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坦的湖岸上,排排垂柳成蔭,垂柳下,幾束荷花點綴著碧波,優雅肅靜,垂柳後,一處水閣,二樓窗口掛著珠簾,微風吹過,發出清脆的響聲。


    一條小船飛速駛入荷花叢,一個黃麵赤須的大漢,從小船上跳了下來,手腳麻利的把船纜了。


    “小七,小心扶著張先生下來。”


    阮小二纜完船後,朝著小船喊聲喝道。


    “嗬嗬,二哥莫不是真把我當成文弱書生了。”


    小船上的張楓嗬嗬一笑,雙腳用力,漁船一陣晃蕩,張楓人已經到了湖岸上。


    “哥哥,好身手!”


    船上的阮小七見到,喊聲喝彩。隨後也雙腿一飄,跳下了漁船。


    剩下的馮六子,可就沒有張楓幾人的那種本事了,本就在船上被晃得暈頭轉向的馮六子,提著兩條青魚,跳下船時,腳下一軟,險些直接摔在水中。多虧了阮小七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馮六子。


    “兄弟,小心!”


    “謝謝!”


    馮六子對著阮小七咧嘴一笑,點點頭道。


    “二哥…………”


    馮六子快步走向張楓,舉了舉手中的魚,小聲說道。


    “二哥,俺先讓廚房把魚做了。”


    張楓看了看有些反常的馮六子,皺了皺眉頭。


    “二哥……?”


    馮六子看著張楓,臉色說不出的怪異。


    “好,六子,麻煩你在廚房好好盯著,可不敢讓他們把好東西做廢了。”


    “好嘞,二哥放心吧!”


    看著歡天喜地跑向後廚的馮六子,張楓笑了笑。


    也怪自己大意,一直沒發現馮六子的異常。想想馮六子,本來就是個老老實實的農夫,這才做了幾天山大王,其實本質還是那個本分的農民。


    而阮家兄弟,雖說都是漁夫,但也都是在江湖上廝混慣了的漢子,本身帶著幾分江湖草莽氣,也難怪馮六子和這些人待在一起,頗不自在了。


    “咦?六子兄弟怎的走了?”


    看著馮六子提魚走了,阮小七疑惑的問道。


    在小船中,他已經知道了馮六子的名字。


    “嗬嗬,七哥不必理會。”


    “這……”


    雖然張楓讓自己不要理會,不過阮小七還是覺的,做條魚嘛,哪裏還用人親自跑一趟。但是馮六子畢竟是張楓的人,既然張楓說話了,阮小七也不好多說什麽。


    “二哥,七郎……”


    這時,酒樓二層的窗口,阮小五突然探出頭來,一臉歡喜的衝這邊揮了揮手。


    “哥哥,快請。”


    看到阮小五後,阮小二,阮小七也無暇顧及馮六子了,立馬擁著張楓上了酒樓。


    “五哥,我認識位朋友與你。”


    剛一上樓,阮小七便大叫道。


    此時已過飯口,酒樓上的客人不是很多,不過僅有的幾名客人,還是被阮小七的大嗓門吸引,紛紛看了過來。


    “小七慎言!”


    阮小二滿頭黑線的看著這個不省心的弟弟,小聲的喝叱道。


    張楓的身份,豈是能在大庭廣眾下隨意說出的。


    “嘿嘿……”


    被二哥訓斥,阮小七也反應了過來,像個孩子一樣,吐了吐舌頭,嘿嘿一笑。


    “來,來,五郎,這位朋友便是大名鼎鼎的玉饕餮。”


    阮小二到底年長幾歲,沉穩不少,待引著張楓走到阮小五的桌前,才拉著阮小五小聲介紹道。


    “玉饕餮……,張楓,梁……”


    阮小五原本看到二哥神神秘秘的,還是滿臉不屑。不過聽到阮小二的話,阮小五略微深思,立刻驚聲叫道。


    好在阮小五還算機警,及時止住了驚唿。隻是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楓。


    “嗬嗬,五哥見諒。剛剛婆婆在,小可不便見禮,還望五哥不要介意。”


    張楓笑著抱了抱拳,不好意思的說道。


    “不介意,不介意……,不對,應該的……,哎啊,小五是個粗人,實在不知說什麽好了。”


    張楓的客氣,倒是把阮小五弄的手足無措了,一時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滿臉的窘態,引得阮小七哈哈大笑了起來。


    “小七還笑,我看你就是成心想看你五哥笑話。”


    見阮小七的樣子,阮小五怒道。


    “嘿嘿,五哥你這可就錯怪小弟了。五哥該知道,張楓哥哥的名字,小弟可不敢輕易提及。嘿嘿……”


    剛剛還毛毛躁躁的阮小七,此時卻一反常態,神態十分穩重的說道。


    “膽敢取笑你家五哥,找打……”


    阮小五哪裏不知道這是阮小七在取笑自己,伸手就要打。


    “休鬧!”


    看兩兄弟打鬧在一處,當著張楓的麵,阮小二可能感覺有些失了體統,沉聲喝道。


    見二哥發火了,阮小七兩個相視一笑,同時停了手。


    “我兄弟都是直人,還請哥哥勿怪!”


    阮小五對著張楓抱了抱拳,有些歉意的說道。


    “嗬嗬,五哥說甚呢,小弟可不是那些酸腐,五哥,七哥這種真性情,小弟喜歡還來不及,哪有見怪之說。”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哥哥請上坐。”


    顯然張楓的話,對了阮小二的胃口。聽到張楓的話,阮小二喜笑顏開,擺手對張楓做了個請的手勢。


    “嗬嗬,三位兄長在此,豈有小弟上坐之理。二哥為兄,還請上坐。”


    張楓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哥哥乃客人,理應上坐。”


    “二哥為兄長,還望不要推脫。”


    “哥哥…………”


    “嗬嗬,二哥,你一個糙人,也不知哪裏來的那些酸儒規矩。在這裏推來推去,無端惹人發笑。都是自家兄弟,亂客氣個甚!來,來,來,五哥,咱們兩個休學二哥,不理他倆兒,坐,坐,坐。”


    張楓和阮小二一個勁兒的客氣,卻惹惱了性子爽直的阮小七。阮小七不耐煩的嘟囔了一句,拉著阮小五,便坐了下來。


    見自家兄弟拆台,阮小二苦笑的搖搖頭。不過此刻也不好再說什麽,隻能順勢坐到了上首位。張楓一笑,也坐到了阮小二的對麵。


    “這就是了,吃個酒哪有許多的鳥規矩。小二,先打一桶酒來……”


    看到阮小二和張楓總算坐了下來,阮小七嘿嘿一笑,立刻招唿店小二上酒。


    酒店小二聽到招唿聲,立刻手腳麻利的把酒杯,碗筷布齊。並且擺上了四碟時令小菜和一桶酒。


    “可有什麽下酒的?”


    阮小七問道。


    店小二道。


    “新宰得一頭黃牛,倒也得了幾十斤上好肥肉。”


    阮小七喜道。


    “如此正好,大塊好肉切上10斤來。”


    說罷,阮小七對著張楓不好意思得笑了笑。


    “鄉野地方,沒甚好吃食,還望哥哥見諒。”


    “七哥客氣了,今日小弟不光能品到魚鮮,還能有幸吃到上好的黃牛肉,何來見諒一說啊。”


    “哥哥滿意便好,小二哥,篩酒來!”


    不多時,牛肉,青魚都擺到了桌子上,張楓吃了幾口魚肉,便停了筷子,反倒是阮家三兄弟,抱著牛肉一通風卷殘雲。


    “哥哥下山來次貴幹?”


    阮小五吃了口牛肉扭頭看著張楓問道。


    “買魚!”


    張楓還未迴答,阮小七便含糊不清的搶先道。


    “買魚?”


    阮小五和阮小二正在喝酒,聽到阮小七的話,剛剛喝進嘴的酒,好懸沒噴出來。


    梁山背靠偌大的梁山泊,什麽樣的魚吃不到,一個梁山的五當家,想吃魚還要下山買,這不是個笑話嘛。


    “小七休要胡鬧!”


    阮小二勉強把口中的酒咽了下去,虎目一瞪,沉聲喝道。


    “我…………”


    阮小七看著怒視自己的兩個哥哥,氣的直翻白眼。


    “嗬嗬,二哥,五哥確實錯怪七哥了。小弟這次下山,確為這湖鮮而來。”


    張楓笑著阮小七的樣子,急忙笑著說道。


    “二哥,怎樣,小七我沒有胡說吧?”


    原本神色鬱悶的阮小七,聽到張楓的話,立馬得意洋洋的看向阮小二。


    “怎的哥哥,山上沒有河魚不成?”


    阮小五沒有想到阮小七說的屬實,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當然不是,梁山泊裏河魚甚盛,鮮魚自是不缺。但要嚐到如此鮮美,卻也十分難得。”


    張楓一笑,指了指桌子上的青魚,笑著說道。


    “哥哥高明,這兩尾青魚深藏湖底,小弟為了捕獲,也是頗費了一番功夫。不是小弟誇口,這方圓百裏,除了我弟兄三人,其餘人,嗬嗬…………”


    阮小七雖然話未說完,不過臉上的不屑,卻怎麽也掩蓋不住。


    “小七!……”


    阮小二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己這個口無遮攔的弟弟。


    “小七性直,哥哥勿怪。”


    阮小二對張楓抱了抱拳道。


    阮小七這番話雖是事實,不過同著手下兄弟數百的張楓麵說出,難免有些狂妄,阮小二性子沉穩一些,害怕張楓見怪。


    “都是自家兄弟,二哥太過小心了。依小弟看,三位哥哥的手段,不說這濟州,就是天下也少有。”


    “哈哈……”


    “哈哈,哥哥吃酒,吃酒……”


    聽到張楓的話,阮小五和阮小七哈哈大笑了起來。


    “哥哥謬讚了,不過是些吃飯的手段罷了。”


    阮小二謙虛道。


    聽到阮小二的話,三兄弟裏年紀最輕,同時也是水下功夫最好的阮小七不樂意了。


    “二哥說的甚話。陸上功夫小七不敢托大,不過水下功夫,這天下能勝過咱兄弟的,確實不多!”


    “少吹大氣,天下英雄何其多,你少要發狂!”


    阮小二瞪了一眼阮小七道。


    “發狂?嘿嘿,如若二哥不信,可找人與我小七比試比試。”


    “你!……”


    見阮小七依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樣子,阮小二一拍桌子,卻又不知說些什麽好。


    “嘿嘿,二哥休要理那廝。……”


    一旁的阮小五嘿嘿一笑,把阮小二拉迴座位道。


    “他手段再高明,還不是在此捕魚捉蝦,勉強糊口。嗬嗬……”


    這阮小五雖然口舌不多,但往往可以一語中的,直戳要害。


    正如這次,阮小五的話出口,阮小二嘿嘿一笑,火氣全消的坐了下來。阮小七卻被氣的怪眼圓睜,看著阮小五直喘粗氣。


    “五哥這話叫人氣悶,哪日俺也上得山去,論稱分金銀,異樣穿稠錦,成翁吃酒,大塊吃肉。也好過在此打魚捕蝦渾噩度日。”


    阮小七吃了碗酒,把酒碗重重扔到桌子上,悶聲說道。


    “小七休要胡鬧!”


    見阮小七越來越放肆,阮小二四下看看,沉聲道。


    和小五,小七不同,阮小二在此有家有業,妻兒老小一家,自不像兩個兄弟活的那般灑脫。


    聽到阮小七有意上山,張楓不可能不說話了。


    “嗬嗬,七哥想要上山,小弟自是歡迎。不過…………”


    “哼!怎的!俺小七不配上你梁山不成!”


    看到張楓似乎麵露難色,阮小七重重的冷哼一聲。


    阮小二和阮小五也都眉頭緊鎖的看向張楓。


    說實話,阮家三兄弟,都是心高氣傲之輩,現在聽到張楓有些看不起自己的意思,頓時陰下臉來。


    “三位哥哥誤會了,以三位哥哥的手段,哪裏去不得。梁山背靠八百裏水泊,自是哥哥們一展身手的好去處。隻不過寨主那裏……,哎!”


    張楓說著,無奈的歎了口氣。


    “王倫?怎的,哥哥在山上過的不快活?”


    阮小五接口道。


    “不瞞三位兄長,小弟此次下山,實為散心。嗬嗬,哥哥們可能不知,小弟這個頭領,完全是個擺設,在山上,根本沒有一兵一卒。嗬嗬……”


    看著張楓無奈的苦笑,阮家三兄弟卻了然的點了點頭。


    他們就說嘛,一個管著數百人的山寨頭領,哪裏有時間下山閑逛啊。原來張楓在山上,也是個光杆將軍啊。


    “嘭!”


    阮小七把剛剛端起的酒碗,重重的摔到了桌子上。


    “俺時常聽聞王倫那廝是個嫉賢妒能,心胸狹窄之輩,原本還不大相信。想那白衣秀士,一介落魄書生,能成就偌大基業,必有過人之處。今日見哥哥如此,才發覺傳言不虛。哥哥英雄,豈能受製於一個落第秀才。小七這就陪哥哥上山,殺了王倫,助哥哥坐上梁山頭把交椅!”


    “小七休要造次,張楓哥哥英雄了得,兩合敗托塔天王晁蓋,身手豈是你可比的。如若動手,何須你的幫助。哥哥有自己的考量,你休要在那裏鼓噪!”


    阮小二冷冷的看了阮小七一眼道。


    “二哥勿惱。七哥本是好意,小弟豈能不知。不過都是山寨弟兄,鬧將出去,徒增笑柄。閑人便閑人吧,小弟倒能落個清閑,與哥哥們吃酒消遣。來,來,吃酒,吃酒……”


    見阮小二發火,張楓急忙端起酒碗,勸誡道。


    “哥哥說的沒錯,大丈夫活在世上,快活最重要。吃酒,吃酒……”


    阮小七狠狠的揮揮手,仿佛要把所有的不快揮走一般。隨後端起酒碗大聲附和道。


    “吃酒……”


    “吃酒……”


    石碣湖邊的水閣酒店中,四個粗陶酒碗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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