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諸人麵色沉重的坐在一起,聽著斥候在匯報著前方傳來的線報。


    三日之前,匈奴唿揭部依舊隻在平魯一帶縱兵搶掠,並沒有表現出進攻平魯的意圖。


    按說按照往日的慣例,隻要堅持過這一陣,等匈奴退去,也就好了。


    可誰也沒有想到,平魯遊擊將軍黨五昌所部,先是因為鬧餉,軍隊嘩變,再後來局勢愈演愈烈,根本控製不住,居然開始在平魯縣大肆燒殺搶掠!


    最後更是直接攻破了縣衙,導致縣令史真及以下縣丞、主簿、典吏等一眾官員被殺,整個平魯猶如地獄!


    黨五昌知道朝廷不會放過他,索性打開城門,帶著親兵直接向北跑了,想要去投了北夏。


    匈奴人又豈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


    得到消息以後,迅速攻占了平魯。


    可憐平魯百姓,即使僥幸沒有死在亂兵的刀槍之中,卻再次倒在匈奴的鐵蹄之下。


    不過唯一算是好消息的是,史真臨死之前,令巡檢孫印帶一萬多難民向東,也就是山陰方向逃難,並派人向雁門關求援。


    據斥候迴報,唿揭已經下了三日不封刀的命令,所有匈奴兵忙著在平魯劫掠,目前還沒有顧得上追殺這批難民,


    不過三日後就難說了,也不知這些難民來不來得及逃到山陰避難。


    “父親,請讓孩兒出征!”


    聽聞平魯遭難的消息,徐成目眥欲裂,隻想帶著一支部隊,前去救援難民,絞殺叛軍。


    徐端皺著眉還沒有說話,但是雁門別駕趙傅卻說話了:


    “不可,少將軍,朝廷有令,雁門兵馬一兵一卒不得出關!


    少將軍若是帶兵出關,無論戰果如何,禦史一定會狠狠參上將軍一本!


    到時候,將軍豈不是要坐蠟?如果將軍有了什麽事,那誰來守這雁門關?”


    徐成恨恨的坐下,知道趙傅說的有道理,隻是心中鬱氣不能宣泄,手指狠狠的抓著椅子,青筋盡露。


    “那這一萬多百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不管了?”徐成還是不甘心。


    徐端緩緩抬頭,眼神耐人尋味的看著夏曜:“殿下以為當如何?”


    來雁門的這幾天,夏曜已經基本看清了雁門的局勢。


    說雁門守軍無能,算是冤枉了徐端,因為朝廷的掣肘,他也是有心無力;


    可說他們能戰,卻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匈奴連年南侵,偌大個雁門關幾萬守軍,卻隻能眼睜睜看著。


    徐端的意思自己明白,想讓自己以督軍的名義向朝廷上書,讓雁門守軍救難。


    可這個督軍是怎麽迴事,自己心知肚明,上書之後自己那個太子好大哥會不會同意,更得兩說,


    即使是同意,這文書一來一去,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那如果自己直接下令出兵呢?


    別逗了,自己隻有督軍權,最多也隻有糾察一下軍紀的權利,如果自己直接去指揮雁門大軍,那與造反有什麽區別?


    “本王隻是來督軍的,軍事上的事情,本王不太懂,還是徐將軍做主比較好”,夏曜在沒有徹底了解徐端父子的為人前,隻擺出模棱兩可的態度。


    “唉,”徐端歎了口氣,“繼續派出斥候,偵測敵軍和難民的動向,再派人去溝通山陰縣,看能不能派軍引導,至少也要做好接受難民的準備。


    趙大人,山陰有多少守軍?”


    趙傅想了想,“應該有兩千人不到,山陰雖也算是堅城,可這點人固守尚且不足,恐怕他們也不敢分兵出來。”


    “先派人通知吧,我再想想辦法。”徐端下了決斷。


    “也隻好如此了,那麽殿下、將軍,下官先告辭了”,趙傅歎了一口氣,起身告辭。


    “辛苦趙大人了”,徐端拱手道別。


    緊接著徐端也告辭離開,隻有徐成在座位上磨蹭了一會。


    夏曜知道他有話想和自己說,靜靜的坐在原位,默默的看著徐成。


    看著徐端已經漸漸遠去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見,徐成才緩緩開口:


    “殿下,經過這幾日接觸,臣深知殿下的武衛軍是一支精兵,難道就不敢去救一下那些百姓嗎?


    要知道,他們也是大夏的百姓,更是你們夏家的子民!”


    夏曜微微一笑,這是激將自己?手段拙劣了點吧?


    “少將軍,你以為這些徐將軍沒有想到過?


    你知道本王如果出兵,一旦有了閃失,你父親會有什麽後果嗎?


    保護不周,甚至唆使晉王出征,導致殞命的罪名能不能承擔得起?這可是比私自出兵的罪名更大!”


    徐成愕然:“難道殿下還準備親自出征不成?”


    夏曜哈哈一笑:“他們名義上是本王的親衛,本王在哪,他們就在哪,如果本王在雁門,他們以什麽名義跑出去?打獵嗎?”


    徐成頹然的坐下,喃喃自語:“我們父子苦守雁門這麽多年到底是為了什麽?還有什麽意義?”


    夏曜不忍看著他這個樣子,勸道:“少將軍,你要相信你父親,總會有辦法的,先迴去吧。”


    夏曜默默看著徐成失魂落魄的離開的樣子,歎了一口氣:“你們父子也不容易啊。”


    看到所有人離開,蘇康才默默走了進來,“殿下,按照你剛剛下的令,都準備好了。”


    夏曜不複剛剛懶散的樣子,眼中精光四射:“出發!”


    蘇康問道:“殿下,真的不和徐將軍說一聲嗎?”


    夏曜堅決的說道:“不能說,他擔不起唆使晉王出兵這個罪名。”


    “可是,一旦朝中知道你私自出兵,也不好交代啊”,想起朝中的太子黨,蘇康不無憂慮。


    “哼,就算我那好大哥要清算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麽多子民不顧,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大哥別說了,咱們走吧!”


    看著夏曜身上漸漸已經有了上位者的氣質,少年再不像初遇時那個懶散的樣子,蘇康很是感歎。


    眼前這個為了老百姓而不惜身的晉王,這樣的王爺,怎麽就不是皇帝呢?


    再想想竊據朝堂的太子黨,心下大恨。


    想到此處,蘇康悚然而驚,自己在想些什麽?


    晃晃頭拍掉這些多餘的思慮,趕緊追上夏曜的腳步。


    ...


    雁門關,武衛軍臨時營地。


    夏曜站於校場正中,蘇康、崔由、候山靜靜的站在他身後。


    “兄弟們!


    我曾經說過,你們不僅僅是為我而戰,更是為自己而戰,為了身後的父母妻兒而戰,為了我大夏的千千萬萬子民而戰!


    如今,匈奴攻破了平魯,有萬千無辜百姓亡於匈奴鐵蹄之下,更有不少的百姓正在逃亡,我們應該怎麽辦!”


    武衛士兵齊聲怒吼:


    “殺匈奴,救百姓!”


    “殺匈奴,救百姓!”


    “殺匈奴,救百姓!”


    “好!”夏曜打起精神:“多的話不說了,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是不是好兒郎,這次我就拭目以待!


    這次出征,活下來的官升一級,不幸戰死的兄弟,從重撫恤!


    這次如果本王僥幸不死,迴去以後必建忠烈祠,凡戰死的兄弟全部入祠堂供奉,生生世世香火不熄!”


    武衛士兵嘩然,還有這天大的好事?


    如果能夠進忠烈祠,那可是莫大的榮耀,豈止是光宗耀祖?


    族譜裏自己的名字都得寫前麵,就是清明祭祀的時候,這頭一柱香也得是給自己燒的!


    “殿下萬勝!大夏萬勝!”


    夏曜不再多說,翻身上馬,振臂一揮:“出征!”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我隻是一個流放的藩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手抽的雞蛋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手抽的雞蛋並收藏我隻是一個流放的藩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