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刀及身!


    楊刑九麵覆寒霜,狂性驟起!大同、落城二勁齊出,一手攥住一把鋼刀,隻聽鐺的一聲脆響,兩把鋼刀竟被隨手擰斷。


    兩名兵卒死也想不到眼前這人能徒手擰斷鋼刀,但覺一股巨力順著斷刀襲來,一瞬之間,本能驅使下撒手丟了兵刃。


    “找死!”


    楊刑九低喝一聲,未等南洛士兵反應過來,反身直衝向兵卒陣列。


    眼見楊刑九狂性大發,正信也顧不上吃包子看戲了,腳底抹油偷偷往馬車方向靠去,準備隨時跑路。


    可憐這嶽冰之,原本帶上一眾人馬殺將出來,打算好好泄一泄火氣,哪知剛一出門便抽到了‘上上簽’。


    此時跑已經來不及了,眼見那黑袍人身形如同猛虎下山,一頭撞進兵卒陣中,毫無顧忌,嶽冰之慌亂大喊:“來人,把這黑衣惡徒給我斃了,斃了!!誰能殺了他,本官重重有賞!”


    眾兵卒聞言如同打了雞血,紛紛抽刀衝了上來。


    兩旁路人見動了刀子,也顧不上自己的買賣了,紛紛落荒而逃,個別膽大的,逃到了附近的酒樓二層,繼續看熱鬧。


    南洛軍隊雖然不及北府剛猛,但得益於南洛富庶的土地和商業地位,軍人的裝備卻是比北府有過之而無不及。隻見眾兵卒手持五行紋製式鋼刀,身披無色玄甲,洶湧圍了上來。


    風勢肅殺


    巨變驟起,興許是天公也來看熱鬧,方才還晴空萬裏的崇戈上空,此刻烏雲集結,天色漸黑,一場暴風驟雨正在快速凝聚醞釀。


    太守親兵亂刀齊至,將那黑衣魔頭團團圍住。


    楊刑九落入那四麵楚歌的殺陣之中,主動出擊,大開殺戒!


    十方勝境絕頂內功氣隨意動,大同勁力陰柔不絕,落城勁力無堅不摧,一人雙掌,在這重重包圍之中殺將開來。


    眼前三人衝殺而至,舉刀怒砍。


    楊刑九身法絕烈,出手毫無保留,搶身近前,未等鋼刀發力,身纏落城巨力,直撞三人胸口。


    這三人未料眼前這黑衣漢子身法迅猛,收刀不及,胸口被撞了個正著。


    胸前無色玄甲驟然塌陷,連帶著甲後包裹的血肉之軀一並塌陷,登時飛出一丈有餘,當場氣絕,手中鋼刀散落一地。


    不等其他人圍上,楊刑九馬不停蹄,身形驟然提速,如飛火流星一般直奔領頭的嶽冰之直線殺去。


    嶽冰之端坐於馬背之上,本想著手下圍了上去,縱然是絕頂高手也要被亂刀砍死,正準備看那人如何死法,哪想到那甕中之鱉反倒成了獵人,直奔自己而來,登時嚇得麵色大變,調轉馬頭便往親兵隊尾跑去。


    楊刑九邊衝邊殺,越行越快,周遭兵卒被同伴飛出的身形晃得眼花繚亂,根本捕捉不到敵人的身形。


    數百精兵圍殺一人,卻如同蚍蜉撼樹,碰了個頭破血流,眼前黑衣殺神根本無人可擋之。


    楊刑九一身黑袍不知染上了多少鮮血,隻殺了十數息,地上便已躺了近百兵卒。運氣好的重傷吐血,斷臂碎骨,運氣不好的還沒感受到痛苦便當場咽氣。


    嶽冰之呆在隊尾,嚇得顫聲道:“反了。。。反了!這混賬根本就不是人,定是天上降下的鬼神!”


    說罷調轉馬頭,再也不顧身旁的其他近衛,催馬猛跑。


    楊刑九此時殺得徹底癲狂,多年塵封的往事被眼前這跋扈貪官再次勾起,再難壓抑,出手越發狂暴無情。


    幾個南洛近衛嚇得立於原地,並未反抗,也被衝殺而至的楊刑九就地擊斃。頭領鼠竄,同伴如同狂風中的麥子一般飛速倒下,餘下的近衛士氣大崩,潰逃之勢如同瘟疫一般蔓延,紛紛丟盔卸甲,尋了就近的街頭小路四散逃去。


    頃刻之間,肅殺街頭隻剩下逃命的哀嚎,還有漸高的風聲。


    嶽冰之瘋狂揮動馬鞭猛抽,胯下馬兒屁股都被抽開了花,淌血吃痛,隻得死命狂奔,卻聽身後腳步聲漸近,那黑衣漢子腳力竟也如同鬼神,眼見便追了上來。


    楊刑九癲狂至極,催足落城神力,全力轟殺而至!


    嶽冰之倉促之中迴頭一撇,正與那魔頭四目相對,一瞬之間,一股地府煞氣直灌入腦!


    自己往日那一幕幕,此時如同走馬燈一樣浮現於腦海,死兆盡顯!


    第一次入贅豪門;第一次洞房花燭;第一桶民脂民膏;第一次親手殺人。。。。閃到最後,腦子裏便隻剩下一個字——死!!!!


    “吾命絕矣!”


    嶽冰之哀嚎一聲,頃刻間便要被楊刑九轟殺至渣。


    “嗖!”


    突然,一聲嘶風破空之聲傳來,一條身影自路旁客棧破窗而出,一掌拍向楊刑九麵門。


    楊刑九雖然癲狂正盛,但高手本能具在,二勁淩空交錯,登時擰轉身形,避開了來人,飄身落出了兩丈有餘。


    那嶽冰之嚇得兩眼一黑,墜下了馬來,磕得頭破血流,暈了過去。


    隻見二人之間立了一精瘦漢子,此刻正笑眯眯地盯著楊刑九,正是擎穹劍宇文虛中。


    “這位兄台,這狗官雖然該死,但在商街街頭公然襲殺大官,可是轟動朝野的大事。他這一死,上麵定然下令嚴查,這偌大的崇戈城定然大亂,受苦的還是百姓。兄台消消氣,饒他一條狗命,其他的都好說。”宇文虛中抱拳笑道。


    楊刑九殺性正盛,被人擋下更是怒不可遏,怒道:“信義行於君子,刑戮施於小人,你擋我,一樣要死。”說罷便要衝上來。


    “兄台莫急,莫急!”宇文虛中連擺雙手道:“這半條街的兵,都被你殺光了,還不夠解氣?再殺下去,驚動了這南洛皇帝和五行劫,這的百姓可要遭殃了。”宇文虛中一臉和氣,力求勸住眼前這癲狂高手。


    “沒錯沒錯。。哎呦。。隻要你不殺我,方才地上那些死去的護衛,便一筆勾銷!一筆勾銷!”


    沒想到那狗官嶽冰之此刻竟然醒轉過來,眼見探入府邸的高手救了自己的小命,頓覺有了救命稻草,連聲應和道:“這位壯士,隻要你替我擋住他,這崇戈城數百家商號,你我五五分成!五五分成!”楊刑九聞言更怒,劍眉一挑,一身十方勝境聚氣更盛,須發飄動,衣袖無風自動,眼看著千鈞之力聚於掌上。


    見宇文虛中沒吱聲,嶽冰之嚇得屎尿其流。‘眼前這男子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想到這,嶽冰之一咬牙道:“壯士隻要救了我,這城裏金銀財寶,商號良田,隨你取用!再。。。再不濟,我那夫人也一並送了你,你想怎樣。。。就。。就怎樣!”嶽冰之慌不擇路,口不擇言,已經顧不上那許多,將腦子裏認知的‘貴重’許了個遍。


    一語道罷,卻見宇文虛中依然不為所動,兀自靜靜站在自己麵前,看不見麵色。


    眼見這黑衣魔頭一步一坑,那絕烈殺意衝破天際,嶽冰之終於嚇破了膽,惱羞成怒道:“混賬!雜碎!要是老子死了,這一條街的人都要陪葬!那包子攤的老板,票號的先生,我嶽父大人定要將他們一並碎屍萬。。”嶽冰之斷字未出,突覺身子一輕,喉頭一堵,‘斷’字如同斷了線的風箏,泄了氣的皮球,怎麽也說不出口。


    正覺奇怪,卻見自己的身子還在地上,離自己越來越遠。


    疑惑之間,卻見宇文虛中甩了甩沾滿鮮血的手,迴過了頭來,那一張溫暖笑臉此時卻冰冷無情,竟比那衝殺而至的黑衣魔頭還要恐怖。


    “無可救藥。”


    這四個字從宇文虛中嘴裏道出,成了太守大人在這人世之間最後聽到的言辭。


    帶著疑惑和恐懼,南洛崇戈大城太守嶽冰之,就這麽被宇文虛中一掌削飛了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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