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王琦在坡上滿懷感慨的時候,遠處正有人在靜靜的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侯山將望遠鏡摘下,小心的扣上蓋子放迴胸前,對一旁的徐威說道:“根據這幾日匈奴那邊的動向,再看王家的路線,交易地點必是百裏外的蘇台河附近了。”


    徐威點點頭,有些擔憂的說道:“沒想到隻是區區一次交易,唿守老賊居然派他兒子出來,還帶了一萬多騎兵,這下可有點麻煩了。”


    侯山點點頭,讚同的說道:“是啊,我們都沒有想到居然有這麽多人,本以為最多幾千騎兵就算很多了,現在咱們得重新商量戰術,原來的計劃恐怕不行了。”


    “不錯”,徐威沉重的點點頭:“老侯你一向鬼點子多,你有什麽想法沒有?”


    侯山靜靜的看著眼前這張,偵察兵提前繪製出來的地圖,在仔細尋找著有利的地形,過了許久才如釋重負的點點頭,說道:


    “說真的,我是真佩服殿下的高瞻遠矚,當時殿下要求我們偵察兵必須掌握的技能之一,就是所有人必須熟練掌握繪製地圖的技能,這不就派上用場了?”


    說完,指著地圖上一個標注著山溝的地方,繼續說道:“你看,此處被當地人稱之為野狼溝,在草原上也是少見的峽穀地形,與他們交易的地方不過二十多裏,我們可以在這做做文章。”


    “你的意思是?”徐威也湊到近前仔細觀看,可還是有些疑惑:“老侯,你可要知道我也是騎兵,就算把他們引到這裏也占不到什麽便宜啊。”


    “嘿嘿”,候山陰惻惻的笑道:“你忘了咱們帶的那些‘好東西’了?此處地形可夠他們喝一壺的。”


    “你是說...”徐威恍然大悟,馬上明白了侯山的想法,笑道:“我怎麽把它忘了,好!就聽你的,咱們在這跟他幹!”


    候山繼續笑道:“嗯,就在這幹!徐將軍我可要提醒你一下,殿下雖然不停的給咱們弄出來好東西,但是咱們也要快速的去學習、去適應,不能一直用老思維去考慮戰術,不然豈不是辜負了殿下的苦心?”


    “受教!”徐威拱拱手,誠懇的說道:“那我先帶人去野狼溝準備準備,忘記這些人就有勞你繼續盯著了。”


    侯山擺擺手,“無妨,你做好準備就派人來知會我一聲。”


    ...


    就在徐威在野狼溝做布置的時候,並不知道又遇到這些‘老朋友’的阿蘭部,正在距離王家商隊一百多裏的蘇台河邊休整。


    阿蘭坐在營帳內喝著悶酒,他的二兒子格日不樂意的說道:“父親,咱們憑啥就比唿揭部低人一等?有好處都是他的,幹苦力活的時候就是我們?”


    阿蘭哼了一聲,飲盡杯中的馬奶酒說道:“孩子,在草原上拳頭大就是道理,你的刀子比別人的鋒利就是道理,與其像個怨婦一樣抱怨,不如想想怎麽讓自己變得強大,那樣才能不受別人的指使。”


    “可怎麽才能變得強大!”說到這裏,格日更加不忿:“今年又要給唿守進貢五成的牛羊,我們的族人不知又要餓死多少!沒有了族人怎麽能夠變得強大!”


    阿蘭歎了口氣,沉默不語。


    去年南下劫掠兵敗而歸,各部族都損失了很大的戰力,隻有自己還算是‘聰明’,看到情勢不對就一直竭力與大夏軍避免衝突,才僥幸帶著族人迴家。


    也是唯一幾乎沒有受損的部落。


    可事後唿守單於卻大發雷霆,認為是因為自己的怯戰,丟了草原勇士的臉,才導致那麽多勇士迴不了家。


    雖然最後在其他幾個交好部族的勸說下,唿守單於才沒有對自己下手,但是從此自己的阿蘭部也徹底被邊緣化了,今年更是要求上繳進貢五成的牛羊。


    阿蘭想起每年冬天,那些因為沒有飯吃,而被迫留在風雪中等死的老人,手背上的青筋就開始根根暴起,可旋即又隻能化作無奈的歎息。


    “格日,不要再說了,你將來一定要比我強,能好好帶著族人活下去,但是現在我們隻需要做好搬運物資的工作就行了。”


    “父親...”


    格日還要再說,卻被阿蘭揮揮手阻止:“出去吧,我想要靜靜。”


    格日無奈起身準備離去,卻見族人帶著一個人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厚重的羊皮襖,麵帶不屑的對著阿蘭說道:“奉小單於之命,命你部立即將糧食全部送到小單於大營去。”


    格日大怒,站起身說道:“憑什麽!這是我們自己帶的糧食,憑什麽給你們!”


    來人不屑的一笑:“這是小單於的命令,你們最好遵守,否則有什麽後果我可不知道!”


    阿蘭眼中殺機一閃而逝,旋即又笑道:“使者你看這樣行不行,給我們也留下點糧食,其他的我都給小單於送去。”


    使者不置可否,哼了一聲轉身就走,臨出門留下一句話:“你自己看著辦吧!”


    “父親!”格日怒氣未消,抽出隨身腰刀就要出去砍了這個使者,卻被阿蘭叫住:“迴來!”


    格日氣的手都在發抖,帶著哭腔喊道:“你為什麽不讓我去砍了他,大不了唿揭怪罪下來,我給他抵命便是!”


    阿蘭恨鐵不成鋼的看著他,良久才說道:“你砍了他有什麽用?能解決我們族人的問題嗎?格日你要多向你哥哥學學,遇事要冷靜,才能解決問題!”


    格日氣鼓著嘴不說話,帳內一時間沒了聲息,隻剩下沉默的二人。


    阿蘭坐在那裏,表情陰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麽,良久之後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從腰間拿出一封信,又打開看了一遍,對著帳外喊道:“來人!”


    很快就有族中的親兵走了進來,等候阿蘭的命令。


    “去將前些日子來‘做客’的那個人叫來”,阿蘭有些頹然的下達了命令。


    “是!”親兵轉身出去,不久之後帶著一個打扮的很普通,用灰布裹著臉的人走了進來。


    格日奇怪的打量著來人,奇怪自己怎麽都不知道營中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阿蘭仿佛知道他在想什麽,但是沒有迴答他的疑惑,對著來人淡淡問道:“你說你是晉王殿下的使者,可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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