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拎在空中的感覺如何呢?韓淩芸想,如果非要找一個形容詞的話便是自己像一個風箏,逆著風而行,前麵還有抓著衣領罪惡之手作牽引


    說不上舒服,隻能說她的臉被刮的生疼


    好容易落地了,韓淩芸腳剛觸及到地麵,踉蹌了兩下才站穩


    那禦來的木劍在齊恆的催動下又變迴原來大小,落到她眼前,被韓淩芸握住


    “學到第幾式了?”


    齊恆落坐在小院的一個躺椅上,那是一棵矮樹下,也是全院子裏的唯一一處陰涼。兩手安穩的放置於身上個,一副懶洋洋的模樣,眯著鳳眸,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


    “第五式。”


    齊恆:“揮給我看看。”


    韓淩芸聽到命令,便執起木劍在草地上靈動起來。她的前三式劍招毋庸置疑是沒有問題的,甚至還揮出了幾分說不清的意味。不知這第四、五招實在是像硬拚來的,就像一個硬件糊上了一層薄薄的紙,內裏中空


    這劍招便有了形,但卻缺了心


    揮到一半便被齊恆叫停了,慵懶躺在躺椅上的“大狐狸”終於站起身來,開始為她指導劍招


    “你覺得,此劍法為何叫百溯劍法?”齊恆立在她身側,將她落下的手臂抬起,示意她要抬高些


    “阿父說過,追其根源溯迴從之,便是祖上傳下來的劍法。”韓淩芸老老實實的迴答道


    齊恆笑笑不予迴答,再次問道:“我想聽聽你的迴答。”


    韓淩芸也是第一次被問這種問題,因為以前從未想過便思忖了一會


    她不斷的重複著自己已會的這幾式劍法,初學之時的場景曆曆在目,大概是剛入門,第一次摸到劍格外興奮,學的也快


    終於,韓淩芸終於想到了一個符合她現在對這個劍法所想的詞了


    “師尊,我覺得大概是後悔。”


    “是嗎?”齊恆笑笑道:“我當時也後悔了。”


    “不過,在這個世上沒有什麽事是不後悔的。”


    “既然選擇了就不該後悔。”


    齊恆翻手抽出劍,劍身淨透,光下閃著輝光,韓淩芸一時並沒有看清這劍到底是哪來的,隻看見幾道白色劍光


    “看好了。”齊恆淡淡的說道


    韓淩芸呆呆的站在一旁------這還是她第一次看除了她父母之外的人揮韓氏劍法


    如果說非要在這三人之間選上一個劍法最好的,韓淩芸想,那隻能說,選不出來


    對,選不出來。同一套劍法,三種氣勢


    在絕情峰的日子的確繁忙,早日她要隨著齊雲去清靜堂聽講堂,有的時候學的是清靜訣,有的時候安落先生又偏愛古文,非要拉著弟子們講解一番。


    午時她便到齊恆的那個破院子裏修習劍法,百溯劍法整整九式都被她全部學會了,隻是從未參加過實戰便少了些殺氣,一身淩然劍法行雲流水,令人讚歎


    晚間她便學習算術,不過這算術也是有講究的。比如修習第一天,她便被蒙著眼睛繞了絕情峰整整一圈,終於在第三天的時候跌跌撞撞的迴到了齊恆的破院子


    至此,齊恆才開始授予她算術


    “真羨慕你,小師妹。”齊雲靠在樹杈上,一手托腮道:


    “師尊願將一身本領全部傳授與你,我卻學不得...不,應該是沒有人能學得。”


    說著,看了眼花樹下舞動劍法的韓淩芸,她仿佛沒聽到似的,手上動作不停,微風將花樹上的花瓣吹落,花樹之下舞劍......倒是一副美景


    齊雲大力晃動了一下坐著的花樹,花葉隨著他的晃動下落的更多了,像一場漂亮的花雨:


    “理理我嘛理理我嘛!”齊雲靠在花枝上,隨之而晃


    “可是我也很羨慕師兄啊!”韓淩芸收了手中的動作,此時此刻她的佩劍依舊是跟了她多年的小木劍,她身形比之前拔高了些,這木劍在她手中略顯小了


    韓淩芸:“師尊說了,他教與齊師兄的是煉器,煉器也並不是常人能夠學得的。”


    齊雲眼眸閃閃:“他當真是這麽說的?”


    韓淩芸:“當真。”


    “嘿咻!”齊雲縱身從花樹上落下,拍了拍衣裳沾的花葉,還不忘幫韓淩芸發絲上沾的摘下


    “我呢......現在就去煉一把舉世無雙的寶器!”


    “本來想在峰中當一條混吃等死的鹹魚,既然師尊都這麽說了,不煉出個神器還真有些對不起他。”


    齊雲眨眨眼:“接下來我要去爐造房閉關個幾天,下次再來看小師妹練劍。”


    說罷,足間一點,從她眼前離去了


    韓淩芸跟他告別後,便繼續重複著那幾套劍法,在這絕情峰之中她並不知道外界發生什麽事,也不知過了多久


    她隻知道這花樹開開落落了多次,峰中一直是夏天的模樣,初來剛沒腳背的草尖也長到了膝彎處,隻不過前幾日她和齊雲一同將其又修剪成剛開始的模樣


    她也隻知道,這麽些日子,她的阿父阿母從來沒看過她


    韓家變成什麽樣子了呢?阿父率領的反叛軍又如何了呢?


    阿父阿母還會吵架嗎?


    她不知道,在峰中久了,她雖然已初成少女模樣,但臉上還帶著孩童的稚嫩。身形拔高了,連帶著手中的木劍都覺得小了


    她想,她或許應該有一把屬於自己的劍了


    就這樣思忖著,韓淩芸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


    清風乍起,帶著樹上的花葉落地,眼前濃雲翻滾席卷,伴著竹葉簌簌聲


    轟隆————


    聲響從空中襲來,這一響動震天撼地,將整個絕情峰都晃了三晃


    哢嚓————


    隨著聲響看去,隻見高空之上類似一個玻璃罩的東西被人拍出一個裂紋,如蛛網般密裂


    護山陣被人破開了!


    韓淩芸有聽說過這護山陣,竟然會這麽輕而易舉的被人從外部破開?


    “快!!有人要破陣!”


    “快點叫峰主過來啊!!”


    身邊不知從哪裏跑過來的弟子,從背後拽了她一把,韓淩芸被這麽錯不及防的一抓,結結實實的給摔了一下


    “抱歉!!”那淡藍色衣裳的小弟子慌忙迴頭道歉,在看清是她後眼神閃了一下:


    “能拜托你叫齊峰主一下嗎?你是韓淩芸對吧?”


    “現在峰外有敵人進攻,還是蠻荒那群修詭道的!”


    蠻荒詭道?韓淩芸眨了下眼,她倒是聽說過這個地方


    那小弟子不等她迴答便跑走了,韓淩芸足間一點,朝著齊恆閉關的地方飛去


    師尊閉關的地方依舊是他那個小破居處,韓淩芸此時也不管什麽禮數了,徑直躍入院內,一腳破開大門


    床上空無一人


    “齊仙君,非要我破了你這山陣才願意出來嗎?”


    蠻荒一帶,總歸不是人能生存的荒地,就是這樣的地方生活著妖族和一些詭道修士,而這些年來他們在蠻荒蠢蠢欲動,妄圖攻下一峰,而實力最弱的絕情峰便是他們的首要目標


    哢嚓————護山陣在對方傾盡一掌中轟然碎裂


    所有妖族和千萬詭修摧枯拉朽般攻入這靈山寶地,黑壓壓一片,而在峰內打頭迎敵的便是齊恆


    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以一敵千軍,手中白光四射,轉眼間殺出了一道血路,跟在他身後的弟子們也不甘示弱,兩方陷入交戰之中


    “為何不用劍?”


    忽然一道白光從頭頂劈來,齊恆微抬眼皮,側身一躲便讓那劍招落了空。可那劍根本不給他再次躲閃的機會


    終於,兩劍相碰,一白一黑靈光四濺,所有圍在他倆身邊的人瞬間被這強大的靈力爆成血霧


    “你終於拿出無悔了。”麵前的玄衣男子勾唇輕笑,直勾勾的盯著此時毫無表情的齊恆


    “非要我逼你嗎?齊仙君真是能忍之人...不過也對,修煉無情道的人有什麽不能忍?”


    玄衣男子撤後兩步,見對方不答,嘴上更加不饒人的說著:“齊仙君當初傷的我好慘啊!”


    說著,以劍對劍,用騰出來的手抓住了對方,將其按在懷裏


    “你聽聽,這顆被你一劍刺穿的心髒在跳動嗎?”


    “無恥!”


    齊恆末了憋出一句,無悔再次被注入靈力,一劍刺穿玄衣,可那隻是道靈身,被刺傷的靈身倏然四散靈力


    抬頭望去,玄衣男子正懸於高空之上,勾唇輕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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