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當真是將那玉佩給她了?”顧晨拿出了扇子,嘩的一聲攤開,有些煩躁的扇了扇


    京城的一處小酒樓處,桌上擺滿了上好佳肴,顧晨他們辦了個包廂,驅散了所有的下人,偌大的一層隻有他和萬玄昭二人


    “隻要她得到了,她就一定會來。”顧晨篤定道,一手撚著扇子,一手夾菜


    萬玄昭被他的篤定所震驚,畢竟第一場比賽並未見到韓芸的影子,就連他都以為她不會來了,可顧晨卻十分確定她就是在來的路上


    “你為何如此......”確定兩個字萬玄昭不敢說,話說了一半便弱了下去


    顧晨不在意,還高興的給他滿上了酒水,自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道:“剛剛不來,多半是迷路了。”


    韓芸睜開眼,她窩著一身的怒火,剛迴到現實世界就氣的一腳將被子蹬開,兩下便從床上坐起身來,給正在炫飯的顧苒嚇了一跳,筷子夾住的魚肉滑到了地上


    “做......做噩夢了?”顧苒茫然道,將地上的魚肉撿起來繼續吃掉


    “是啊。”韓芸讚同的點點頭,道:“夢見在一個不認識的地方走了很久,始終找不到出去的路。”


    “太可怕了,這一定是鬼打牆!”顧苒晃了晃腦袋,看著身邊的韓芸,身上陰冷的好像要吃了她,便咬了咬筷子不再吱聲


    韓芸這路癡也不是一次兩次的迷路了,頭一次在夢中迷路起來還在生氣,顧苒抿抿嘴,真的有點好笑。將險些暴露出來的笑意壓製下去,便迴想到當時她和韓芸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還是因為在教學樓裏迷了路,被氣的大哭


    這樣的經曆韓芸有很多次,長大之後這種情況便少了些,但找不到路仍然是她心底最恐懼的事。顧苒想,她從未見到韓芸害怕過,也不怕鬼鬼怪怪,也不恐懼黑暗,就算是有人血濺到她臉上,估計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就是這樣的人,顧苒跟她相處多年都從未發現她害怕什麽,找不到路應該算她害怕的一項吧


    說起來,顧苒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裏,血濺當場的事情,她倆還真的經曆過一迴


    那可要追溯到她們共同的初中了,顧苒有些懶懶的想道,忽然看到韓芸重新躺了迴去,聲音悶悶的:


    “下午不去了。”


    “不去了?”顧苒有些吃驚,筷子都拿不穩的在空中抓了兩次才抓住,道:“你身體不舒服?”


    “就用這個請假吧,我看看現在睡迴去說不定能從那個鬼打牆裏走出來。”


    顧苒哈哈一笑,便哢哢在手機上敲了兩下,拜托她親愛的表弟給兩人請假了


    韓芸有些苦惱的躺在床上,神識迴到了那個世界,此時此刻她正困在韓家祖地多時了,這上麵倒是不比萬人坑下屍體那麽多,但總歸是透著些陰森的氣息


    這裏到處都是瘋長的雜草,草尖撓的腳背有些癢癢的,韓芸截斷一半的長發隨意丟在地上,她已經在這個地方兜兜轉轉了好一會兒了,怎麽走都會迴到開始的地方


    一開始韓芸遵循著一直向右拐就能走到出口的原則,沒想到還是走到了起點。她不是沒有嚐試過在樹上標記,幾乎每一個樹上都被她拿劍畫了個叉,自信般的走了許久,她終於又一次見到了她剛開始截斷的頭發


    韓芸:“......\\\",她頭一次這麽恨自己的方向感


    原地打轉了好一會兒,韓芸忽然蹙眉,手邊撚起樹梢上的一片嫩葉,頃刻間將靈力匯入其中,那本該沒有殺傷力的葉片卻如利劍般刺入一旁的灌木叢中


    “啊!好痛!芸姐姐是我!”


    熟悉的唿聲從灌木叢中鑽出來,這才讓韓芸收了手中的入塵


    小孩撥開樹叢,跌跌撞撞的跑到韓芸身邊去,破爛的衣服上被韓芸的樹葉劃出一個口子,衣服下的皮膚也稍稍有些見血


    韓芸不喜別人這麽靠近她,尤其是髒兮兮的小孩子,便稍稍退了一步,單手止住了他想要靠近的髒手


    “你是......蘇宴。”韓芸終於想起這個麵熟的小孩了,隻是......為何會在這裏?


    看他的個頭,想來應該和孟韻晟差不多大,韓芸矮下身去看他,神識偷偷探入,竟然還未引氣入體,是個凡人


    “芸姐姐,你為什麽會在這裏啊?”蘇宴的臉上多出一份孩童般的天真,眨了眨眼說道:“還換了一身衣服,我一直沒在柴房看見你。”


    柴房,沒錯了,那正是韓淩芸呆過十七年的地方


    韓芸繼續搜索著原主的迴憶,蘇宴差不多是被她當作弟弟一般疼愛的,想來他應該也將其看作親生姐姐


    “我得到了一些機緣,你先帶我離開這,迴頭再慢慢跟你講。”韓芸說著,拍了拍蘇宴的肩膀


    “就靠你了!”


    蘇宴點點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便快樂的拉住韓芸的手,幾番找尋後,終於見到熟悉的路了。韓芸心中一喜,感謝的掏了掏空間,竟還有一顆剩下的糖果


    “這是什麽?”


    蘇宴疑惑的點了點手中的糖,韓芸著急離去,便撂下一句:“自己研究一下。”化作靈光衝進京城中心


    蘇宴將那顆糖拆開放入口中,臉頰被撐開一個小小的鼓包,看著那道靈光衝去的方向,捏緊了垂下的拳頭


    差一點,就能困住她了


    “再喝啊!這就不行了萬小友?”酒樓二層爆發出一陣笑聲,萬玄昭擺擺手,示意自己真的不能喝了,耳尖通紅,趴在桌上沒了動靜


    “還是前輩酒量好。”聲音悶悶的,像是快要睡過去一般


    “論酒量我還是不及她,當初還被擺了一道呢......”顧晨托腮,臉頰微紅


    說起以往的風花雪月,就是喝滿酒樓裏所有的酒也堵不上他的嘴。萬玄昭想,真是要被叨叨煩了,論囉嗦,還真的和村裏的愛聊八卦的老太有的一拚


    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本該密閉的二層不知從何處刮來一陣大風,萬玄昭警惕的抓上了腰間的佩劍,酒也醒了大半


    “來了。”說話之人還有些醉醺醺,散漫的提醒道


    萬玄昭剛提起佩劍,便見到酒樓玄關之處站了個人,神識掃過,熟悉的波動讓他鬆了口氣。見來人並沒有什麽惡意,便收起佩劍,道:


    “你終於來了。”


    韓芸是順著通天玉佩的靈力波動找來的,這東西就像一個天然的指南針,剛一拿出來的時候她就感知到了萬玄昭的方向


    怎麽沒有早些想到?韓芸有些懊惱,但更多的還是沒能趕上參賽的內疚,當她順著靈力波動找到這家酒樓的時候,這份不言喻的內疚便唰的散的一幹二淨


    “快來坐!還剩下些酒!”顧晨有些醉酒之人的神誌不清,招唿著韓芸過來喝酒,還晃了晃手中的酒桶


    韓芸禮貌的拱了拱手,迴應道:“抱歉,已辟穀,小女子不勝酒力,還是算了。”


    顧晨哈哈一笑,竟問道:“我送你的玉佩呢?”


    韓芸麵色一冷,道:“丟了。”


    顧晨挑了挑眉,身旁的空凳子便自動的挪到她腳下,韓芸也不覺有異,識趣的坐下。隻見他招了招手,那凳子便帶著韓芸以極快的速度挪至了酒桌上


    緊接著下顎便被人用扇子抬起,韓芸不得不對上了他的目光,一雙多情的桃花眼一笑,眼角堆盡情絲,那左邊眼角處還落了一顆小小的黑痣,更是奪人心魄。那額間垂下兩根蟑螂須似的劉海,又長又細,掃在他高挺的鼻梁上,讓韓芸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差不多七天未見,這兩根蟑螂須似的劉海實在入不了眼。韓芸蹙眉,不知他又要說什麽


    “不錯,比之前看上去氣色好多了。”顧晨笑道:


    “看我作甚,我今日和往日有什麽不同嗎?“


    韓芸:”......“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半顆碎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行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行孟並收藏半顆碎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