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杭州一帶僅剩的幾個縣城也被方中平定,至此,江南一帶徹底恢複了安寧。


    但是現在夏耀的心情卻不是很好,原因是眼前站著的這個人。


    “張元,你是認真的?”夏耀帶著譏笑看著眼前之人。


    那張元原本是京兆府尹,後被貶謫至下縣,夏成稱帝之後,他又積極的投效到了吳缺的麾下,重新返京為官,目前是在禮部擔任侍郎。


    “下官作為朝廷使臣,說出的話自然是認真的”,那張元不卑不亢的答道。


    “大膽!”


    蘇康站起身怒喝:“江南諸地是我軍用人命寸土寸血的打迴來的,你常安朝堂出了什麽力?


    如今戰事平定,你們那偽帝倒是打的好主意,區區一道矯詔就想平白拿迴去?”


    原來,這張元是夏成派來的特使,他不願讓江南諸地落在了夏耀手裏,於是用朝廷的名義下了聖旨,命令夏耀將江南諸地全部交還朝廷。


    夏耀此時也是冷笑:“我那三哥自從篡位以後,打仗的本事是越來越不濟,但這趁火打劫的本事倒是愈發爐火純青了。”


    張元身後的冷汗都下來了,眼前這倆人一口一個‘偽帝’,一人一句‘篡位’,這要是在常安,可都是殺頭誅九族的大罪啊!


    等等,誅九族...其中好像哪裏不對。


    張元瞧他們說這話的時候,卻如喝水吃飯一般隨意,怪不得臨出發的時候,禮部的同僚看自己的眼神,就和看死人一樣。


    “這...”


    有心想嗬斥他們大膽,但是此刻自己的膽子卻不怎麽大,這話憋在嘴裏愣是說不出口,


    再看看身後的和自己一起來的人,一個個猶如泥塑菩薩一般,默不作聲。


    尤其是那個宣旨太監,讀完了聖旨之後就跟一個死人一樣,縮在人群的角落裏低著頭一言不發。


    宣讀完的聖旨此刻還抓在他的手裏,好像壓根不記得還有什麽朝廷禮節,需要夏耀下拜迎旨。


    “迴去告訴我那三哥,本王就一句話,‘有招想去,沒招死去’!想要江南諸地?好啊,讓他自己派兵來拿吧!”


    張元的臉色都青了,自己要是敢把這話複述迴去,怕第一個要死的就是自己!


    “還...還請晉王賜下迴函,好讓下臣帶迴去複命”,張元咬著牙說道。


    隻要晉王肯寫下迴函,到時候無論他在上麵說了多麽難聽的話,都與自己幹係不大了。


    夏耀看穿了他的想法,但是無所謂的笑笑:“好,本王就滿足你!”


    說完,拿起筆就隨手在眼前的一張草紙上寫下:“有招想去,沒招死去”八個大字!


    想了想,又覺得有些意猶未盡,在草紙的背麵又寫了倆字:滾蛋!


    寫完,哈哈大笑的將那草紙丟給張元:“你就拿著這封‘迴函’去向你的陛下請功去吧。”


    張元接過一看,差點沒被嚇暈過去,結結巴巴、麵帶諂笑的央求:“殿下,這迴函似乎不太合乎....那個規矩,您看你是不是重新潤筆一封...”


    “規矩?”


    蘇康冷笑:“迴去告訴那偽帝,當他想要強占江南諸地的時候,就已經壞了規矩了,在這,我們殿下就是規矩!”


    說完,不耐煩的揮了揮手,身邊的武衛二話不說就上前將他們攆了出去。


    攆走了這些常安使臣,蘇康卻皺起了眉:“你這如此個性的迴函拿迴去,夏成怕是得被你氣死,咱們也算是與常安朝堂徹底翻臉了,得小心偽帝起兵報複。”


    夏耀笑笑:“從咱們攻占江南的那天起,其實就已經和他們徹底撕破臉了,又何必在乎這些?”


    “話是這麽說,但是咱們也要早做準備,別被他們打個措手不及”,蘇康剛剛罵的很痛快,但是事後還是會做足準備:


    “如今常安的左右領軍衛、左右虎賁衛的幾萬軍隊駐紮在豫中,他們還是有點戰鬥力的,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夏耀點點頭,問道:“王成的部隊如今怎麽樣了?”


    蘇康迴道:“他們現在已經秘密運動到函穀故關一帶,當時杭州戰事未定,我怕橫生枝節就沒有讓他們動手。”


    “好”,夏耀點頭:“既然如此,就派人盯緊了豫中的這支部隊,一旦他們有異動,就讓王成馬上出兵攻占函穀關,斷了他們的和常安的聯係!”


    “為什麽現在不直接動手?”蘇康疑惑。


    “揚州、蘇州那些世家有些不老實,我得先騰出手來收拾收拾他們。”


    自從夏耀的‘屯田令’下發以後,這些地方門閥士族無不怨聲載道,背地裏沒少罵夏耀不當人子,乃是桀紂之君,妄圖與民爭利。


    原因無他,天下的土地是有數的,夏耀給百姓的地多了,他們這些士族門閥的土地自然就少了。


    尤其是高山上任總督一職之後,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徹查土地,將這些年來他們非發侵占的土地沒收,並低價租賃給百姓,更是讓他們恨的牙癢癢,無不背後痛罵高山是‘酷吏’。


    可是反抗他們也不敢,信王號稱二十萬的大軍造反的結果,現在就這麽血淋淋的擺在他們眼前,他們自問可沒那本事做晉州軍的對手。


    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自覺在江南已經很難生活下去的這些士族門閥,開始將目光放到了常安控製的地盤。


    江南活不下去了,不是還有關中、楚州嗎?


    於是,他們開始秘密轉移自己的財產,有些士族更是準備舉家遷徙到常安去生活,


    雖然難免財產會大量損失,但是總比在夏耀眼皮子底下求活,被這暴君一鍋端了強啊。


    最近高山就發來奏報,發現好多門閥開始通過商隊,秘密轉移族中的財產,並開始遷徙族人。


    蘇康聞言也有點頭疼:“這些人要跑,咱們也沒什麽好辦法,總不能派大軍攔著不讓他們走吧?咱們又不是強盜土匪。”


    夏耀聞言靈光一閃,忽然嘿嘿一笑:“大哥,你是不是忘了你以前的老本行是幹什麽的了?”


    蘇康愕然:“你是說...這樣不好吧?”


    夏耀冷哼:“有什麽不行的,他們帶走的都是江南百姓的民脂民膏,與其讓他們帶去,便宜了常安的那群蠹蟲,不如留下來建設江南的那些災縣。”


    蘇康被說服了:“好,我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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