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成大道:“金國使臣完顏文龍表示金國很高興看到官家化險為夷,平安脫險,希望兩國能保持長期友好的和平。”趙盞道:“完顏璟以前肯定不這麽想。事已至此,他不這麽說還能怎樣?建康軍的軍權都還給趙默了吧。”留正道:“整個建康軍的軍權都交還給了景王爺。”趙盞點點頭。“範相,接著說。”範成大道:“金國請求大宋為金國公主完顏楚楚冊封位份。不知官家何意,禮部沒有給完顏文龍明確答複。”趙盞道:“以完顏楚楚的身份,至少冊封為妃。位份可以給,金國的嫁妝呢?”範成大道:“金國之前承諾五十萬兩白銀的嫁妝。完顏文龍說,官家答應冊封位份,五十萬兩白銀即日運到。”趙盞道:“跟完顏文龍說,銀子大宋不缺。給嫁妝就給點大宋需要的東西。五十萬兩白銀不要了,給我五萬匹戰馬。”範成大道:“這個條件,怕是金國不會答應。”趙汝愚道:“戰馬價格極高,五十萬兩白銀換五萬匹戰馬,十兩銀子一匹戰馬。正常市價,一匹尋常馬都不止這個價格。臣也覺得,金國很難答允。臣建議,給金國些白銀作為差價,金國或許會答應大宋的條件。”趙盞道:“不給,一文錢都不給。完顏璟不答允無所謂,那就沒有位份給完顏楚楚。我不娶她,兩國沒有什麽聯姻。”範成大看看趙雄和王淮,見兩人不發表意見,隻得道:“臣試著與完顏文龍說說。要是金國不答允,來討價還價,該以什麽標準?請官家示下。”趙盞道:“不讓步,就五萬匹戰馬的嫁妝。”範成大道:“臣記下了。”


    趙盞問:“還有什麽事?”範成大道:“有一件小事,涉及外交,臣請官家定奪。”趙盞道:“範相請講。”範成大道:“不久前,大宋國境內數千高麗人集體到禮部請求,希望高麗複國。”趙盞道:“複國是他們的自由。想複國大宋不攔著,迴去就是了。”範成大道:“高麗人希望大宋能幫著高麗複國。”趙盞問:“什麽意思?”範成大道:“他們希望能世代做大宋附屬國,希望大宋出兵駐紮在高麗,出錢為高麗重建。”趙盞道:“世代做大宋附屬國?這話怕不是他們第一次說了。要是世代忠誠,世代做大宋附屬國,怎麽做了金國的附屬國?這話說得多了,就成了笑話,毫無信義可言。大宋不會收高麗做附屬國,大宋不會出兵保護高麗。大宋國庫充盈,但每一文錢都是大宋百姓的稅款,每一文錢都要花在大宋百姓身上,豈能白給了外人?真是異想天開,做個白日夢?告訴他們...罷了。”對樞密使留正道:“清查戶籍,大宋境內所有高麗人,全部由艦隊搭載,送迴高麗半島。他們迴到故土,靠著自己的努力從頭開始。組建軍隊,重建家園。大宋不會提供一兵一卒,不會提供一文半文錢。自己家的事,別指望了旁人。”留正道:“臣領旨。”留正問趙汝愚:“副相,大宋境內多少高麗人?”趙汝愚道:“這說不好。大宋戶籍和身份牌全相同,沒有差別。按照身份牌和戶籍分不出漢人還是高麗人。高麗人會說漢話,單看長相難以區分。官家說清查戶籍,實在沒法清查。”趙盞道:“下文書,通告全國。想要迴到高麗複國的高麗人,集中到寧波港口,擇日上船。願意迴去的送迴去,不願意迴去不強迫。”


    趙盞道:“秋季從扶桑購買糧米的事,緊盯著點。如果扶桑準備的糧米不足或者超時,按照協議,五倍賠償。”留正道:“鍾日一直在盯著。”趙盞問:“最近扶桑有什麽動靜嗎?”範成大道:“扶桑兩次請求,希望大宋能出售紙張。禮部沒理會他們。”趙盞道:“海外貿易禁紙令是針對所有海外國家,憑什麽單獨為他們開個口子?告訴他們,這事沒有商量餘地,少浪費時間。沒有別的事了嗎?扶桑沒請求延緩糧米貿易嗎?”範成大道:“自從上次扶桑使臣離開,沒有這方麵的動靜。”趙盞道:“今年是第三年,扶桑內亂嚴重,他們能解決糧米的問題?”範成大道:“這,臣不太清楚。”周必大道:“倒是有一件事,我與樞相以為不算什麽,能按時按量提供糧米即可,便沒稟報給官家。現在想想,多少有些關係。”趙盞問:“是什麽事?”周必大道:“艦隊發現很多扶桑農夫被強迫送到了高麗半島,想是為了占據高麗耕地,緩解扶桑國內的糧食壓力。”趙盞道:“很有可能,這非常有可能。這樣的話,送高麗人迴去十分必要,不能讓扶桑得到了高麗的耕地。”


    趙盞思索片刻。“剛剛我說艦隊送高麗人迴去,願意迴去的迴去,不願意迴去的不強迫。需要改一改。”文書將前麵的紙張撤下,換了張新紙。趙盞說:“下文書,說高麗故土被扶桑人占據了,大宋可以幫助他們收複故土。每迴去一名高麗人,朝廷提供十兩銀子。迴去的越多,給的銀子就越多。關乎大宋的國家利益,這銀子當花。高麗人下船時,每人給一把刀。”眾閣臣都看得出來,趙盞顯然是不想扶桑按時按量交付糧米,分明是等著扶桑違約。那麽一個偏遠的小島,蠻夷弱國,什麽都缺,何必跟他們過不去呢?當然了,上意難測,誰知道官家怎麽想?當然了,那個小島,滅不滅他們,同樣無關緊要,誰在乎呢?


    金國。完顏璟強忍著不發作,仍是頭暈腦脹,少吃了兩頓飯。五十萬兩白銀怎麽與五萬匹戰馬相比?一張嘴五萬匹戰馬,趙盞你是真敢開口,你是不是欺人太甚了!故土和京畿都遭遇戰亂劫掠,哪有許多馬匹了?五萬匹戰馬,你讓我上哪找?讓我軍中的騎兵下馬做步兵,把戰馬給你送去不成?秋天蒙古人來打我怎麽辦?沒有足夠的騎兵,怎麽對抗蒙古人?還有你們宋朝,別以為我傻,不知道你們最想滅了我們。送戰馬過去,你們的騎兵多了,我們的騎兵少了,這仗怎麽打?趙盞啊趙盞,你這個人真是壞透了。送個金國公主給你,不能說傾城傾國,也是個少見大美人了。給五十萬兩白銀做嫁妝,無非是個傳統規矩,你還當真了。大金已經低頭,你定要讓我大金跪下嗎?唉,我該怎麽辦?宋朝說沒有談判餘地,給不給戰馬?不給戰馬,宋朝有火器,不會改變結局。弄不好宋朝以此為借口,又集結軍隊要攻打大金。蒙古人尚且不好對付,加上宋朝,大金如何自保?可給了戰馬,金軍戰力大損,別說宋朝,眼下的蒙古人都不好打。那火槍到底怎麽迴事?這麽長時間,照著仿製都仿不出來,都是一群廢物嗎?他下旨殺了一批工匠,罰了金國樞密使完顏襄半年薪俸。火槍啊,沒有火槍,大金抬不起頭,不能挺直了腰,早晚要被宋朝欺負死了。金國不能拒絕,送去完顏楚楚的目的,就是要兩國聯姻。隻要宋朝答應聯姻,趙盞想滅金,在道義上就不好說了。私人情感上,有完顏玉和完顏楚楚兩位金國公主,或許也能影響了趙盞的戰略決策。完顏璟沒有別的選擇。金國禮部迴複宋朝,說大金實在拿不出五萬匹戰馬,願意給兩萬匹。宋朝禮部迴複,不行,必須五萬匹戰馬。金國禮部說,頂多能給兩萬五千匹。宋朝禮部說,不行,必須五萬匹戰馬,少一匹都不行。如此,兩國禮部開始了圍繞戰馬數量的討價還價。


    西夏。國王李純佑最近沒做了好夢,果然收到了宋朝皇帝的旨意。宋朝提出許多限製,要求十天內給出答複。這兩年,西夏算是規規矩矩,從未得罪過宗主國。他們想幹什麽?以前西夏做宋朝的附屬國,保持強大的軍力,宋朝從不幹預西夏內部事務。這次是怎麽了?想想之前金國的劫掠西夏,宋朝眼睜睜看著不管。現在金國是不行了,蒙古可不好對付。西夏不想點辦法提升軍力,自己保護自己,到了危機時刻,能指望宋朝幫忙抵禦外敵嗎?李純佑也是年少輕狂,他手握二十餘萬職業士兵。西夏人口雖少,征召民兵的話,也能征召幾十萬。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李純佑堅信宋朝不過是虛張聲勢,宋朝真敢將大西夏逼入絕境嗎?宋朝自然是敢的。


    李純佑不明白,做附屬國就該有做附屬國的樣子。一旦附屬國的實力強大,宗主國則難以掌控。這樣的主從關係不過是名存實亡,沒有任何實際價值。想想以前西夏做大宋附屬國,著實可笑。準許西夏保持軍力,宗主國不幹預附屬國內政,宗主國竟還要每年以賞賜為名,贈給西夏許多金銀財帛。到底誰才是主子?為人君,止於仁。仁宗是好皇帝,但太仁慈。那種仁慈正是趙盞一直警示自己不可存的婦人之仁。仁宗在位四十餘年,大宋文化興盛。那個時代有範仲淹,有歐陽修,有韓琦,有富弼,有包拯,有晏殊,有司馬光,有三蘇,如此燦爛耀眼,令人著迷。但那個時代,怕也是大宋最重文輕武的時代。少興刀兵,軍備廢弛。幽雲十六州落於敵手,中原暴露,汴梁無險可守。若非大遼自身原因,無法對外用兵,誰敢保證靖康那樣的恥辱不會提前數年?不論南宋北宋,都缺少戰馬。西夏擁有河西河套兩個絕好的養馬地。但凡大宋能獲得一個,都不至於麵對遊牧民族屢戰屢敗。大宋對西夏在軍事戰術上不占優,卻具備絕對的經濟和人力優勢,完全有能力,有機會徹底滅掉西夏。終究因仁宗的仁慈令西夏存國。說高宗趙構不配擁有嶽飛這樣的名將,那麽仁宗趙禎也不配擁有狄青這樣的名將。因仁慈喪失絕好的機會,最可惜,最可恨。


    過去的事已然過去,不多說了。西夏當即表示,宋朝提出西夏進貢戰馬,開馬市,減少騎兵數量,減少軍隊人數這四條,西夏都不能接受。同時表示,以前西夏重文輕武,此後當學著大宋文武並重。西夏要組建騎兵部隊,急需戰馬,沒法進貢戰馬,開馬市,更不能減少騎兵數量和軍隊數量。但西夏作為宋朝附屬國,絕對忠誠,沒有二心。以後宋朝有戰事,西夏能提供幫助。希望大宋能夠理解,繼續維持兩國貿易。西夏願意增加其他物產貿易,唯獨戰馬不行。


    西夏使臣還沒走,李堯率領二十萬軍隊越過邊境,進入西夏境內。西夏匆忙調動五萬騎兵阻攔,怎能攔得住二十萬大軍?殿前軍十二萬人中,裝備火器一萬餘把,火槍弓弩齊射,西夏五萬騎兵被槍聲震懾,亂成一團,堅持了半個時辰,傷亡三萬餘,倉皇撤離戰場。畢再遇率兩萬馬軍緊追不舍,於興慶府城外全殲了這支李純佑新組建,寄予厚望的騎兵部隊。李純佑站在城頭,看的一清二楚,氣得他肝膽俱裂。畢再遇揚旗,繞過興慶府,遊擊西夏援軍。馬軍在對金戰爭中,遭受了重大失敗,趙盞曾一度想解散了馬軍。有了嶽霖的求情,馬軍才得以保全。讓馬軍參與到這場戰爭中,是朝廷的恩典,給了他們洗刷恥辱的機會。盡管馬軍不似飛虎軍裝備火器,然將士都憋著一股勁,作戰格外勇猛無畏。在興慶府以北,接連擊潰了幾支西夏援軍,殲敵一萬餘,自身傷亡一千多人。西夏軍隊多年訓練荒廢,如何是宋朝精銳騎兵的對手?援軍不敢前進,幾萬援軍被一萬多馬軍攔在了興慶府以北。能彼此看見,始終無法進城會和。


    很快,李堯的主力部隊抵達興慶城下。興慶城中有駐軍四萬,援軍遲遲不到,縱然援軍到了,怎抵擋得了十幾萬人?李純佑沒想到宋朝真的會打,沒想到在宋軍麵前,西夏軍隊不堪一擊。他急忙遣使求和。表示願意答應大宋所有要求,隻求大宋能夠退兵。李堯不允。早幹什麽去了?現在晚了。李堯鎮守西北,最清楚西北的局勢。西北軍說是在重建河西養馬地,其實大宋並未完全控製河西,河西大部仍在西夏手中。最豐美的牧草,最好的馬場,都在西夏手中。戰馬,戰馬,戰馬,大宋最缺戰馬。等著西夏進貢開馬市,不如直接搶過來。以前宋朝不夠強大,有金國在北方虎視眈眈,不能動西夏。如今國力強盛,怎會慣著西夏?何況,二十萬大軍,說來就來,說退就退?你以為趙盞是仁宗?在獲得絕對優勢的情況下,西夏說反就反,說和就和?這片土地勢在必得,獲得兩大養馬地,能完全扭轉了大宋缺少戰馬的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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