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關上值守的校尉吳堯,疑惑的看著遠方走來的軍隊,問徐成:


    “少將軍,朝廷的援軍怎麽才這麽點人?這看著連一千人都不到啊!”


    徐成哼了一聲,“朝廷哪裏還會派援軍來?我看,這恐怕是晉王的督軍到了。”


    吳堯愁眉不展:“希望晉王殿下這次來,隨便看看就好,可別瞎指揮,讓咱們出去送死。”


    徐成冷笑著說道:“他要是有那個膽子倒是好了,我還能高看他三分!


    他在宮中也不受寵,我看這次太子派他來督軍,不會安著什麽好心,


    小心為上,千萬別讓他在雁門出什麽事,不然父親那邊可要跟著倒黴。”


    “唯!那我去通知將軍了。”


    “嗯,去吧”,徐成看著漸漸走近的軍隊,也匆匆下了城樓,準備迎接。


    ...


    夏曜騎馬走在隊伍中,看著前方漸漸變得宏偉的雄關,綿延百裏,一眼望不到邊,似長龍臥於大地之上。


    隱約能看到遠方城關上巡邏的士兵,以及在寒風中獵獵招展的旌旗。


    “大哥,這雁門關不愧是大夏北方之雄關,真乃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蘇康一怔,說道:“殿下這‘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的好,確是如此,


    隻可惜朝廷無能,奸臣當道,手握如此雄關,卻也隻能眼睜睜的看著異族侵略!”


    夏曜看著蘇康,心知他已經嘴下留情了,要是自己不在,恐怕非得大罵三聲昏君不可。


    “大哥說的是,也不知關外如今情形如何了,咱們還是加快行軍,趕快進關吧。”


    “唯,駕——”


    ...


    徐端接到報訊,知道晉王到了,趕忙換好衣服,匆匆趕到關門前,下馬之後也不說話,靜靜立在城門口。


    徐成看到父親到了,默默站在父親身後,恭立一旁,但眼中卻是一副桀驁不馴的表情。


    徐端對自己兒子在想什麽很清楚,卻也沒說什麽,武人的驕傲不允許他卑躬屈膝,隻是低聲囑咐一聲‘注意禮節’也就是了。


    很快晉王的軍隊就來到了關前,徐端帶領著徐成以及雁門關大小官員迎上前,躬身施禮:


    “臣徐端,恭迎晉王殿下!”


    夏曜遠遠的就看到了徐端,隻是沒有著急上前,而是默默端詳著這位雁門虎將。


    徐端年已五十四,雁門多年的煎熬已讓這位老將的頭發花白,


    隻是身體依然健壯,走路生風,身披一身戎裝向自己行禮的時候,嗓門洪亮,中氣十足。


    尤其是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睛炯炯有神,氣勢驚人。


    夏曜翻身下馬,雙手托起徐端的胳膊,“將軍萬勿多禮,快快請起!”


    “唯!”


    徐端默默起身,也打量起眼前的這位晉王。


    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這位晉王殿下年方十六,麵如冠玉,隻是沒有平時所見紈絝的虛浮之相,肌膚顏色反而像是常年鍛煉的小麥色,倒是讓徐端眼前一亮。


    不過即便如此,在自己眼中也不過是一十六歲黃口小兒罷了。


    隻是晉王身後的部隊,反而讓徐端瞳孔瞬間縮小。


    這絕不是一支擺樣子的軍隊,從他們身上隱隱露出的殺氣,能感覺出這絕對是一支見過血的軍隊!


    這難道是陛下親軍的堯、舜二衛?


    也不對啊,先不提堯舜二衛已經多年沒有出過京城了,不是傳聞陛下不喜此子嗎?


    又怎麽可能把天子親軍給他當做護衛?


    可如果不是陛下親軍,又是哪裏來的這一支殺氣騰騰的部隊?


    徐端見兵心喜,忍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問道:“殿下,不知您身後的這支部隊是從何而來?”


    夏曜在徐端觀察武衛軍的時候,也在觀察著他,聞聲也不由有些得意:


    “這是本王的親軍-武衛軍,隻會些莊家把式,跟您的雁門精兵可是比不了,倒是讓將軍見笑了。”


    “殿下謙讓了,”徐端心想我信你的個鬼,“如此精兵,已是天下少有,豈是臣可比的?”


    站在後邊的徐成,眼神也一直在打量著前方的軍隊,對他們身上的武器十分好奇。


    可聽到父親的話,大有自貶之意,不服氣的出聲:“怕不是花架子吧?中看不中用。”


    “成兒,住嘴!”徐端怒道。


    夏曜一愣,愕然道:“這位是?”


    徐端趕忙躬身道:“這是小兒徐成,一直跟在臣的身邊,沒見過什麽世麵,不懂什麽規矩,殿下萬勿怪罪。”


    夏曜哈哈一笑,“將軍說的哪裏話來?少將軍一看就是勇武之人,又隨將軍苦守雁門關多年,本王豈會怪罪?”


    徐端正要謝過,卻聽晉王身後一人說道:“少將軍不服氣,可以比試一下,小人不才,願領教少將軍高招!”


    卻是丁豹。


    丁豹在徐端夏曜敘話的時候,早看見徐成眼神不陰不陽的掃視著武衛軍,心下正不爽快,聽他出聲挑釁,正好出聲邀戰。


    徐成斜睨著丁豹,“來就來,我怕你不成?”


    徐端剛想喝止,夏曜卻伸手攔下,“徐將軍,既然他們相見恨晚,想要切磋一下,我們不妨也看看,這大雪天的,活動活動也好,別凍壞了。”


    “這...好吧”,徐端不好再說什麽,隻能退在一旁,隻希望徐成下手有點分寸,別讓殿下下不來台,到時候還不是要給自己找麻煩?


    夏曜在徐成第一次出聲之時就有點不爽。


    夏曜是有點瞧不起雁門關這些人的,真有本事還在這窩著看匈奴入侵無動於衷?還敢瞧不起自己的武衛軍?


    夏曜雖然護犢子,但也懶得跟他計較,可見他二次出聲,夏曜也不高興了,決定給他點教訓。


    不過顧及徐端的麵子,還是給丁豹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別太讓對方下不來台。


    丁豹心領神會。


    殿下給我使眼色了,啥意思?


    那定是不高興了,讓自己狠狠的收拾他唄!


    想著也不用工兵鏟了,從腰間緩緩抽出唐橫刀,上前持刀抱拳:“武衛軍親衛,丁豹,請了!”


    “雁門徐成,請!”說著也抽出隨身佩刀,雙腳不丁不八的站好,眼睛死死盯著丁豹。


    徐端一看壞了,這刀還是自己當年在兒子成人禮上送的寶刀,這比比拳腳就好,要是動了刀,不小心傷著殿下親衛可怎麽辦?


    正想勸晉王,讓二人改為拳腳較藝,可卻看到夏曜笑眯眯的沒當迴事,隻好歎了一口氣,虎目逡巡前方,準備一旦發生不測,就趕緊上前阻止。


    丁豹氣定神閑的看著對方,並沒有急著進攻,


    這段時間被蘇康調教了不少,知道對戰的時候不能急,緩緩繞著圈子,在尋找對方的破綻。


    徐成漸漸失了耐心,一聲怒吼,持刀一記力劈華山狠狠的劈了過去,丁豹一見,側身橫刀一擋。


    ‘鐺’的一聲,震耳欲聾,場中兩人一沾即退,持刀的手都有些微微顫抖。


    徐成心下驚異:“這莽夫好大的力氣!”


    丁豹也納悶,這咋沒有一刀砍斷對方的兵刃啊?


    兩人相互死死瞪著對方,旋即又戰在一起,刀刃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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