我的小弟,我殺你的人,這不過分吧?


    何況小弟們已經開始追擊,自己作為老大何必硬要被對方牽著鼻子走去追趕?


    成片的生命如同麥子一般倒下,首先倒下的就是一個看著手持m4的孫文瀚小弟倒下,以為可以趁亂拿起武器反擊的人。


    似乎是覺得這樣還不過癮,不對,應該是不能夠讓想要離開的人迴心轉意——孫文瀚幹脆讓小弟把喇叭放在自己身邊,擴大著子彈射擊發出的聲響。


    “你能跑到哪裏去呢?”


    “真的要棄在場所有人不顧嗎?”


    “哎呀!那兩個人怎麽抱在一起啊!”


    “一顆子彈兩個人,


    這有點不太好吧?”


    孫文瀚一邊移動一邊掃射,此時的營地成員們已經顧不得孫文瀚手下的槍支威脅,一個個尖叫著想要逃跑。


    好在特別仁慈的孫文瀚沒有命令小弟們隨意開火,而是像圍獵野豬一樣拉開包圍圈,讓營地中的眾人大多數哪怕是跑也隻能在營地裏亂拱。


    “這真是一個殘忍而冷笑的人啊!竟然坐視自己的手下們遭到屠殺,而自己卻逃之夭夭。”


    “那麽剛才放那一槍到底是為了什麽呢?放那一槍很爽是吧?”


    “那不如我機關槍爽!”


    “哈哈哈哈哈!”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鮮血、哀嚎,生命在火焰中焚燒。


    前方正在逃命的諸葛清風等人聽著後麵幸存者營地裏經過擴音喇叭傳來的動靜,都是咬牙切齒。


    “砰!”


    又是一個孫文瀚小弟被擊斃。


    隻能說有正義加持的孤膽英雄似乎在麵對邪惡混亂的小嘍嘍時有戰力加持。


    諸葛清風,曾經是特別作戰人員,也曾經得到過上尉軍銜。


    不過後來由於某些問題,告別了自己一直奮戰的地方,而來到金湯城中成了個不大不小的官。


    不過這並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重生者。


    還是附帶著隨身空間的那種。


    重生在末世降臨的前一天,雖然能夠做的有限,但他還是憑借自己的人脈關係網以及一點點的手法收集到了足夠的物資,並且找機會讓一些可靠的人在身邊,並且獲得了一些武器。


    沒有人會相信末世會降臨這種說辭。


    因為在上一世,他就是那批被勸說者中的一個。


    這場末世沒有任何征兆,而沒有預料到自己會重生的自己也沒有刻意的迴憶尋找並記錄過這一天內足以證明自己是重生者的重要事情。


    彩票?抱歉,不玩。


    股票?抱歉,也不玩。


    什麽?金湯城總務官的秘書今天會和總務官的小老婆偷情?抱歉,這個真的不知道。


    這隻是普普通通的一天,對於一個在末世降臨前生活平淡如水的人來說,真的沒有什麽值得記錄以及能夠記錄的重要事情。


    甚至你要說哪個下屬會在什麽時候敲門,諸葛清風也記不清具體時間了。


    甚至具體事物,也變得有些模糊。


    能夠做的,也不過是再看到那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時,獨自在心裏發出意味難明的感歎。


    很顯然,這個世界不止他一個人是重生者,甚至他懷疑已經有人重生了不止一次。


    因為他在刻意瀏覽網絡信息時,發現上一世某個自己知道的末日預言家並沒有說出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的話。


    上一世,那個末日預言家既需要對了,也預言錯了。


    對的,是因為他說的時間完全正確。


    錯的,則是末世降臨的方式。


    上一世,那個預言家說災難開始於核汙水的排海,海邊人類的集體變異則在那一晚。


    然而上一世真實發生的卻是末世爆發於一場覆蓋範圍極廣的,幾乎全屬性的血雨。


    而這一世,末世爆發於一場血月。


    當末日真實降臨時,他沒有身為重生者的驕傲以及自負甚高。


    這沒有一切已經準備好的沉著。


    所有的,隻有看穿末世背後的冰山一角的巨大恐懼——這一切,並不像小說中一樣美好,自己也並不一定能依靠前世的記憶在這末世中如魚得水,甚至終結這一切。


    自己,還有其他的重生者,大家都不過是某個未知存在的玩物。


    而他,作為被選中者,很可能也並不是自己看過的那些小說中的天命主角,而是這顆星球不斷的末世輪迴中的一顆稍具特色的小小棋子。


    有時候,醒著,比渾渾噩噩的夢寐更令人難受。


    他們的棋手,那個高高在上在棋盤之外操控一切的存在,並沒有讓他們因為重生而沐浴偉大的光輝,反而讓他們感覺自己像是聚光燈下被剝光衣服表演的小醜。


    這塵世一切都不知道意義,或許或者表示最大的意義。


    而他們這些重生者,天命人,則恐怕隻有當這場大戲的結局令偉大存在滿意時,才能夠迎來最後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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