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答道:“沒見過呀!我原本是榆林一帶的山匪,是豫王派人送了一份書信將我招安,新皇帝登基的那一年我還在榆林呢。後來豫王府長史趙輊也寫信給我,讓我迴長安助陣。等我到長安城之時,趙輊卻已經失蹤了。豫王接待了我,但他死後我便無處安身,跟著衛殿煌走了。”


    大胡子說完卻又不解地問道:“衛殿煌對那人十分恭敬,一口一句先生,他不是趙輊還能是誰?這個道士不是趙輊派來殺我的麽?”


    劉夢棣笑道:“那位趙輊是個陰謀陽謀都極其會使的高手,這樣的人與朝中的首輔秦謙一樣,都是極不屑於用暗殺之手段的!所以這位道長不可能是趙輊派來的,也就不可能是衝著你來的,他隻能是來殺本王的!”


    白發道長饒有興趣地聽著劉夢棣說話,甚至到了後來將手中的長劍豎立在了地麵上。


    他的兩隻手掌悠閑地擱在劍柄端上,側著頭看著那劉夢棣。


    眾人還以為這位白發道人想要繼續聽劉夢棣解析的進修,卻不想那白發道人右手突然抓住了劍柄,猛得向前衝了出去。


    劍其實是很不好拔的。


    夏天劍身受熱膨脹,冬天鐵器受寒會與別的東西粘連得很牢,所以劍顎吞口處劍鞘之間其實是貼合得很緊的。


    一般人拔劍都得將劍柄頂在小腹上,然後向外拔動劍鞘。


    在將劍顎吞口拉出來以後,才能將劍放正而後抽出。


    隻不過練武之人臂力比常人要大許多,所以才用直接抽的。


    但白發道人的這種長劍卻是不能用這兩種抽劍姿勢。


    因為劍身比臂長還長的緣故,用正常方式根本就抽不出劍來。


    一般的長劍用“負劍”的方式也許能抽動出來,但白發道長的劍卻是比正常的劍還要長個二十公分左右。


    所以,白發道人的拔劍方式就變得十分奇特。


    他的劍鞘其實是加了重的,在悄悄地將劍顎吞口抽出以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而後直接舍了劍鞘不要,向前衝出。


    如此,劍鞘便留在了原地,長劍也就順被抽了出來。


    隻是白發道長並沒有像劉夢棣的說的那樣奔著劉夢棣襲去,而是向著大雁塔大門衝了過去。


    此時在大雁塔大門處的正是之前開門與用刀劫持劉夢棣的那兩名假和尚。


    其中一名假和尚手手中是有刀的,他見得對方舉劍劈來,連忙舉刀想要架住長劍而後反擊。


    卻沒想到白發道長的長劍沉重非常,刀劍相碰之時,劍身下壓著就直接砍在了那武僧的肩頭之上。


    武僧慘叫之時,道人的劍尖便已經劃破了武僧的胸膛。


    一般這種長劍是以重量取勝,劍鋒一般都不會過於鋒利,甚至都不會去開刃。


    但這把劍劃開那武僧厚厚的冬衣之時卻是一點阻礙都沒有遇到,像是撕張紙一樣輕鬆。


    那武僧倒地的同時,另一名假和尚卻還沒做出動作出來就已經被長劍指中了胸膛。


    沒等武僧求饒,白發道人冷哼一聲便將對方捅了一個對穿。


    “兄弟!”大胡子見此情況正想衝上前去幫忙,但劉夢棣卻是一把將人給拉了迴來。


    “別找死,你不是他對手!都往後退也許還有一線生機,我的援兵就在來的路上了!”


    白發道長用地上的屍體擦掉了劍身上的鮮血,站在那大雁塔大門處,壞笑道:“六爺,您這虛張聲勢的本事貧道在雇主那時已經得知了!你唬不住我,你根本就沒有援兵!即使枯榮禪師真有一個女兒,那又如何?正如你剛剛所說,她根本不會與別人說道此事,她即使會來,也是一個人來。貧道正好就在這裏給殺了!”


    劉夢棣笑道:“是,你的武功是很高,這麽重的長劍拿在手上耍起來跟牙簽一樣,江劍蘭一定就不會是你的對手。但不等於你能將我們一口氣都給殺了呀!大雁塔可不隻有一個入口,我們若是分開跑,你一個人又能去追誰呢?若是追本王,這些假和尚到處一嚷,你主子要殺本王的事情且不就暴露了麽?他的計劃即是暴露了,殺本王又有何用呢?”


    白發道長笑道:“貧道來之前就查看過了,另處三處門都用木料閂上了,想要打開還得費點功夫與時間!有這開門的功夫,也夠我殺掉你們幾個人了!你們是一個也跑不了!”


    劉夢棣笑道:“你的意思是說,你隻要守著這個門,我們就跑不了?”


    “難道貧道還有別的意思?”


    “哦,那本王就在這裏等著你來殺,你隻要一過來,這位大胡子就會繞過你往外跑,隻要他能逃得出去,壞了你們的事情,本王也就知足了!你如何還不過來呀?”


    白發道長笑道:“你猜呢?”


    “猜?嗬嗬,那本王就猜一猜吧,反正你也不著急不是麽?”


    “你怎麽知道貧道不著急?”


    劉夢棣笑道:“你武功比在場之人都高,但你現在就隻是守著門不動手,難道還不能說明你不急麽?你應該是在等你的同伴到來吧?隻有這樣你才能一個不剩地將我們全殺了!我們不動,是因為誰都不想成為你的先追殺的目標而已。”


    白發道長冷笑一聲道:“六爺覺得貧道殺人還需要他人相助?”


    劉夢棣笑道:“當然需要了!剛剛說了,隻要跑出一個去,你們嫁禍豫王後人的計謀就得破滅!”


    “隻要你跑不了就行,朝廷不會信他們的話的!”


    “別說他們假和尚的身份還沒暴露出去,現在還是大慈恩寺的武僧,去外麵叫來一些幫手是正常之事,就算他們不是,剛剛本王也已將他們招安了,隻要他們跑到本王王府與府中謀士說起此事……嗬嗬嗬!”


    白發道長想了想,輕笑了幾聲說道:“你這人真是有意思呀!即是大家都那麽有空,那便聊聊天吧!”


    “聊聊就聊聊嘛!”


    那山門武僧急道:“還聊什麽!他都殺了我們兩個兄弟了,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大哥你快走,我來擋著他!”


    山門武僧因為守山門的原故,手上原本就有一條哨棒。


    他習慣性地提起哨棒的中部便耍起了棍子。


    卻沒想到棍子雖長,但舞動之時通常都是握在棒子中間部位的,所以棍子也就短了一半。


    哨棍也隻有一米八左右,一半也就是九十厘米,比白發道長的劍卻是短了一節。


    等山門武僧迴過味來的時候,那把長劍早已經伸了過來。


    山門武僧剛想變招,那白發道長就以極快的速度雙手持住劍柄,活活地將那把沉重的長劍耍出了一個劍花來。


    山門武僧隻覺得眼前劍尖飛舞,想要將哨棍捅出之時,劍尖便已經抵在了自己的胸口之上。


    他掄起哨棒便向著長劍擊去,步子也隨之向後撤了一步。


    但那白發道長卻是站在原地不動,嗬嗬地幹笑了兩聲,繼續用劍在地上的屍體上擦拭著。


    山門武僧正想鬆一口氣,卻不想一道血流已經從脖子上溢到了胸前。


    武僧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就剛剛那幾下,白發道長已經在自己的身上刺中了四、五劍,其中一劍即在脖子動脈處。


    此時那血正狂瘋地湧著,止也止不住。


    刀疤武僧手裏也是有一把戒刀的,但此時他卻是不敢上前,甚至還畏懼得向後退了兩步。


    大胡子見此情況,還是想要上前爭鬥,但卻被劉夢棣死死得拉著。


    他本就是夫武,但此時卻好似完全甩不開劉夢棣的手。


    “你別拉著我!”


    “他沒一劍馬上了結你兄弟的性命就是想讓你上前去與他拚殺!別犯這個傻!都退後,拉開距離,他敢衝著誰去,剩下的人便分開逃跑,甚至從正門衝出去也可以。此時能跑得了一個便跑一個,不要去送死!不值當!”


    劉夢棣話音剛落,那被白發長者刺中的山門武僧便倒在了地上。


    他並沒有馬上死去,而是因為不停地失血而全身無力且發冷,最後隻能倒在地上打顫。


    劉夢棣的話其實是在理的,那大胡子隻得壓住了怒氣。


    劉夢棣輕開手去,大胡子這才盯著白發道長向著邊上移動了一些,分開了距離。


    刀疤武僧也一步步向後退去,想要去找別的出路。


    而那白發道長隻是守在那道門前,癡笑著盯著劉夢棣。


    他試探地問道:“我們繼續聊?”


    劉夢棣也笑道:“本王原就沒想跑,自是要接著聊下去的。”


    “你不跑?”


    “你本就是衝著本王來的,且你輕功如此高絕,本王一介凡夫又如何能跑得了呢?不如就地等著援兵到來好了!”


    “你口口聲聲說著援兵,到底指的是誰?好像你很自信來人真能與我一戰似的!”


    “不知你聽沒聽說過中山奇俠?”


    白發道長輕點了一下頭說道:“你說的是他呀!雖然無緣一見,但貧道也是聽說過的,他是這些年少有的後起之秀呀。聽說他的指法已入臻境,隻是真正見過他的人卻沒有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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