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六低聲說道:“將軍,您說的我明白,但是您可是咱們安南國大將軍之子,萬一有個閃失,我們沒法向阮福映將軍交代,這邊的士兵您就交給我吧,您就待在船上,萬一哈丹巴特爾真的來了,您直接帶領船隊返迴升龍城,告訴皇上這邊發生的事情,如果末將僥幸攻下萬商客棧,一定將其其格公主和莊一凡第一時間帶到船上去。”


    阮金鬆笑著說道:“小六,咱們一起長大的,我的為人你還不知道,讓我拋棄自己的軍隊和兄弟,這種貪生怕死的事情我做不出來,你就放心的,昨天那麽大的雨,哈丹巴特爾又是蒙古人,根本不懂水戰,更不懂天象,我料他必定是今天才從廣州港出發的。”


    阮小六見阮金鬆如此自信,便相信了阮金鬆,絕口不再提讓阮金鬆提前撤走的事情。


    客棧內,錢森依舊讓宋軍往安南人挖牆的地方倒土,但是安南人運土的速度卻大過他們填土的速度。


    更糟糕的事情是蒙古人也已經將剩餘的一千支箭矢射完,整個客棧內再也找不到第二支箭矢。


    錢森趕緊將沒有箭矢的事情告訴了莊一凡。


    而薩日朗花早一步將箭矢用完的消息告訴了莊一凡,此刻三個千夫長正站在薩日朗花的身後。


    錢森見大家都在,不能直接告訴莊一凡是時候放信號讓狄繼隆的軍隊出動了。


    錢森隻能委婉的說道:“莊大人,城牆下的安南人彷佛著了魔一樣,不知疲倦的再挖土,末將從他們挖出的土判斷,這會恐怕已經是挖到地基的底端了,要不了半個時辰,安南人就會將城牆挖倒,咱們就危險了。”


    莊一凡明白錢森的意思,但是薩日朗花和三個千夫長都在,莊一凡也不好明說。


    莊一凡看著薩日朗花說道:“姑姑,現在已經到了緊要的關頭,大宋的援軍和大元的援軍現在都還沒有到,但是按時間計算,不管是大宋的還是大元的援軍,應該都會在未來一個時辰或者兩個時辰趕到,如果在援軍到了是最好,如果援軍沒有趕到,不知姑姑有何打算?”


    薩日朗花迴頭看了一眼其其格公主的房間,房門雖然關著,但是薩日朗花知道,此刻其其格公主應該能聽到他們的話。


    薩日朗花說道:“請莊大人放心,如果安南人攻破了客棧,我將會和其其格公主一同去見長生天,絕對不會成為安南人的俘虜。隻有戰死的蒙古公主,沒有被俘的蒙古公主。”


    莊一凡說道:“姑姑,請你放心,如果安南人攻破了客棧,大宋迎親使團全部人員都會陪著我們大宋未來的皇後去見長生天。”


    錢森知道這話是寬慰薩日朗花的,但是錢森此刻卻非常著急,如果不能有效的阻止蒙古人挖牆,那麽最現實的辦法就是趕緊給狄繼隆發信號,再晚恐怕就來不及了。


    莊一凡看出錢森比較著急,但是莊一凡還是決定再等等,戰事拖到這個份上,不止是他們著急,安南人也著急,也許下一刻安南人就會撤退,高手過招,輸贏往往就在一瞬間。


    莊一凡不慌不忙的說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減緩安南人挖牆的速度,目前咱們是往下邊丟土塊和石塊,但是院內的土塊、石塊、木頭都已經被咱們丟下去的差不多了,我和錢將軍能想到的辦法都想到了,不知道姑姑和三位蒙古首領有什麽辦法沒有?”


    薩日朗花看向三人。


    三個千夫長用蒙古語嘀咕了起來。


    不一會第一個千夫長說道:“姑姑,現在客棧內還有一千具蒙古奴隸的屍體,我等建議將這些屍體拋下去,既可以減緩安南人挖牆的速度,又可以震懾安南士兵的士氣。”


    莊一凡、錢森、薩日朗花聽著千夫長的話,都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漢人自古以來都尊重死者,哪怕是敵人,一般也會將敵人的屍體掩埋,從沒有想過要用敵人的屍體做文章,更何況是自己人的屍體。


    薩日朗花不等莊一凡開口,便說道:“隻要能延緩安南人攻破城牆,用什麽辦法都可以。”


    用戰友的屍體做武器,讓錢森感覺不可思議。


    莊一凡見薩日朗花已經開口,也不再多說。


    隨著錢森一聲令下,一具具安南人的屍體拋向了安南人的頭頂。


    安南人跟漢人一樣,深受儒家文化熏陶,哪見過如此架勢。


    第一具屍體拋下來的時候,安南士兵還以為是城牆下掉下來的士兵,但是隨著越來越多冰冷的屍體被拋下來,年輕的安南士兵內心逐漸崩潰了,有的開始嘔吐,有的則是不由自主的往外撤退。


    僅一會功夫,三百具屍體已經將安南人挖的大坑填滿。


    在自然界中,人類是頂級的存在,可謂天不怕地不怕的,但是人類卻怕同類的屍體。


    四處彌漫的屍臭以及麵目猙獰的屍體,使得安南士兵望而卻步。


    阮金鬆知道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客棧裏麵已經沒有箭矢,客棧內能夠拋出來的東西已經被宋軍拋完,宋軍也是逼不得已才將蒙古奴隸的屍體拋了出來。


    阮金鬆得出結論:宋軍已經到了彈盡糧絕的地步。


    阮金鬆看著堆積的屍體,即感到惡心,又感覺恐懼,雖然自己久經沙場,殺人無數,但是自己殺的人都是活人,並且作為高級將領,自己也從未見到過如此多的死人。


    看著膽怯的安南士兵,阮金鬆沒有責怪他們,畢竟在華夏文化圈,死者為大,用死人做武器的事情在華夏數千年的戰爭史中前所未聞。


    阮金鬆客服內心的恐懼,大聲的吼道:“將士們,宋軍把自己同伴的屍體都扔了下來,可見他們已經彈盡糧絕了,不要害怕這些屍體,他們都是咱們殺死的敵人,客服內心的恐懼,將這些屍體搬開,城牆倒塌就在眼前了。”


    阮金鬆說完,示意阮小六跟自己一同抬起一具屍體往外抬去。


    安南士兵見自己的將軍和副將都開始抬屍體,也不再害怕,紛紛開始抬運屍體。


    就這樣,錢森從上邊拋屍體,阮金鬆在下邊抬屍體,僅半個時辰,客棧內一千多具屍體被全數拋下來,而阮金鬆也將全部的屍體抬出了大坑。


    眼見城牆上再也沒有屍體往下拋,阮金鬆當即命令士兵將土層往下再挖一尺,並讓士兵從戰船上拿來火藥埋進地基裏。


    隨著引線緩緩燃盡,一聲巨響,萬商客棧堅固的城牆轟然倒塌。


    阮金鬆點燃引線時,莊一凡、錢森、薩日朗花、蒙古士兵及宋軍都已經知道城牆倒塌在所難免。


    除了莊一凡和錢森,其餘人都不知道大宋還有援兵隱藏在安南人的後邊。


    正因為如此,活著的一百名蒙古士兵在三個千夫長的帶領下,向薩日朗花做了最後的告別,拿起宋軍的大刀,義無反顧的站在了即將倒塌城牆的對麵。


    薩日朗花則將一把短刀藏在了衣服裏,看了一眼莊一凡,微笑著走進了其其格公主的房間。


    而錢森則示意莊一凡趕快發信號。


    莊一凡則一臉淡定。


    莊一凡輕聲對錢森說道:“放心吧,用不上發信號了。”


    錢森疑惑的問道:“這麽說哈丹巴特爾已經快到了?”


    莊一凡指著客棧最高處的了望台說道:“看見了望台了沒有,上麵有一名士兵一直在觀察著大宋艦隊發來的旗語,陳天放剛開始還開炮射擊阮金鬆,是我讓他停止炮擊的,半個時辰前,陳天放發來旗語,在台江港外海三十裏的地方發現蒙古人的艦隊,也就是說哈丹巴特爾這會可能已經悄悄登陸了,為了避免蒙古人誤傷大宋艦隊,我已經命令陳天放帶領迎親艦隊去殲滅安南人的船隊,咱們現在隻要能堅持一刻鍾,哈丹巴特爾帶領的蒙古騎兵就能衝殺過來。”


    錢森不可思議的看著莊一凡說道:“莊大人,這麽大的事情,您應該早點告訴我,害我白白擔心了這麽長時間,我還納悶呢,艦隊上麵有一千人,還有五百門火炮,怎麽就第一天射擊了一段時間就停止了,之後再也沒有艦隊的消息,我還以為艦隊被安南人消滅了了。”


    莊一凡說道:“你還年輕,如果我提前告訴你 ,怕你心裏藏不住事,把自己有援軍的事情表現在臉上,這樣蒙古人就會發現端倪,隻有你不知道哈丹巴特爾即將到來,你才會有正常的表現。”


    錢森不好意思的說道:“是我錯怪大人了。”


    莊一凡說道:“咱們都是為大宋效命,為皇上效命,這點委屈不算什麽,你現在即刻迴到部隊,告訴將士們,一旦阮金鬆炸開了城牆,要讓大宋的官兵表現的畏戰怯戰,這樣的話剩餘的蒙古士兵就會看不起大宋官兵,他們自然會衝到最前邊,現在蒙古騎兵還有一百多人,阮金鬆即使炸開了城牆,也僅僅是炸開一個口子,所有人馬必定是從這個口子進來,隻要守著口子,即使是千軍萬馬,也必須是一個一個的進來,一百蒙古騎兵的戰鬥力足以抵擋一千安南士兵的進攻,要先讓蒙古騎兵與安南人廝殺,等蒙古騎兵被安南人消滅的差不多了,再讓大宋士兵阻擋,切記,盡量讓蒙古騎兵被殲滅完了咱們的人再上,如果蒙古騎兵出現逃兵,告訴將士們,直接用長矛捅死。”


    錢森立馬說道:“請莊大人放心,一定完成您交代的事情。”


    城牆果然如莊一凡預料的一樣,塌出一個三丈寬的口子。


    隨著城牆的倒塌,宋軍在錢森的指示下紛紛退讓出地方。


    一百蒙古騎兵輕蔑的看著宋軍,大聲的笑著,並用蒙古語大聲的說“漢人都是膽小鬼”。


    活著的一百名蒙古騎兵在三個千夫長的帶領下,依然站在了倒塌城牆的上麵,他們居高臨下,肆意的砍殺著蜂擁而至的安南士兵。


    安南士兵被眼前的這堵牆已經堵了三天,並且占據著人數優勢,雖然知道向前不是蒙古人的對手,但是還是一往無前,舍生忘死的往前衝鋒。


    阮金鬆見蒙古人守著缺口,安南士兵根本攻不上去,但是時間緊急,多耽誤一刻就有可能被哈丹巴特爾的援軍包圍了。


    阮金鬆不顧安南士兵和蒙古士兵纏鬥在一起,毅然下令讓弓箭手朝缺口的地方射箭。


    隨著一輪齊射,缺口的安南士兵和蒙古士兵應聲倒地,缺口處到處是死傷的士兵。


    阮金鬆見缺口已經沒有人阻擋,當即下令剩餘的安南士兵衝向客棧。


    客棧內,錢森看著所有的蒙古騎兵已經戰死,立刻命令剩餘的一千宋軍準備戰鬥。


    阮小六一馬當先,第一個衝上了缺口。


    錢森與阮小六互不認識,但是此刻二人都知道彼此都是各自軍中的將領。


    兩人當即用長矛纏鬥在一起,但是二人水平相當,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


    客房內,薩日朗花已經看到所有的蒙古士兵戰死,她知道僅僅靠宋軍的這點兵力,根本不是安南人的對手。


    薩日朗花看著其其格公主說道:“公主,您是皇帝的孫女,是黃金家族的女人,您不能落在安南人的手上。”


    說著薩日朗花拿出早就藏好的短刀說道:“咱們蒙古隻有戰死的公主,沒有被俘的公主,奴婢將會跟公主一同去見長生天。”


    其其格公主打開窗戶,看著缺口處宋軍與安南軍隊在廝殺。


    其其格公主笑著說道:“原本我以為我與大宋皇帝和親會給蒙古人和漢人帶來和平,就像當年文成公主嫁給鬆讚幹布,成就一段千古姻緣,沒想到我還沒有到達大宋,竟然被人截殺。”


    其其格公主長歎一聲說道:“哎,也罷,皇家女人的命運向來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我死了,也是一種解脫,還不知道宋朝皇帝趙昺是個什麽樣的男人呢。”


    其其格公主說罷從薩日朗花的手上拿過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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