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大人,我有一個問題挺好奇的,你為什麽會以為百姓都會去經商?”魏叔玉不解的問道。


    “行商能掙錢,百姓自然就去了。”蕭瑀冷哼一聲。


    “那問題又來了,士農工商,士才是第一位,百姓為什麽不選擇入仕,而要選擇低賤的行商生活?”


    此話一出,群臣麵色皆變。


    為什麽?


    自然是讀書的成本太大,尋常百姓負擔不起。


    “是百姓讀不起書吧?”


    魏叔玉笑了笑:“那百姓又哪裏來的錢經商呢?”


    “讀書需要天份!”蕭瑀冷著臉辯駁一句。


    “莫非經商不需要天份?”魏叔玉笑顏以對。


    這……


    蕭瑀一時間被辯的啞口無言。


    然而,朝堂上可不止蕭瑀一個官員。


    見蕭瑀遲遲不迴話,立馬又有臣子站了出來。


    範陽盧氏,盧承慶辯駁道:“經商不同於讀書,沒錢經商可以慢慢攢,等攢夠了本錢,百姓自然不愛去種地了。”


    “你這話說的沒毛病。”


    魏叔玉掃視了群臣一眼:“百姓人人都有存款,不就是真正的盛世嗎?”


    草。


    又被繞進去了。


    “魏叔玉,本官跟你談正事,請你正麵迴答,沒人願意種地怎麽辦!”


    盧承慶麵露不愉。


    “誰說沒人願意種了?”


    魏叔玉嘴角勾勒起一抹弧度:“商人也可以種地啊。”


    什麽?


    群臣皆露出震驚的目光。


    “商人如何種地?”盧承慶冷哼道。


    “租田、招人……”


    魏叔玉自信的說道:“士有士論,商有商道。”


    “隻要有利益,商人自會去想辦法解決。”


    “說到這我就想問問諸位了,陛下應該賞賜過不少良田吧?莫非都是你們自己種的?”


    此話一出,群臣尷尬。


    能站在太極殿上的,基本都被李世民賞賜過。


    魏叔玉冷笑一聲:“你們可以找人種地,商賈又為何不能招人?”


    “你這迴答太籠統,不足以服眾。”盧承慶嗬斥道。


    “行吧,那我換個通俗易懂的方式迴答你……”


    魏叔玉掃視群臣一眼:“市場會飽和!”


    “漢代大儒夏侯勝曾說:學經不明,不如歸耕。”


    “直白點講就是讀書讀不好,就滾迴家種地!”


    “行商也是一個道理。”


    “當所有百姓都去賣衣服的時候,這衣服就會賣不出去!”


    “百姓行商虧了,自然也就乖乖迴去種地了。”


    群臣傻眼,沒想到這問題這麽簡單?


    盧承慶一時間竟然也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不對!”


    眼看著盧承慶敗下陣來,韋挺也跳了出來。


    “商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一旦他們抬高物價,百姓該如何處之?”


    魏叔玉哈哈大笑……


    “我實在沒想到,你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百姓繳稅是幹嘛的?”


    “就是讓朝廷來保護他們的!”


    “誰若敢擅自抬高糧價,得先問問朝廷的刀鋒不鋒利!”


    嘩。


    群臣震驚。


    又被魏叔玉辯贏了。


    都去行商了,誰來種地這個問題,別說他們,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難道真的要被推翻了?


    當即一個個驚的愣在原地,不知該說些什麽。


    不錯、不錯……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眉毛一挑一挑的。


    小魏不錯啊。


    竟然能在群臣的攻殲下堅持那麽久。


    等下不會真被他通過議案了吧……


    “啟奏陛下,臣有話說!”


    就在這時,一直閉目養神的崔義玄睜開了眼睛。


    他對著李世民施了一禮。


    “準!”


    李世民心神一凝。


    大boss要來了。


    身為崔家家主,崔義玄能帶領整個清河崔氏,能力絕對是極為出眾的。


    崔義玄再次躬身,這才將目光看向魏叔玉……


    “魏禦史,士農工商自古如此,並非吾等刻意反駁於你……”


    “但敢問,呂氏春秋《上農》亦載,民農則樸,樸則易用,易用則邊境安,主位尊。民農則重,重則少私義,少私義則公法立,力專一。民農則其產複,其產複則重徙,重徙則死處而無二慮。”


    “舍本而事末則不令,不令則不可以守,不可以戰。民舍本而事末則其產約,其產約則輕遷徙,輕遷徙,則國家有患,皆有遠誌,無有居心。民舍本而事末則好智,好智則多詐,多詐則巧法令,以是為非,以非為是。”


    “又敢問,韓非子《五蠹》載:其商工之民,修治苦窳yu之器,聚弗靡之財,蓄積待時,而侔農夫之利。此五者,邦之蠹也。人主不除此五蠹之民,不養耿介之士,則海內雖有破亡之國,削滅之朝,亦勿怪矣。”


    “再有,管子《國蓄》《輕重》盡皆在抨擊商賈……”


    崔義玄引經據典,洋洋灑灑說了一大段……


    “說的好!”


    魏叔玉大聲誇讚一句,然後尷尬的問道:“就是不知是什麽意思?”


    “……”


    崔義玄氣的差點暴走。


    我擱這講那麽多,你一句話也聽不懂?


    崔義玄突然有種麵對自己那憨憨兒子的感覺。


    “前麵的大致意思是百姓務農,方便朝廷管理,財產固定,不方便移轉走,能使得國家更為凝聚。”


    “後者的意思是事末之人錢多,容易遷徙,一旦國家有難,他們就會攜款逃跑!”


    “韓非子的《五蠹》意思就是指商人,粗製濫造,積累容易轉移的資產,囤貨抬價、伺機賣掉,從百姓身上謀取暴利。君王如果不除掉這種國之蛀蟲,那麽國破家亡就不奇怪了!”


    “管子的……”


    崔義玄繼續巴拉巴拉,魏叔玉頻頻點頭。


    “所以你講這些是想表達什麽?”魏叔玉眨眨眼。


    “本官是想告訴你,重商政策絕不可能通過!”


    “先賢都在抨擊商人,莫非你認為先賢的理論是錯的嗎?”


    “如此挑釁之舉,亦是在與全天下的讀書人作對!”


    崔義玄氣場全開,蓬勃的氣勢猶如萬馬奔騰般殺向魏叔玉……


    崔義玄在朝堂上動真格,連李世民都要忌憚三分!


    魏叔玉低頭沉默不語。


    他抬起象笏,看著板上的字跡,嘴角不由勾勒起一抹弧度。


    “可是……我在幫天下黎民百姓做事啊……”


    魏叔玉抬起頭,淩厲的目光毫不畏懼的與崔義玄對視,亦是踏出一步:“你覺得我會怕天下讀書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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