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瞧著跪在麵前的使臣,當即給對方看座!


    使臣被攙扶起來坐下後,接過太監遞來的手絹,擦了擦泛紅的眼睛。


    太監後退時,暗暗搖頭。


    一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哭得跟受氣的小媳婦一樣,這得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朱棣輕咳一聲,總結道:“也就是說,瓦剌這兩年一直在騷擾亦力把裏北部邊境?”


    使臣點了點頭:“不錯!”


    “歪思汗為人正直,從不主動惹事,從沒有想過與瓦剌為敵!”


    “然而瓦剌根本無心與我們交好,三番兩次騷擾邊地,隻要我們反抗的強烈一點,立刻開戰!”


    朱棣眼神微動,故作同情道:“瓦剌竟如此狂妄,你先別急,告訴朕,這背後是誰在授意!”


    “朕定會讓瓦剌給你們一個交代!”


    使臣深吸了一口氣,直言道:“賢義王太平!”


    朱棣眼睛微眯,頷首訝異道:“太平?”


    使臣連連點頭道:“不錯,自從馬哈木身死,韃靼大敗之後,賢義王一直掌管著瓦剌!”


    “平日裏安樂王把禿孛羅和他走得很近,兩人經常在商量著什麽事情。”


    朱棣好奇道:“瓦剌不是第一次騷擾你們邊地,歪思汗難道就沒有派人去問賢義王的意思?”


    使臣歎了口氣:“實不相瞞,此次我向大明皇帝說這些,並沒有得到歪思汗的命令。”


    “歪思汗說這是家事,不能將麻煩推給友邦,要自己來解決!”


    “隻是這兩年來發生衝突之後,我們都是被動和解,破財消災!”


    “現在邊地百姓苦不堪言,瓦剌更是肆無忌憚。”


    他說著語氣一滯,眼中透著一股怒意:“我們歪思汗的確也派人去問過賢義王的意思,他們倒好,髒水全部都推到了我們的身上!”


    “我不想再眼睜睜看著他們侵擾邊地,因此借著此次上貢之機,前來向大明皇帝求助!”


    “大明皇帝,我們亦力把裏一向本分守紀,從不主動招惹誰,您可一定要幫幫我們。”


    說罷他“噗通”一聲又跪了下去,開始磕頭!


    朱棣無奈,示意太監將對方扶了起來:“此事朕已清楚,亦力把裏這些年朝貢積極,朕看得出你們的誠意!”


    “此事朕會差人去找瓦剌問個明白!”


    使臣這才鬆了口氣,連連點頭感激!


    待使臣被送出去之後,朱棣臉色很快就沉了下來。


    “來人,傳召太孫和晉王!”


    不一會兒,朱瞻基和朱瞻墉兩兄弟疑惑地來到了奉天殿。


    他們心中同樣迷惑,不明白好端端的,皇上為何要把他們叫過來。


    殊不知,眼下除了內閣,趙王被廢,漢王遠在交趾!


    太子修養在家,他接過國權,卻找不到幾個能說交心話的人。


    朱棣喝了口茶,眼神瞟了一眼朱瞻基旁邊的桌子。


    “你們二人先拿起狀子看看。”


    朱瞻基好奇拿起,臉色很快就跟著一變。


    當狀子落在朱瞻墉手中時,他隨意掃了兩眼,對情況已然有數。


    瓦剌和亦力把裏接壤,本就會頻繁起衝突,眼下使臣前來哭訴,顯然是希望大明替他們做主!


    此事處理得好,大明的威望在鄰邦之間將會大幅提升,因此這並非是一件小事。


    朱瞻基憤慨道:“瓦剌不敢招惹我們,就選擇對亦力把裏下手,難道他們忘了亦力把裏與大明的友好關係嗎?”


    “皇上,我們應當立刻派人去瓦剌問個明白!”


    “賢義王到底因何要破壞兩地關係,必須得給歪思汗合理的解釋!”


    朱瞻墉微微搖頭,事情如果真的這麽簡單,老爺子一道旨放下去就行,哪裏需要叫他們過來。


    眼前這狀子上的描述,顯然有些蹊蹺!


    他緩緩開口道:“使臣所言有水分,要麽是被錯誤情報誤導,要麽就是另有圖謀。”


    朱瞻基神色一愣:“圖謀?這不太可能吧。”


    “亦力把裏這些年一直和大明交好,態度熱情誠懇,貢品中的不少馬匹皆是精良!”


    朱瞻墉指了指狀子說道:“這使臣一份控訴,硬生生將太平以及把禿孛羅都牽扯了進來。”


    “如若朝廷就這麽派人去質問太平和把禿孛羅,不管結果如何,勢必都會影響瓦剌內部的平衡。”


    “大哥,別忘了瓦剌還有一個虎視眈眈的脫歡!”


    朱瞻基眼神一凝,似乎也反應了過來:“你認為這件事另有蹊蹺?”


    朱瞻墉撇嘴道:“線索太少,這我還真不敢確定,隻是此事處理不當,很容易被人當槍使!”


    “亦力把裏再熱情誠懇,他們難道就真的沒有野心嗎,這些年接壤帖木兒帝國,他們又防範西邊又防範北邊!”


    “這種情況之下,他們當然得討好咱們,也別無選擇!”


    “如今亦力把裏起衝突,歪思汗卻遲遲不見上報,亦或許同樣是在等待機會,想要將手伸向瓦剌!”


    朱瞻基抿了抿嘴,神情漸漸凝重:“瞻墉你說的不錯,不過眼下朝廷肯定不能毫無反應!”


    “其他鄰邦一定都在看著的,此事我們必須得插手。”


    “不僅如此,我們優先就是得照顧到亦力把裏,哪怕他們可能目的不純!”


    “大明偌大王朝,決不能在這種事情上猶豫!”


    朱瞻墉並不覺得有毛病,他與對方不過是所站的角度本就不一樣。


    他不過就是一個旁觀者,而對於朱瞻基來說,身為太孫,應當早早有覺悟去肩負起國家名譽責任!


    朱棣欣慰一笑,微微頷首道:“你們二人說得都有道理,不過眼下朝廷的確不能坐視不管!”


    “瓦剌的情況很複雜,但還在可控範圍,我們就事論事,影響不會太大。”


    “不管怎麽說,瓦剌若是能退一步,維係與亦力把裏的和諧關係,此事便到此為止!”


    “如若瓦剌依舊不識相,亦力把裏也絕非省油的燈,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瞻墉你不是也說過嗎,遇事先別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朱瞻墉啞然一笑,汗顏點頭道:“爺爺說的不錯!”


    朱瞻基隱隱明悟了老爺子話中的深意,臉上露出了笑意:“皇上,我明白該怎麽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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