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佐,如果沒什麽事情,我先迴去了!”磯穀保仁朗聲道。


    “陰陽臉”似有似無地點了點頭。


    磯穀保仁出了辦公樓,徑直朝宿舍樓走去。


    在張大炮的房間,磯穀保仁緊緊地握住了他的雙手。


    “井下君,你受苦了!感謝你的幫助!”


    張大炮誠懇地說道:“應該是我感謝你!若不是磯穀君前來,我恐怕就要死在那裏了!這一迴我的命,可是你救的!”


    磯穀保仁擺了擺手說道:“若是沒有你的資料,我們檢查組也不會迅速改變被動局麵!這個川本,的確狡猾!”


    “唉,我不明白,他們這樣做,是親者痛仇者快,得意的是地下分子,是軍統,是反戰分子!”張大炮痛心疾首地說,“磯穀將軍、梅村將軍的苦心,他們怎麽就不能理解呢?”


    張大炮在內心暗自說道:當然得意的,還包括我張大炮!


    “你放心!”磯穀保仁眼露兇光,若有所思地說:“那些陷害你的人,會付出代價!”


    張大炮心如明鏡,在他被抓之前,冥冥之中,早有預料。


    川本這個老狐狸,突然讓自己調查他的心腹鳩山,一定心懷不軌。


    於是,他委托麻生,將汪曼春以及佐官們反映鳩山的材料藏起來,萬一自己有所不便,請他悉數交給檢查組的磯穀保仁。


    那粒射入於曼麗胳膊的南部十四手槍彈,也被封入一個信封,放在了磯穀保仁的案頭。


    此外,張大炮完整地寫了一份調查報告,指出於曼麗的屍體,已經不翼而飛。


    “錦瑟”很可能還活著。


    在川沙古城,鳩山嚷嚷著要抓活口。


    明明在現場,隻有鳩山配備南部十四手槍,麵對汪曼春疑問,鳩山拒不承認,是他開槍擊中了於曼麗的胳膊。


    而那粒子彈,直接導致於曼麗失去了反抗能力,被鳩山活捉。


    在審訊樓,鳩山又報告於曼麗已經死去。


    於曼麗才被扔到了亂墳崗,作為引誘明台的誘餌。


    現在於曼麗若是活著,那放走她的,無疑鳩山的嫌疑最大。


    還有明台的供詞,有一句話被張大炮圈了出來。


    那就是明台被大友打入致幻劑後,說的那句話:


    “鳩山是他的上線!”


    在特高課,眾所周知,被注入致幻劑的人,是不會撒謊的。


    本來憑借這些證據,並不調查鳩山。


    可是後續事態的發展,川本自身難保。


    這些所謂證據,成為了壓死鳩山的最後一根稻草。


    誰叫他敢去栽贓惠子呢?誰叫惠子是高層派直屬的“清道夫”呢?


    其實,張大炮早就覺得惠子不對勁了。


    他委托老章代為調查惠子,發現一個疑點:


    那就是所有暴露的反戰分子,無一例外是惠子的常客。


    經過後續的調查,他鎖定了惠子“清道夫”的身份。


    一個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計劃,在張大炮心裏萌發。


    張大炮讓老章安排啞巴三兒,潛入惠子房間,將反戰資料藏匿其中。


    等到鳩山發現反戰資料後,他又設個了圈套,引誘張大炮上鉤。


    張大炮不動聲色,借著調查鳩山的名頭,一路追蹤鳩山到達惠子住所。


    然後,故意英雄救美,落入敵網。


    這才有了後續的事情。


    “井下君給我的資料和物證,非常寶貴!”磯穀保仁坐在床邊,感歎道,“你沒有將那些東西藏在自己辦公室,實乃明智之舉。”


    “磯穀君,你知道的,哎,這申城不是金陵,特高課不是華東特務機關,我不得不謹慎點!”


    “當我調查到鳩山頭上,就感覺不對勁了!”張大炮將一杯茶水遞給磯穀保仁,慨然道,“我記得將軍說過,麻生是他的學生,是可以信任的!”


    磯穀保仁點了點頭,微微地抿了一口道:“家父如見你如此長進,也是欣慰不已。”


    “感謝將軍關懷!我井下三郎時刻牢記將軍的命令!”張大炮衷心地表著態。


    “井下君,今天我來,還有一件事!你對憲兵司令部、特高課比我熟!有些事情,還得請你幫助!”磯穀保仁壓低了嗓音道。


    張大炮微笑道:“磯穀君客氣了!盡管說!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惠子房間那部電台、反戰資料,我估計是鳩山嫁禍的。但是那些東西,特別是反戰分子的電台,他們又是從哪裏來的呢?”磯穀保仁不解地問道。


    張大炮沉吟了一會兒,旋即抬頭說道:“磯穀君,估計你要去一個地方,就能知道了!”


    “什麽地方?”磯穀保仁追問道。


    “檔案室!”張大炮沉聲答道。


    翌日,上午八點半。


    鳩山麵無表情地坐在審訊椅上,瞅見磯穀保仁進來,心中涼了一截。


    看來審訊自己的,是磯穀保仁。


    這說明川本大佐,一定程度上,失去了對檢查組的控製。


    他們栽贓井下,要挾檢查組甚至高層派的計劃,估計已經破產。


    “鳩山君,這裏的每一副刑具,你都了如指掌吧?”磯穀保仁擺弄著電椅的藍色閘閥。


    中尉快步走到鳩山身邊,將審訊椅背上一個紅色按鈕,摁了下去。


    鳩山歪著腦袋,歎了一口氣道:“我真不明白,你們為何會認定我有反戰分子嫌疑?”


    “不明白?”磯穀保仁冷哼了一句,轉身喝道,“那就讓你清醒,清醒!”


    言罷,藍色閘閥被猛地一拉,綁在審訊椅上的鳩山,全身劇烈地痙攣了起來,源源不斷的電流,像無數隻蠱蟲咬噬著他的肌肉血管。


    嘶啞的怪叫聲,瞬間充斥著審訊室。


    “怎麽樣?鳩山君,頭腦清醒點了嗎?能交代了吧?”磯穀保仁又提起了閘閥,帶著輕蔑地笑容說道,“我倒要看看,你比那些死硬的抗日分子如何?”


    鳩山全身一癱,焦糊之味,裹在白煙裏,縈繞在磯穀保仁眼前。


    “我……我交代什麽?”鳩山有氣無力地說。


    磯穀保仁一屁股坐在鳩山對麵的桌子後,朗聲道:“當然是交代你是何時加入反戰聯盟?”


    鳩山苦笑著說道:“這太荒謬了!你們憑什麽抓我?又憑什麽認定我是反戰分子?”


    “憑什麽?”磯穀保仁冷嘲道,“就憑你誣陷惠子、井下是反戰分子!”


    鳩山一愣,疑問道:“難道他們不是嗎?至少惠子就是反戰分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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