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嚴顏和兩千俘虜即將被押解到巴郡城的西門,突然之間,滾雷般的戰鼓聲在荊州軍將士們的頭上炸響。


    “咚咚咚……咚咚咚……”


    張飛大吃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西川軍竟然在這裏還有埋伏。


    從震耳欲聾的戰鼓聲中,以張飛廝殺半生的經驗,他知道這裏埋伏的敵軍比昨天晚上的要多得多。


    但張飛終究是張飛,雖然明知中伏,卻沒有絲毫的慌張,揚起手中的蛇矛,疾聲高唿:“全軍結成圓陣,準備廝殺!”


    圓陣就是專門用來防守的戰陣。


    荊州軍哪裏還有廝殺的心和廝殺的力?


    但是,麵對從兩側山坡上衝殺下來的西川軍,他們也隻有呐喊一聲,紛紛結陣,以免成為西川軍的刀下之鬼。


    張任和劉璝率領兩萬八千兵馬在這裏等了他們半夜,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讓張飛重新結陣呢?


    因為山路崎嶇,埋伏的西川軍難以結成大陣,但是所有的弓箭手都衝在最前麵,向荊州軍傾瀉著密集的箭雨。


    虧得是張飛反應迅速,提前下令結成圓陣。


    如果沒有結陣,哪怕是沒有結成圓陣,麵對鋪天蓋地的箭雨,荊州軍立刻就會傷亡過半。


    西川軍的箭雨尚未停下,西川軍的步兵在張任和劉璝的率領下,南北夾攻,直撲張飛的中軍大纛旗。


    同時,西川軍的“費”字大纛旗在南麵的山頂上左右翻反,兩千餘人在“費”字旗左右齊聲高唿:


    “大漢益州牧麾下參軍費觀下令全殲賊兵,活捉張飛,將張飛千刀萬剮!”


    “大漢益州牧麾下參軍費觀下令全殲賊兵,活捉張飛,將張飛千刀萬剮!”


    “大漢益州牧麾下參軍費觀下令全殲賊兵,活捉張飛,將張飛千刀萬剮!”


    ……


    費觀本人也被押著站在“費”字旗下,聽著耳旁的唿聲,看著山下西川軍對荊州軍的猛烈衝殺,頓時麵色蒼白,心如死灰。


    站在費觀背後的劉循笑眯眯的問費觀道:“費參軍,以你之見,我們這一迴能捉到張飛嗎?”


    費觀看了一眼劉循,問道:“劉循,你……你到底要怎樣?你將張飛千刀萬剮了,劉備決然饒不過你!”


    劉循沒有理會費觀,而是眺望戰場。


    但見劉璝率領三千步兵死死的堵住荊州兵往西退入他們營寨的道路。


    西川荊州萬餘將士在方圓七八裏的山穀之中展開了一場殊死搏殺。


    益州多山,荊州軍雖然有騎兵,但是在這個既沒有馬鞍又沒有馬鐙的時代,騎兵隻能全部下馬步戰。


    包括張飛本人。


    山上的劉循一看張飛下馬,他對費觀道:“費參軍,你看,張飛下馬了。就算他張飛的蛇矛再是厲害,我就不信他能憑著一條蛇矛殺盡我三萬益州兒郎!隻要他下馬了,今時今日,非要活捉了他不可!”


    費觀幾乎就要哭出來了:“劉循,你要活捉張飛,你要將張飛千刀萬剮,你自己做的事,你打自己的旗號,你自己承擔,何必打我的旗號?”


    劉循笑道:“孔北海有讓梨的美名,我劉子墨也想得一個讓功的美名。這樣的曠世奇功,我這晚輩當然要讓給你這個長輩了。”論輩分,劉循要稱唿費觀一聲姑父。


    “你……你這哪是什麽讓功?你分明是要將殺張飛的罪名推給我,日後借劉備的手將我千刀萬剮啊!”費觀已經將劉循的小心思拿捏得死死的,但是卻沒有一點辦法,隻得哇哇的號啕痛哭!


    鄭度看到眼前的一幕,心中暗喜:“費賓伯啊費賓伯,我倒要看看,你還怎麽去賣主求榮,投靠劉備!”


    劉璝率領的三千西川兵無論是放在東漢末年,還是三國時代,都不能算是精銳的步兵。


    如果張飛的步兵不是經過了一夜的惡戰,兩下一撞,那西川軍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而如今現實的情況就是張飛的人馬已經十分疲憊,又遭到突然襲擊,戰力高下立刻拉開距離。


    張飛是一代猛將,雖然他身先士卒,將一條蛇矛舞得潑風一般,殺得西川兵不敢近身。


    但是,他也時刻關注著戰場上的種種變化。


    當荊州軍和西川軍全麵的短兵相接,正麵搏殺之後,張飛再次下令變陣。


    下令全軍由圓陣變成鋒矢陣,他打頭陣,率領全軍往自己遺留下來的軍營方向衝殺。


    劉璝當然知道一旦讓張飛率軍衝入了軍營會是什麽後果。


    他也下令全軍結陣。


    結成方陣,與張飛的鋒矢陣拚死搏殺。


    無論是指揮軍隊,還是單兵搏殺,劉璝都不是張飛的對手。


    能使得劉璝死死支撐的隻有自己麾下兵士飽滿的士氣和決一死戰的信念。


    張任手持長刀,領著一隊兵士向被五花大綁的嚴顏的殺去。


    嚴顏一看有自家人馬伏擊張飛,他當然就不肯坐以待斃了。


    雖然雙手被綁,但是他依靠著精湛的腿法,踢翻每一個企圖將他殺死的荊州兵。


    張任的武藝雖然也不如張飛,但是張飛現在哪裏還有功夫來阻攔他營救嚴顏呢?


    張任和嚴顏會和之後,張任一刀挑斷了繩索,嚴顏也不多話,撿拾起地上的一柄長刀,開始瘋狂的向荊州兵砍殺。


    西川兵多,荊州兵少,不到兩個時辰,當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之後,張飛的一萬人馬,戰死三成,逃散的不計其數,跟在張飛左右的隻有他的三百多排刀手了。


    這個時候,趕上來的張任、嚴顏會和劉璝,將猶如困獸一般的張飛和他的排刀手團團圍住。


    巴郡西門外已經成了一個死亡的世界,到處是人和馬的屍體。


    荊州兵的傷亡固然大,但是西川兵也在這場惡戰中陣亡了四千多人。


    張任手提長槍指著張飛怒喝道:“張飛,投降吧!我家費參軍饒你不死!”


    張飛怎麽可能會投降呢?


    張任話音未落,張飛手起一矛,直刺張任咽喉。


    “當!”


    張任眼疾手快,一槍將張飛的蛇矛彈開。


    劉璝和嚴顏同時向張飛進刀。


    張飛雖然威猛,但他終究是血肉之軀,廝殺了整整一夜,已然是極度疲憊,勉力支撐。


    現在他隻想著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尤其是當麵的這三個西川大將,能殺死一個也算是給自己大哥的大業盡最後一份力。


    此時,張飛的排刀手已經全部陣亡,並且百忙之中一支羽箭射來,正中張飛的左腿。


    張飛一個踉蹌,幾乎就要跌倒。


    劉璝再次高聲怒喝:“張飛,你投降吧,我家費參軍饒你不死!”


    費觀一看張飛被數千西川軍團團圍住,決沒有脫身的機會,急得嚎啕大哭,恨不得跳下山崖,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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