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柳清覺得今日真是邪了門了


    這人不是早死了嗎?


    “臭小鬼,別擋道。”他兇狠道:“敢阻攔我救我自家人,休怪我不客氣了。”


    韓落川橫在麵前,手裏的劍還未收:“自家人?要說也是我自家人,她姓韓,可不是你仙族人。”


    早年和這小鬼有過一麵之緣,現在看來,殼子裏早就換了人


    魏柳清歪了下頭,看著他手中緊握的劍:“你是何人,韓落川此人從不用劍。”


    “我便是韓落川。”那人理直氣壯地說,魏柳清險些被氣笑了


    眨眼的功夫,他一把掐住這人的脖頸,輕輕鬆鬆便將其拎了起來,在這人的掙紮下道出實情:“怪事年年有,你看我連一句師父都不叫,難不成是要逆反了?”


    那人掙紮了兩秒,忽然頓住:“師父?”


    “這也不知道,頂替人也不找個聰明點的。”魏柳清冷聲道:“告訴我你是誰,不然我抽了你的魂。”


    ***


    “你想學修仙?”


    “當然,不然我為何救你?”年輕人道,撬開了陣法,男人束縛一斷,便飛快逃了出來,剛走兩步便被他死死抓住:“別走!”


    “臭小鬼快放開我。”男人急道,他連忙撕下了半截衣袖,抽身而去


    “你再跑我就喊兄長來抓你。”年輕人道:“你誤入我族領地,又要救人,休想!”


    男人臉色一黑,他早聽幼辰說過這韓族之事,幼辰本想是大族打算花天酒地一番,結果卻讓這族的人捉了去,無翻天之力,整日在牢獄中以淚洗麵


    “你兄長是何人,我怎不知。”他道


    年輕人道:“你是來救那人的吧,我告訴你,那姓幼的在我族吃東西不給錢,還摸我族的小姑娘,就此罪,最起碼百年才能放他出來!”


    男人腳一下子軟了,他可不知道幼辰犯了這麽大的罪


    “除非你替他還錢!”


    “我沒錢!”


    “那就讓他蹲一百年大牢!”


    “蹲一百年哪夠?一千年!”


    年輕人被此人的“一千年”嚇了一跳,難道這人跟幼辰不是朋友嗎


    “這樣吧小鬼,我給你秘籍,你自己學,你讓他蹲一千年。”男人道,從袖口中翻找了兩下,丟給他了兩張紙:“畢竟我這具身體隻是靈身,肉身並不在此處。”


    年輕人連忙搶過那兩張紙:“那你真身在何處?”


    “顧族那邊蹲大牢,沒辦法,他們族那麽有錢,我摸他們幾百兩金子都不樂意,真是夠小氣的。”


    ***


    韓淩芸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自己身處何處,她隻覺得太丟人了,剛救下阿父阿母便暈了過去


    她的全部意識都在和這個莫名其妙的靈力鬥爭,仿佛有一隻手探入她識海之中,要揪出她的魂魄


    不過這隻“手”的力道在逐漸減輕


    她緩緩睜開了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碩大的珠子,還在瑩瑩發著淡光,她恍然的舉起手將那枚珠子抓進了手心裏,感受著內裏迸發出的奇特力量


    “現在還疼嗎?”


    被人忽地一問,她這才發覺自己正身處於高空之上,身邊靠著的人硬邦邦的,自己還拽著人家的珠子不放


    “不疼了,這是哪?”她意識清醒,那隻拽著她魂魄的手不知去了何處,她終於放鬆了一瞬


    “先帶你去南疆。”孟韻晟道:“齊恆仙君和齊雲也在那兒。”


    “京城現在不安全,你先走,迴頭我再帶你父母來。”


    韓淩芸茫然的眨了眨眼,一骨碌翻身坐了起來:“齊雲還活著?”


    孟韻晟點了點頭


    遊清落忽然道:“他派自己的靈身去赴死,自己真身還好的很。”


    “就是小了點,想再恢複就得需要時間了。”


    韓淩芸左右掃了兩眼,這才發現自己坐著的“地麵”竟然是毛茸茸的,她這才發覺自己身下竟然是一隻大鷹!


    孟韻晟看出她的疑慮:“戰爭後,和異界達成了友好相處一千年條約。”


    遊清落正坐鷹頭上,背影有些悲傷


    “尊上,你居然將黃金麵具轉手贈人......”他落寞道:“下次這種事你叫我兒子來吧,我不想再進宮了......”


    孟韻晟打了個哈哈,試圖掩過話題,卻讓韓淩芸揪了個正著:


    “你真的賣身了?”她震驚道:“遊將軍也是?”


    噗呲!


    遊清落身子抖了一下,揪住了大鷹的毛,憋笑憋得很是痛苦


    孟韻晟咬牙道:“沒有。”


    這些天他為了套取麵具的下落和遊清落在宮中險鬥,時而變成鳥兒,時而變成烏龜,時而變成手中針線,那個所謂的蕭沐染宮中太多麵首,他一來便被那群不知道從哪來的男寵們趕了出去


    而那個所謂的公主,買迴來他後便不記得有這一號人物了


    他被當頭潑了冷水那日,滿眼皆是震驚:這到底是來了後宮!還全是男寵的後宮!


    事實上,男的耍起心眼子可比女人狠的多


    遊清落每次路過寢宮門口,都要忍住笑意,救下正被人按住掃廁所的尊上


    雖然有時這個尊上會在打掃院子,有時會被人推入池水,有時會冒著大雨去跟其他婢女搶吃的


    最慘的一次是被人誣陷偷了東西,尊上一連被餓了三天,還是遊清落求情才被放出來


    孟韻晟發誓自己永遠不會去那個恐怖的地方


    韓淩芸聽完描述唇角也壓不下來了,但仍然故作嚴肅道:“哦,所以最後你冒充了一名她的貼身男寵,拿下了黃金麵具。”


    孟韻晟用力點頭


    韓淩芸重重倒在舒適柔軟的羽毛上,小小的歎了口氣,剛要再度閉上雙眼


    忽然大鷹顛簸了兩下,一道銳利的箭茅射來,大鷹忍著劇痛保持在空中的平衡


    遊清落放寬了感知,可奇怪的是這箭根本不知是從何處射來的


    韓淩芸緩緩睜開眼,破空聲從右後方襲來,她一個翻身捉住了那支朝人射來的箭,和一同抓著箭的遊清落對視一眼


    兩人都足夠及時,這才沒讓這支箭挨到孟韻晟


    可接下來的一箭卻是正中大鷹眼眸,它劇烈的撲騰著翅膀,最終長長悲鳴一聲,帶著眾人從高空摔落


    韓淩芸落地的一刹那便揪住了孟韻晟的領子,幾乎是半抱著將人安穩的摁在了地上,雖然兩人都及其狼狽,但相比遊清落都算是好的了


    遊清落將大鷹攏在自己的儲物環中,自己的衣袖卻被樹枝掛住,整個人半掛在空中,還衝韓淩芸他們打了個哈哈


    遊清落的實力她心知肚明,可為何每次這人都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弟子般,總是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狽


    韓淩芸剛把地上的孟韻晟撿起來,便感知到四周已經被人圍住了


    “殺、殺了他們!”為首的人叫道:“不能讓他們出了京城!”


    “剛剛的鳥呢?我明明親手射下來的。”


    韓淩芸聞聲看去,那卻是一位年歲與她相仿的少年,他背著弓箭,身上穿著的道袍像是誰家的小公子,眉目溫好,看上去沒受過什麽苦


    很難想象,剛剛的箭是這個年歲不大的小公子射出的


    不過也不等韓淩芸反應,這群修仙者便要打要殺的衝了過來


    她隻好一腳踹翻一個失了防守的,當即便奪過了他的劍,扶著手無寸鐵的孟韻晟足底一點,用劍身做錘,如打地鼠般敲暈了兩個沒什麽本事的人


    她將劍塞入孟韻晟手中,雖然她知道這人會用劍,但總是下意識的去保護這位魔尊大人


    “快跑!”韓淩芸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城裏跑,京城陸地有結界。”


    想要來京城一般都走空,因為陸上繞著的結界是皇族設的,結界難開也難過,韓淩芸第一次深刻的意識到結界的作用


    “他們要逃!”


    “追!”


    “不能放過他們!”


    孟韻晟盯著被牢牢抓住的手,因為劇烈的運動,兩人的手心裏滿是熱氣,但他卻意外的不討厭,反而整個人被燒的一句話也說不出


    臉也有點燙,可能是跑的太快了


    忽然背後一陣惡寒,孟韻晟一把將人扯了過來,兩人的位置一瞬間互換,韓淩芸被這莫名其妙的一扯,正撞在他懷中


    不等她反應,破空聲正從後方傳來,孟韻晟伸出拽住了這突飛的箭杆


    他帶著韓淩芸後撤一步,手上瞬間多出一把弓,拉弓上箭,手指一鬆,那枚箭正中一人心髒


    好漂亮的滿弓!


    韓淩芸看著他手指上的環戒,冥藍色的寶石在環在拇指上,暗光打在那寶石上,閃著幽冥的藍光,這便是每位家主都擁有的環戒


    韓嶽名也有一個,隻是顏色不同


    此箭一出那些人頓時嚇得慌了神,尤其是那位執弓的翩翩公子,捏緊了手中弓,眼眸中的寒光仿佛能殺了人


    等兩人剛跑出密林,沒等休息,腳下忽然閃起了陣紋,韓淩芸剛靠樹而休,被這陣紋嚇得一驚


    但還是晚了一步,這陣法正是等著他們而來,有意設的!


    韓淩芸隻覺得眼前一閃,白光侵襲著她的靈識,這與普通的攻擊陣法不同,而是高級陣法師常用的攻擊元神的陣法


    元神又被人稱為靈身,出竅時便稱半個魂魄,而由靈力為元神構成的肉身則被稱為靈身


    “還是讓我逮到了。”


    一個身著錦繡華服的男子從陰暗出走出,他眉眼含笑,勾人的眼眸微微眯著,一顰一笑都頗有女子風範


    “雖然這陣法還不夠完善,但也不是你用血為媒就能輕易破開的。”他斜靠在樹旁,眯著眼看著陣法中的場景,身旁的小少年賣力的揉著他的肩膀


    韓淩芸沒管他,咬破手指,自顧自的畫著


    她的元神已經兩次受創,難挨的疼痛讓她意識不清醒,卻仍然用殘破的手指畫著,可這舉動在男人眼中就像是螻蟻在做無謂掙紮


    他冷斥一聲:“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隻要不死,怎麽折騰都沒事。”


    “不過,這陣法豈會讓你輕易死去,不過是受些魂魄之苦。”


    他搖搖頭緩步離去,他最看不慣的就是———自以為是的人


    孟韻晟從昏迷中睜開眼,剛剛的白光讓他短暫的昏迷了過去,再度醒來,眼皮沉重的很,卻和韓淩芸的反應不同


    這陣法對他的作用,隻有犯困嗎?


    他努力睜開雙眼,意識時而混沌時而清醒,眼前卻是韓淩芸用血畫出的符咒,畫到一半戛然而止,血跡似也帶著半分痛,朱紅色痕跡擦過瑩白的陣紋,沾了血的手指不住的抽痛著


    韓淩芸痛苦的閉上了雙眼,剩下的符咒她無力再繼續畫下去,可除了她,又有何人還能畫出這符咒


    她再度睜開眼,少年卻鄭重的畫下最後一筆,兩人的血跡交融,鮮紅色的血跡刺痛了她的雙眼


    這怎麽催動,他知道這是什麽符咒嗎?韓淩芸眼神都在恍惚,吃力的將靈力灌輸到這淩亂的符咒上


    決定死馬當活馬醫


    可不等她催動,少年已經將靈力打入符咒中,韓淩芸眼前一黑


    這是她母親教與她的符咒,這個符咒能解萬陣,隻是需要仙族的血和靈力


    轟!


    隨著一道清澈瑩白的光芒在他們身旁炸開,整個陣法瞬間崩塌,法陣中的靈力潰散,陣中心最核心的靈力將他們炸了出去


    怎麽迴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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