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金鬆在大雨中火燒大門,這點讓所有人都沒有想到。


    畢竟如此大的雨,大火隨時會被大雨澆滅。


    但是萬商客棧當年修建大門的時候,考慮到大琉球常年雨水,故意將門洞修的比較深,如此雨水便不能直接打在大門上。


    正常的城門一般是大門外邊留出一尺的距離安裝戶樞,內側才會留有長距離的門洞。


    莊一凡和薩日朗花第一時間便知道了阮金鬆火燒大門的情況。


    蒙古士兵現在隻剩下一百人,還在牆頭盯著城門外的安南士兵,防守大門的任務隻能由宋軍擔任了。


    莊一凡讓傳令兵將錢森從牆頭叫了下來。


    錢森用手抹掉滿臉的雨水說道:“大人,安南人正在放火燒門啊,咱們得趕緊想辦法。”


    莊一凡說道:“我看到了,叫你下來正是商量這件事的,依你看,按照現在的火勢,大門能支撐多久?”


    錢森說道:“大門雖然厚兩尺,並且很難燃燒,但是如果一直被大火烘烤,要不了一個時辰,大門就得垮掉。”


    莊一凡說道:“如果讓將士們從城門上方潑水,能不能將火撲滅?”


    錢森說道:“大人,我剛才看了,大門外邊還有三尺的門洞,水根本就潑不到柴火上麵,並且阮金鬆還在柴火上麵倒上了火油,從城門上根本就不能滅火。”


    莊一凡說道:“那咱們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阮金鬆把大門燒了衝進來,咱們的趕緊想辦法啊。”


    錢森說道:“大人,阮金鬆應該是已經知道咱們向廣州方向求援了,要不然不會這麽著急的攻城,求援的士兵現在已經到了廣州城,按照時間推算,最快明天傍晚才會到達台江港,但是按照現在的情況,咱們根本堅持不了一天一夜了,剛才我大致清點了一下,蒙古士兵還有一百人左右,即使他們現在登陸神州城,已經對大宋形不成威脅了,末將還是認為咱們應該盡快解決戰鬥,趕緊向狄繼隆發送救援的信號。”


    莊一凡說道:“你說的情況我也清楚,但是一旦狄繼隆出兵救援,薩日朗花就會知道咱們是借刀殺人,咱們已經堅持兩天了,再堅持一天就能把這出戲完美的唱完,所以我還是決定不到最後一刻,堅決不能讓狄繼隆出兵。”


    錢森說道:“大人,咱們已經損失了一千個弟兄了,現在蒙古人就剩這一千人,再打下去,咱們就會死更多的兄弟,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咱們完全不用付出無謂的犧牲。”


    莊一凡說道:“錢將軍,一場戰爭的勝利,不能隻看死了多少人,要看有沒有達成咱們的目的,咱們現在把安南人滅了,忽必烈會以為是咱們自導自演的偷襲,是咱們大宋故意做局殺了陪嫁的蒙古騎兵,但是如果哈丹巴特爾出兵滅了安南人,忽必烈就不會懷疑是咱們自導自演的戲了,咱們皇上迎娶其其格公主並且同意出兵安南,這讓很多臣民都不滿,但是如果安南人偷襲大宋未來的皇後,大宋國內就會同仇敵愾,皇上再出兵安南就是為其其格皇後報仇,就會名正言順,百姓和臣民就不會再反對協助蒙古攻打安南了。所以,不到最後一刻,不到萬不得已,咱們堅決不能讓狄繼隆將軍出兵。”


    錢森恍然大悟道:“莊大人,你這麽一說,我明白了,如果讓狄繼隆出兵滅了阮金鬆,別說忽必烈懷疑是大宋殺的三千蒙古騎兵,連我都會覺得是大宋殺的蒙古騎兵,這點我沒有想到,我隻想到了已經死了一千弟兄了,不能再讓他們死了,是我目光短淺了。”


    莊一凡說道:“這個不怪你,軍人的使命是打仗,你們不必考慮那麽多,但是我身為大宋禮部尚書,不得不為大宋的國家信譽考量,咱們盡量把這件事情完全歸咎於安南人,並且占據道義的製高點。”


    錢森說道:“末將明白了,咱們現在還有一千官軍,我這就讓兄弟們想辦法去滅火。”


    莊一凡說道:“剛才我認真的想過,從城門外側滅火是最直接的,但是這樣的話會把將士們暴露給安南人,會造成大量的傷亡,咱們的目的是延緩安南人進入大門,隻要不讓安南人把大門燒壞就行,我的辦法是能不能讓將士們在客棧內拿著水桶從城門上邊的縫隙往門上倒水,這樣雖然滅不了火,但是可以讓水源源不斷的澆在大門上,這樣大門就一直處於濕潤的狀態,大火就燒不了大門了。”


    錢森想了想說道:“這倒是個辦法,大門一直處於濕潤狀態,應該是點不著的。”


    莊一凡說道:“事不宜遲,你趕快讓將士們到廚房找些盛水的工具,迅速往大門上澆水。”


    錢森得令後,果斷命令士兵準備工具往大門上澆水。


    雨一直下。


    阮金鬆不停地讓安南士兵往大門上添放幹柴,並往幹柴上投擲火油袋子。


    錢森在大門內側不停地催促著士兵從大門高處往外倒水。


    熊熊的大火遇到水,頓時變成了熱氣,同時混雜著濃煙,從門洞裏往客棧裏不停地飄蕩。


    雙方就這樣,一方放火,一方滅火,雖然大雨傾盆,但是滾滾的濃煙仍舊在客棧上方來迴盤旋。


    藏在安南軍隊後邊的狄繼隆看著萬商客棧的火光和濃煙,也是著急萬分。


    狄繼隆讓探子不斷地打探著前方的戰況,隨時做好出擊的準備。


    當看到安南人火燒大門後,狄繼隆著急,副將們也著急了。


    副將李桂丹說道:‘將軍,咱們直接出兵吧,再這麽等下去,萬一安南人攻破了客棧,擄走了其其格公主和莊一凡大人,咱們可沒法向皇上交代啊。’


    副將閆海文也說道:“是啊將軍,安南人隻有一萬人,咱們現在有兩萬人呢,隻要衝上去,要不了四個時辰,咱們就能全殲了這幫安南人。”


    狄繼隆說道:“你們以為我不想出擊,是莊大人不讓咱們出擊,莊大人說這幫安南人必須讓哈丹巴特爾消滅,這樣才不會讓忽必烈起疑。”


    李桂丹說道:“將軍,莊大人是文臣,一輩子都沒有帶兵打過仗,論計謀,莊大人確實可以跟諸葛亮有的一拚,但是莊大人並不知道戰場形勢瞬息萬變,再好的計謀也需要隨時變化,並且咱們出發前,皇上交給咱們的任務是消滅安南人,將其其格公主和莊大人安全的帶迴神州城,咱們可不能讓莊大人在客棧裏冒險啊。”


    狄繼隆說道:“你們說的我怎麽會不知道,但是臨行前,皇上特意交代了,讓咱們聽從莊大人的指揮,莊大人現在還沒有發信號,說明現在的局勢還在莊大人的控製範圍之內,咱們還是在等等。”


    閆海文說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況現在情況緊急,咱們如果一味的等著莊大人的信號,萬一莊大人被俘了,咱們可都是死罪啊。”


    李桂丹和閆海文都是二十歲左右的小夥子,崖山海戰時,他們還是十三四歲的毛頭小子,而現在,他們已經是一支萬人軍隊的副將。


    大宋軍隊將領普遍年輕化,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崖山突圍時,當年有作戰經驗和指揮經驗的將領要麽戰死,要麽被俘,初到大宋島時,除了楊勇、陸秀夫、張世傑之外,出名的將領一個沒有,現在的大宋將軍謝飛,當年也不過是敢死隊的隊長。


    狄繼隆想了想說道:“是啊,如果讓安南人把其其格公主和莊一凡大人擄走,咱們迴去也不好向皇上和大臣們交差,但是如果現在出兵,恐怕會破壞莊一凡大人的計劃,安南人既然是計劃擄走其其格公主和莊一凡大人,那咱們何不在安南人撤退的海上等著他們?”


    李桂丹說道:“將軍,如果出現最壞的情況,末將認為不能讓阮金鬆將其其格公主和莊大人帶上船,隻有在陸地上咱們才能安全的救下其其格公主,如果讓阮金鬆將其其格公主帶上船,雙方打起來就是炮戰,萬一傷者其其格公主怎麽辦,如果其其格公主掉到海裏怎麽辦?其其格公主常年生活在大都,即使會水恐怕也隻是在皇家泳池裏遊泳,在海裏根本就不能自救。”


    閆海文說道:“對,不能讓阮金鬆將其其格公主帶上船,根據探子匯報,安南人的戰船都在距離台江港二十裏外的一處淺灘避風,安南人的戰船小,有一百艘左右停靠在那裏,咱們隻需要拿出二十艘海船,兩千名水手就能將安南人的船隊圍住,如果發現安南人有逃跑的意圖,可以直接讓海船將安南人的戰艦炸沉。”


    狄繼隆說道:“這樣也可以。”


    狄繼隆站起來鄭重的說道:“閆海文聽令,令你點兩千士兵,二十艘海船秘密趕往安南人船隊外海,堵住安南人逃跑的路線,一旦阮金鬆有逃跑或者撤退的意圖,本將以三發火炮為信號,你務必將安南人的船隊給炸沉。”


    閆海文正身說道:“末將得令。”


    阮金鬆這邊,依舊讓士兵們往大門處運送著幹柴,但是錢森一直讓士兵往大門上澆水,大門隻是被燒的滋滋作響,大門仍舊是紋絲未動。


    雨越下越大,安南士兵放火燒了一個晚上都沒有將大門破壞,阮金鬆不得已讓士兵們停止進攻。


    阮小六看著天色逐漸變亮,而大雨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


    阮小六說道:“將軍,按照時間推算,哈丹巴特爾最快將於傍晚到達台江港,一旦哈丹巴特爾登陸,咱們就是想全身而退也不能了,趁現在哈丹巴特爾還沒有來,咱們趕緊撤退吧,咱們原本是偷襲大宋的,現在變成了攻城了,趁現在咱們都沒有挑明身份,撤退了對大宋、安南、大元的國家關係影響不大,即使將來趙昺追問了,咱們不承認就是了。”


    阮金鬆看著倒在雨水裏的五千安南士兵的屍體,又看了看天空說道:“我不甘心,明明可以成功的,但是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現在五千個弟兄已經倒在了這裏,如果咱們不能擒獲其其格公主,那這些死去的兄弟們豈不是白死了。”


    阮小六說道:“將軍,打仗就是這樣,存在很多的變數,咱們也沒有想到萬商客棧建的如此堅固,如果知道萬商客棧如此堅固,咱們肯定就準本攻城器械了,但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兄弟們來到台江港,就是為了安南國而戰,即使死了,也是為國戰死,他們不會埋怨您的。”


    阮金鬆歎口氣說道:“隻能怪咱們考慮不周,但是現在距離哈丹巴特爾到台江港還有六個時辰,就這麽放棄了,以後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告訴兄弟們,無論用任何辦法,第一個攻進萬商客棧的,本將軍賞銀千兩,地百畝。”


    阮小六說道:“將軍,現在該試的手段咱們都試了,都不管用,挖地道僅僅是挖到了客棧外牆的邊緣,現在地道裏全是水,根本不能使用,現在唯一能有用的手段還是用雲梯攻上城牆了。”


    阮金鬆看著高聳的城牆說道:“宋軍已經找到了破解雲梯的辦法,再用雲梯攻城,無異於送人頭,咱們得另想它法。”


    兩人正說話間,隻聽得“撲通”一聲,搭建在水溝邊上的中軍大帳的一個木頭倒在了水溝裏,狂風帶著雨水,瞬時將中軍大帳打翻。


    阮小六趕緊示意士兵重新搭建帳篷。


    而阮金鬆看著水溝突然有了攻城的辦法。


    阮金鬆說道:“小六,你說如果咱們用水衝刷客棧圍牆的地基,地基會倒嗎?”


    阮小六大喜過望的說道:“對,咱們可以用水衝刷客棧圍牆的地基,現在下著大雨,水源充足,咱們的地道又挖到了城牆的外圍,隻要挖的足夠深足夠寬,就能將圍牆的地基挖倒,隻要地基沒有了,再堅固的城牆也沒有用。並且宋軍現在不敢出城作戰,咱們隻要防住宋軍的弓箭就可以了。”


    阮金鬆說道:“告訴將士們,拿好盾牌、木板和鐵鍁,在客棧的牆角挖出一個大坑,讓雨水都灌進去,然後開挖。”


    戰爭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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