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天下各處盜賊生發,各州府縣俱是不寧。不過北京大名府,是河北第一的去處,又有梁中書統領大軍鎮守。


    因此,大名府依舊人聲鼎沸,車水馬龍。當真是,東西院鼓樂喧天,南北店貨財滿地。


    便在這北京紫缽大街拐角處,一所碩大的庭院,正是北京富商,‘玉麒麟’盧俊義的府宅。


    此時盧府後堂中,一身錦袍的盧俊義,正坐立不安,一雙虎目不時向堂外望去。


    但見,這‘玉麒麟’盧員外,目炯雙瞳,眉分八字,身軀九尺,當真威風凜凜,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不過此時的盧俊義卻有些心不在焉,隻在後堂中來迴走動。直到兩人從堂外匆匆趕來,盧俊義才麵露喜色,隻待那兩人走進堂上,立在盧俊義左右,盧俊義便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今日尋你們來,是有一事吩咐。我夜來算了一命,道我有百日血光之災,隻除非出去東南上一千裏之外躲避。我想東南方有個去處,是泰安州,那裏有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帝金殿,管天下人民生死災厄。我一者去那裏燒柱香,消災滅罪,二者躲過這場災晦,三者正好去泰安做些買賣,觀看外方景致。李固……”


    說到這裏,盧俊義轉頭看向自己身左站立那人,吩咐道。


    “你與我覓十輛太平車子,裝十輛山東貨物,你先去收拾行李,跟我去走一遭。……”


    這李固乃是盧俊義的都管,本是東京人氏,隻因來北京投奔相識不著,凍倒在盧員外門前。盧俊義見他可憐,將他救迴府內,養在家中。


    要說這李固也確有些本事,能寫會算,又為人機靈勤快,叫他管顧家間事務,件件打理的井井有條,甚得盧俊義的心思。


    五年之內,便抬舉他做了都管。盧俊義府內外,一應家私都落到了他的身上,手下管著四五十個行財管幹,因此一家內都稱他做李都管。盧俊義大小買賣,更是離不得此人。


    李固這人,三十來歲的年紀,長的細眉朗目,鼻直口方,還算頗有些英俊。隻是此人,在盧俊義說話時,雖然麵色恭敬,不過一雙眼睛卻滴溜亂轉,沒個安穩,總給人一種狡詐市儈之感。


    李固聽了盧俊義的話,眉頭緊鎖,並未依照吩咐下去收拾行李。


    盧俊義也不去管他,吩咐完李固後,又轉身對著立在自己右邊的燕青,道。


    “家中之事,便由燕青小乙多多費心了。庫房鑰匙,隻今日便與李固交割。我三日內便要起身。”


    李固聞言盧俊義要他與燕青交割庫房鑰匙,頓時臉色一變,急忙躬身道。


    “主人誤矣!常言道:‘賈卜賣卦,轉迴說話’。主人休聽那算命的胡言亂語,隻在家中,怕他做什麽?”


    那盧俊義似乎心中早已打定主意,聽了李固的話,虎目圓睜,沉聲喝道。


    “我命中早有注定,你休要逆我。若有災來,悔卻晚矣!”


    李固聞言撇了撇,這狗屁理由,他自然不信。不過畢竟是外人,有些事情不好明說,隻得將目光投向與自己死不對付的燕青身上。


    這燕青與自己不同,本是北京土居人氏,自小父母雙亡,是盧俊義將他養大。又花費諸多銀錢,請來名師異士,傳授了燕青一身本事。尤其是一張川弩,更是了得,隻用三支短箭,郊外狩獵,從不放空,箭到物落,堪稱一絕。


    盧員外更是看到燕青一身雪練也似的白肉,專門請了一個高手匠人,與他刺了一身遍體花繡,卻似玉亭柱上鋪著軟翠。若賽錦體,由你是誰,都輸與他。


    燕青不止一身好花繡,更兼得吹的,彈的,唱的,舞的,拆白道字,頂真續麻,無有不能,無有不會。亦是說那諸路鄉談,省的諸行百藝的市語,乃是盧俊義真正的心腹之人。


    隻不過,李固向來看不上英俊的燕青,隻是此時盧俊義心意已決,李固也隻得寄希望於燕青了。


    果然沒叫李固失望,燕青聽過盧俊義的話,也是劍眉緊鎖,沉吟片刻,開口道。


    “主人在上,須聽小乙愚言。主人要往東南去山東泰安州,這一路上,多時強人草寇。小乙聽聞便是這青州二龍山,近年內,被一夥草寇占據,在那裏打家劫舍,官兵捕盜,近他不得。主人要去燒香,不若等到太平了再去。休信夜來那個算命的胡講。沒準便是哪裏的歹人,假裝做陰陽人,來煽惑主人。可惜小乙夜來不在家裏,若是小乙在時,三言兩語,盤倒那先生,到敢有場好笑。”


    盧俊義聽了燕青的話,卻是冷然一笑,道。


    “小乙休要胡說,誰人敢來賺我!你言到青州二龍山,怎的不提濟州梁山泊?你要知道,此去泰安州,可是正打從梁山泊邊過?”


    盧俊義似乎早就知道答案一般,目光炯炯的看著燕青。


    燕青卻是聞言一滯,苦笑的搖搖頭,道。


    “主人莫要笑話小乙。那貫忠兄正在梁山泊,他素知小乙與主人的情義,怎會來害主人?”


    “哼!……”


    聽了燕青的話,盧俊義麵色一沉,低聲道。


    “好個許貫忠,盧某原以為他還算個人物,故而你與他交往時,我也不曾多有阻攔。卻不想,這廝是個不忠不義之輩,竟然放著大好前途不要,去投賊。當真可惡!……”


    盧俊義確實很氣,當初燕青與許貫忠交好時,盧俊義也曾欣喜,畢竟許貫忠身為武狀元,在大名府中也算個人物。自己的心腹與他交好,對自己並無壞處。


    不過漸漸的,盧俊義便發現,這個許貫忠自視甚高,對自己幾次拋過去的善意,理都不理。


    這盧俊義是何許人也?號稱‘河北三絕,槍棒天下第一’,本也是個自傲之人,自然不會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就這樣,許貫忠雖與燕青情同手足,不過與燕青的主人盧俊義,卻並無深交,不過有些點頭之情罷了。


    這次許貫忠投了梁山泊,消息傳出,盧俊義氣惱異常,當即便叫燕青與其斷交。當然,至於燕青自己斷與不斷,盧俊義倒也並沒有過多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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