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薑雲恪點頭並以笑迴之,並沒有說話,那鍾尚儒手中折扇搖曳生風,揚起他雙鬢間的幾縷青絲,清雅而又攜帶三分狷狂的麵龐始終帶著笑意。


    眾人入座以後,鍾尚儒掃視堂中諸人,在百裏曦芸身上停留了片刻,道:“素聞百裏世家,以製毒聞名於世,在下便想,既然常伴劇毒以居,定會多少沾染些許毒素,至少對於身體肌膚有所損益,卻不料百裏姑娘竟如此纖塵不染,空靈絕俗,當真是人間仙子。”


    百裏曦芸聞言,雙頰微紅,隨即恢複神色,對於魔宗之人,卻無好感,冷言道:“鍾兄既然這麽推測,那麽是否你們被世人稱作魔宗之人,怎就不見你沾染魔氣?反而一身書生模樣。”


    鍾尚儒嗬嗬淺笑,道:“姑娘迴言,甚是有理。不過姑娘可要注意一個問題,可別根據一個人的外貌而判定他內心,若判定有差,有時陷入深淵也無知。”


    百裏曦芸迴道:“自古人心難測,但是天下間,誰都是壞人嗎?”


    鍾尚儒否定,道:“不是。”


    這時那秦堪插入話題,道:“你鍾尚儒江湖人稱‘三絕書生’,那我且問你,醫術之道,你與五音穀的徐彥誰的醫術高出一籌?”


    鍾尚儒搖頭直言,道:“西蜀神醫,不但醫術精湛,而且用針似劍,在下萬萬不及。”


    秦堪又問:“那琴技上的造詣,與七仙嶺‘琴仙’鍾無聞以及五音穀段子卿二人比起來,又如何?”


    鍾尚儒搖頭,道:“在下撫琴隻為悅己心性,不為與誰比個琴技高低,但若與秦中你口中此二人相論,在下不敢狂言在琴技上勝得過他們,可他們也未必勝得過我。”


    “此言不錯。”秦堪點頭,接著又問道:“那麽你的劍法,比起那東離長卿、李翀逍又如何?”


    堂中眾人不知這秦堪所問意欲何為,但聽得鍾尚儒迴道:“那東離長卿雖說有著‘西昆侖’的稱號,該族中也有著一套‘天下第一’的劍訣,可是與劍仙李翀逍相比,隻怕也差了些人意。而劍仙李翀逍,以山河潛劍訣名震江湖,成名已久,想來如今更是臻至化境,在下自然是不如他。”


    秦堪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道:“哦,那這麽說來,你的意思就是東離長卿的劍法不如李翀逍,與你比起來,也差了些,是嗎?”


    鍾尚儒緘默不言,臉上卻掛著淡淡的笑意,折扇搖曳,姿態從容。


    秦堪魁梧身軀離開座位,向薑雲恪一笑,麵向鍾尚儒道:“江湖中無人不知薑公子乃西昆侖東離長卿唯一傳人,曾有一劍敗五嶽散人,今又在武陵神府劍壓諸雄,想來是得西昆侖真傳。鍾兄既然說那西昆侖劍法差些人意,不若今日向百裏貴府借一處寬敞寶地,你與薑公子一試看之,如何?”


    這時堂中眾人大慨猜出了秦堪大致目的,一來秦堪劍法不低鍾尚儒,想借薑雲恪教訓一下他;二來也可趁機試探薑雲恪的劍法高低。


    堂中眾人,除卻百裏曦芸一人之外,都未曾真正見識過薑雲恪的劍法,便是百裏幽夜心中也頗感興趣,想親眼目觀,目光匯聚在薑雲恪、鍾尚儒身上。


    聞言,薑雲恪與鍾尚儒相視一眼,鍾尚儒長身站起,收起折扇,微微躬身,看似行禮一般,道:“薑少俠,意下如何?”


    見眾人目光在自己身上,況且鍾尚儒此番有意貶低師父東離長卿之嫌,言“天下第一四字訣”差強人意,倘若此刻拒絕與其比試,便是認了師父劍法不若他。薑雲恪笑而迴道:“能與前輩切磋,甚是幸哉,請!”


    “請!”


    當下眾人來到堂外的闊院中,薑雲恪抽出木劍,鍾尚儒卻是以折扇為劍,兩人沒有多餘的話語,互相點頭,似兩道殘影相撞,瞬間衝向對方。


    欺身逼近,薑雲恪橫斬兩劍,上短下長,正是“天”字兩橫,那鍾尚儒折扇上下格擋兩下,心中震然於這兩劍蘊含奇力,稍稍退後兩步之餘,左右兩道劍氣撲麵而至,正是“天”字的一撇一捺。


    兩道劍氣呈現“人”之形狀,左右撲來,其勢急猛,鍾尚儒青色儒衫飄動,青絲狂舞,手中折扇亦是劃出兩道氣流,化去薑雲恪兩道劍氣,其清雅而又狷狂的麵容上露出訝色,心道:“若猜不差的話,這便是‘天下第一’中的‘天’字訣,其中氣勢,渾若奔流,若非我內力不淺,隻怕撐不住其寫出完整的‘天’字來,看來這薑雲恪的劍法,比傳聞中更加可怕。”


    在這電光火石的短暫分心之際,薑雲恪逼近,攜帶著如潮席卷的氣勢,連揮十一劍,“第”字訣中,橫撇豎捺皆有,攻勢如急雨傾盆,十一道劍氣,或長或短,似能割金斷鐵、摧山破石,銳利難擋。


    鍾尚儒收迴心緒,不斷以折扇格擋,身子在院中左右閃躲,薑雲恪縱上半空,揮劍若行筆,不斷寫出“天下第一”四字,不以順序而寫,劍氣似流雨灑下。


    “嘿嘿……誰說西昆侖的‘天下第一’四字劍訣差些人意?此刻這鍾尚儒如似喪家之犬一般,足以說明,他亦是口劍之輩。”


    堂下眾人,無不吃驚,秦堪看到鍾尚儒吃了下風,似是出了一口惡氣一般。


    誠如秦堪所言,薑雲恪的劍法太過於迅猛,似流星一般墜下,讓他難以招架,折扇破損多處,身上更不知道中了多少劍。


    “不愧是東離長卿的傳人,是我太疏忽,輕敵了。”鍾尚儒微微氣喘,目視終於落了下來的薑雲恪,“薑少俠果然是年少翹楚,今日得以見識高超劍法,佩服至極。”


    臉色微微一沉,鍾尚儒又道:“不過,這‘天下第一’四字劍訣雖然奇妙急猛,但是打敗在下,似乎還不能。”


    “是嗎?”薑雲恪木劍豎在身前,劍尖超出眉心大半截,左手橫起,肉眼可見的罡氣繚繞著全身,似熊熊烈火在升騰。


    此刻的薑雲恪,似立在萬頃狂潮之中,氣勢洶湧,木劍倏然橫掃出去,傾潮也似的劍氣席卷向鍾尚儒,瞬間將其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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