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孩子的天空


    “你為什麽推人家小男孩?”


    楚歌坐在萌萌的旁邊輕聲問道。


    “……”


    萌萌沒有迴話,而是吃著趙小虎進貢而來的棒棒糖。


    “打算一直生爸爸的悶氣,不跟爸爸說話一輩子嗎?”


    楚歌朝著萌萌苦笑道。


    他知道女兒生氣,卻不知她為什麽生氣。


    “……”


    萌萌還是沒有理會,甚至連看都沒看楚歌一眼。


    “我……是第一次當父親,沒有經驗,表麵上裝得雲淡風輕,實則心裏還是很慌。”


    “以前給人當兒子的時候,卻沒有這種感覺。”


    “但現在,我似乎能體會你爺爺的心情了。”


    楚歌抬起頭,望向天空道。


    孩子頭頂的天空是單純的,幹淨的,但也是狹隘的。


    當年的楚歌便是在父親的嗬護下,很舒服的做一隻井底之蛙。


    以至於後來那場事變之後,他才會像個白癡一樣被仇冬青送去了監獄。


    萌萌抬起頭,懵懂的看了一眼楚歌,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傷感的楚歌,這讓她的小心髒也跟著不好受了起來。


    “抱歉,跟你說了一些你聽不懂的話吧。”


    楚歌低下頭,用手揉了揉萌萌的小腦袋。


    “萌萌很生氣……”


    萌萌終於開口說話了。


    她低垂著腦袋道:“楚歌……明明說過要永遠陪著萌萌的,卻突然不見了,所以萌萌才生氣的!”


    聽著萌萌懵懵懂懂的話,楚歌內心仿佛被針紮了一下。


    六年的時光,他沒有陪在萌萌的身邊,讓萌萌一個人麵對王家的黑暗。


    事到如今,卻指望幾天的相處就讓萌萌接受自己。


    自己未免也太過自私了!


    楚歌紅了眼眶,對著萌萌認真道:“對不起,萌萌,爸爸應該早點去找你的!”


    “萌萌一直都很害怕,是楚歌的出現,讓萌萌才沒那麽害怕,所以楚歌要說話算話,不能騙萌萌……”


    萌萌強忍著眼淚,雙眼水汪汪的望著地板。


    “爸爸不會騙萌萌的,永遠都會陪著萌萌的身邊!”


    楚歌一感動,直接就抱起了萌萌。


    “楚歌,你放開萌萌,這樣很丟人啊!”


    萌萌推搡著楚歌。


    可楚歌卻死死不放手道:“想哭就哭吧,爸爸陪你一起丟人!”


    萌萌愣了一下,小手也不推搡楚歌了,而是用力抱緊了他的脖子,將小臉埋在楚歌的懷裏,隨後嚎啕大哭了起來!


    “嗚嗚嗚!”


    楚歌撫摸著萌萌的小腦袋,歎了一口氣哽咽道:“真是的,你哭得也太晚了吧,居然連這種事都忍著,一開始哭出來不就好了嗎?”


    等萌萌的情緒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後,楚歌才問道;“話說迴來,你到底為什麽推人家小男孩?”


    “他扒拉我!”


    萌萌推開了楚歌,對著楚歌做了一個破涕而笑的鬼臉。


    她沒有說是因為趙小虎說了楚歌的壞話,她才推他的。


    因為她才沒那麽容易就承認楚歌是自己的粑粑呢!


    “……”


    早上十點,楚歌離開了幼兒園。


    雖然他很想跟自己的女兒多待一會,但全日托的幼兒園可不允許家長一直陪同。


    所以楚歌隻能依依不舍的走到幼兒園的門口。


    而門外,燕青青也已經在等候了。


    楚歌上車後,燕青青便開口問道:“閣主,接下來去哪?”


    “去飛虹山陵園,順便讓白虎營的兄弟們帶點紙錢。”


    楚歌說完這句話後就閉目養神了


    燕青青這才察覺今日是什麽日子,當即去吩咐楚歌安排的事,而臉上也莊嚴肅穆。


    車子一路上山,大約半個小時後,就到達了指定地點。


    楚歌下車,走進陵園,燕青青跟在身後。


    直到走到一塊墓碑前,楚歌才停下了腳步,燕青青鞠躬不敢起身。


    “爸,我迴來了。”


    楚歌脫口而出的五個字,卻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年哀莫大於心死的楚歌願意跟齊老頭走,便是因為齊老頭答應他會幫自己的父親立碑,而今日便是父親楚河的忌日!


    周圍有不少輕煙升起,那是一群人正在給自己的逝去的親人燒紙錢。


    “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一點傳統觀念都沒有,來這種地方拜祭先人,至少要燒點紙錢吧。”


    一名多嘴的中年婦女,一邊燒著手中的紙錢,一邊看向楚歌。


    語氣之中是對著年輕人不懂事的失望。


    楚歌沒有抬頭,隻是望著墓碑上的幾個字,陷入了迴憶之中。


    下一刻,一群穿著特殊黑色製服的人快速走來,而他們手裏都分別拿著一個公文箱。


    “閣主!”


    這群人恭敬的站在楚歌身後,紛紛跟燕青青一樣彎腰鞠躬,不敢抬頭。


    楚歌頭也不迴的問道:“東西都準備好了吧?”


    “都準備好了,一共二十箱,每箱一千萬,共計兩億!’


    二十位黑色製服的人將手裏的公文箱打開,顯露出裏麵裝得東西,那是一箱又一箱綠油油的美金!


    中年婦女臉色大變,驚唿出聲:“這真的是美金,靠,還兩億,他們這是打算做什麽!”


    她旁邊的人此刻也都看向楚歌,一個個目瞪口呆,他們這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


    然而下一秒,更加讓他們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隻見楚歌輕描談寫的喊了一聲“燒”。


    這群人居然將公文袋裏的美金推擠在一起,接著用火點燃。


    他人祭拜,焚燒紙錢,哪有見過拿真金白銀來燒的?


    而且一燒還是兩個億美金!


    這些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財富,在這一刻卻被無情的點燃!


    仿佛如糞土一般!


    看著那一摞接著一摞的美金被火燃燒,中年婦女等人已經完全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沒有理會其他人的目光,楚歌神色黯然道:“當年您說您最喜歡的就是錢,我曾賭氣說等您死了,就燒一個億給您。”


    “如今數倍奉還,也算是說到做到了。”


    “真希望您看到這一幕,可以從這黃土裏氣得爬起來,像當年一樣狠狠給我這個敗家子一記爆栗!”


    微風吹過,火光漸旺,照耀了楚歌那張仿佛曆盡滄桑的臉。


    燕青青揮手,白虎營等人逐漸撤去。


    這陵園,最終隻剩下楚歌一人。


    良久,火光湮滅,兩億美金灰飛煙滅。


    而號稱北境軍神的男人神色呆滯,坐在了蒼涼的墓碑之前。


    沒有哭出聲,就隻是在那裏流淚。


    真是一對極為相像的父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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