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張士誠這幾天那是心急如焚,日子過得相當不安穩。


    他終於開始後悔,當初沒有同意陳友諒夾擊朱元璋的建議,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啊!


    如今朱元璋兵強馬壯,轉入全麵進攻,張士誠隻能被迫采取守勢,這也就算了,關鍵問題是,他連吳軍的主攻方向都沒弄明白,這要如何調兵遣將呢?


    就在張士誠借酒澆愁時,熊天瑞及時出現了,這貨跑得急,路上把鞋都給磨破了,後來總算遇到支商隊,掏重金買了匹乘馬,一路上連飯都沒來得及吃兩口,如風似火的就趕到了平江。


    等張士誠見到熊天瑞時,這貨滿身塵土,衣衫襤褸,已經變得跟乞丐差不多。


    張士誠以仁義聞名,絲毫沒有瞧不起熊天瑞,反而待之如上賓,他深知熊天瑞雖然是個叛將,但極有可能知曉吳軍的行動。


    張士誠親自出宮迎接,本來還想著先請熊天瑞沐浴焚香,再好好吃上一頓,可熊天瑞自己卻等不及了,當場拉著張士誠的手,氣喘籲籲道:


    “王爺,大事不好!那朱文正狡詐多端,竟準備以疑兵牽製湖州、杭州兩地,主力卻直奔平江,打算一戰畢其功!”


    張士誠心中大驚,若果真如此,那卻是陰險至極!


    但張士誠平素跟熊天瑞並無深交,又擔心他在說謊,便暫時將其好生安置,卻又另行派人前往湖州,杭州兩地調查。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吳軍竟當真兵分兩路,在兩線同時發起攻擊,熊天瑞的話應驗了一半,張士誠唯恐吳軍主力正在向平江趕來,遲遲不敢動彈。


    直到幾天過去,朱文正的大軍將湖州圍了個水泄不通,開始督造攻城器械,張士誠才覺得有點不對勁。


    可他卻始終拿不定主意,是增援杭州好,還是增援湖州好,這兩個地方形勢都很危急,偏偏又是哪個都不能或缺。


    從這裏就能看出張士誠性格上的優柔寡斷,要是換成陳友諒,隻怕早就全軍出擊,拚個魚死網破了!


    張士誠猶豫再三,既想增援前線,又擔心平江空虛,萬一那朱文正真的打來,最終決定向湖州和杭州,各自派出一萬援軍。


    熊天瑞打破腦袋也沒想到,張士誠竟如此糊塗,這兩萬援軍簡直是杯水車薪,不但解決不了前線的問題,反而白白削弱了平江的兵力。


    熊天瑞心中一陣氣苦,老子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怎麽就投靠了這麽個玩意?


    但他既然已經選擇背叛朱元璋,是萬萬沒有迴頭的機會了,隻能拚命諫言道:


    “王爺!用兵最忌添油戰術,如今吳軍分兵兩路,對我們來說也是個機會,不如盡起平江兵馬,集中攻其一路,等打敗一路,再攻另一路,必可大獲全勝!”


    不得不說,熊天瑞跟著陳友諒混跡多年,用兵的門道還是學到了許多!


    張士誠一時有些心動,可當具體想想時,卻發現無論是南路的徐達、李文忠,還是北路的朱文正、常遇春,他都沒有把握能擊敗!


    李文忠不用說了,這些年一直在跟張士誠交手,最厲害的一次,曾一舉擊敗張士誠二十萬大軍,現在還要加上個徐達,這怎麽搞得定?


    至於朱文正,雖然沒有打過交道,但那是一個連陳友諒六十萬大軍都搞不定的狠人,手下還有吳軍第一猛將常遇春,想想都讓人蛋疼菊緊!


    張士誠思來想去,最終還是說道:


    “先容我派這兩萬兵馬一試,若是真有勝機,再出動大軍不遲!”


    熊天瑞急得臉都紅了,拉著張士誠就是一頓苦口婆心,張士誠卻不為所動,隻是命人好酒好肉款待,便拂衣而去。


    熊天瑞是徹底傻了眼,他頭一次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另一邊,張士誠迴到宮中,卻沒有閑著,而是讓人叫來司徒李伯昇。


    他剛剛之所以拒絕熊天瑞,是因為心中對朱文正還抱著一絲希望,總覺得按照之前的交往經驗看,那朱文正也是有些野心,可以爭取的,沒準隻需憑借一封書信,就可解十五萬大軍之圍呢?


    李伯昇是張士誠起家的元老死黨,平日裏深得信賴,張士誠貼在他耳邊一番叮囑,最後又掏出一封親筆信,命李伯昇貼身藏好。


    李伯昇二話不說,當即領命,帶著一萬人馬而去。


    張士誠性格優柔,倒也不是真傻,雖然他隻給了李伯昇一萬人馬,卻將手中最好的戰船調撥一部分給他,那就是誠王軍特有的“赤龍船”。


    都說張士誠富裕,那赤龍船是他花費重金打造,通體選用上等木料,船體比尋常海舟還要大上一圈,足以容納三四百人,速度卻是絲毫不減。


    更重要的是,所有赤龍船都大量安裝了碗口炮、盞口炮,渾身塗以朱漆,火紅一片,戰時銃炮齊射,猶如巨龍噴火,因此得名赤龍船。


    這種戰船,一般人沒錢還真玩不起!


    張士誠自信,有赤龍船在,就算李伯昇打不過朱文正,也能全身而退。


    太湖南麵臨接湖州,東麵離平江不遠,李伯昇從平江出發,自然是一路向西南行駛,隻求能找個機會,悄悄摸進湖州城再說。


    …………


    另一邊,常遇春一連幾天不見朱文正正兒八經的發起進攻,隻是雷聲大雨點小的幹嚇唬,弄得他著急上火,隻能天天纏在他身邊。


    朱文正每日不是躺著看書,就是將李繼先招來學習彈琴。


    說起來,這琴還是當初李繼先送的,李繼先如今被調到軍中負責後勤,倒是被朱文正給抓了壯丁。


    常遇春今天趕過來一看,發現更是離譜,朱文正竟一身便衣,蹲在湖州碼頭上釣魚。


    常遇春三步並作二步,一口氣衝到跟前,急道:


    “我說大都督,你放著好好的城池不打,倒是在這裏忙些什麽?萬一要是貽誤戰機,我們要如何向吳王交代?”


    朱文正迴過頭來,衝著常遇春神秘一笑,反問道:


    “你覺得我又是在做什麽?”


    常遇春又急又氣:


    “隻要不是眼瞎,誰看不出來,你這是在釣魚?”


    朱文正隨即哈哈大笑:


    “有句話說得好——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我們隻管安心釣便是!”


    常遇春一愣,忽然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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