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而言之,吾確實和阿爾特·水銀並沒有什麽感情可言,縱然他還是家主的時候選擇的對外政策較為懷柔,對真理公司和不夜天家的態度都算是友善……不過那時的我還沒有執掌不夜天家。”


    “但無論如何,他是水銀家和不夜天家之間的紐帶倒是真的……所以,如果他死在吾最親愛的女兒的成人典禮上,吾還是會覺得有些麻煩的。”


    林禦看著一臉正色的不夜天家主,直接拆穿了對方。


    “噢,不夜天火杏現在又是你最親愛的女兒了嗎?剛才你還說,你最頭疼的就是不夜天火杏了……難道你最親愛的女兒不應該是不夜天火樂嗎?”


    不夜天家主身體微微後仰:“汝這後生好難纏啊……這些細節不要在意,重點是,汝如果殺掉阿爾特·水銀,毫無疑問會讓不夜天家和水銀家之間的關係變得更加緊張、還會影響不夜天家的聲譽。”


    “說真的,如果是其他到訪的賓客也就罷了……唯獨阿爾特·水銀——他在真理公司和我們不夜天家的名下掛職、生活許久了,所以算是半個不夜天家的人。”


    林禦看著不夜天家主,淡定開口:“反正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的,畢竟有人花很高的價錢買他的命。”


    不夜天家主聞言歎息:“正常……說實話,其他的刺殺委托,吾梳理下利害關係就能大致猜出是哪派做的,唯獨阿爾特·水銀……吾猜不出來。”


    “也並非猜不出來,隻是最近有動機這麽做的人太多了!”


    林禦聞言很是意外:“一個隱居多年的老頭,為什麽突然之間會有這麽高的仇恨值,他最近不老實嗎?”


    誠然,阿爾特·水銀當年身上確實牽扯了很多因果——曾經的他是水銀家的代家主,但是那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


    如果他要因為這個死,五十年前就該死了……就算多拖一些,至多也是三十多年前。


    沒道理已經拖了五十年了,今天給不夜天火杏過個生日,突然就要死了。


    聽到林禦的話語,不夜天家主托腮開口:“因為最近有個新的秘密被放出來了——一個關於五十年前的秘密。”


    “曾經隻有吾、索倫斯家家主、阿爾特·水銀和阿爾蘭·水銀四個人知道的秘密。”


    “如今非常小範圍地泄露了一下……目前應該隻有王爵貴族家的直係、嫡係繼承人,部分和五大貴族親近的公爵家族家主,還有三大公司的董事和最高層知道了此事……”


    “人數也絕對不超過五十人——但是這五十人裏至少有三十人,現在正迫不及待地想弄死阿爾特·水銀。”


    不夜天家主淡定說著,林禦很意外地挑眉。


    “所以,是個什麽秘密?”


    “若是阿洛來問,吾都不會告訴他,但汝……確實夠格。”


    不夜天家主說著,輕鬆地開口。


    “阿爾特·水銀是生命之神的神選,他卸下了家主之位、但是沒有辦法卸下神選的身份……這麽多年來,阿爾蘭·水銀所用的至高煉金術一直是某種秘法‘借用’的。”


    “而正是因為長期使用秘法‘借用’,導致阿爾特·水銀如今空有‘神選’的身份、而沒有神選的力量——汝知曉這是什麽概念嗎?”


    雖然林禦不知道,但是他也猜得出來。


    “聽起來像是某種無人看管的寶藏。”


    “是的,殺掉他,就會讓‘生命之神’的神選之位空出來、且是不在水銀家族掌控下產生空缺,”不夜天家主單手托腮,“而且根據吾的推算……因為‘生命之神’的權柄自然是和生命有關的,所以這東西很可能會直接與阿爾特·水銀的生命直接關聯在一起——雖然並無實證,但是僅僅是為了殺了他可能會有得到‘生命之神’相關神器甚至是神選身份的可能性,都足夠讓人鋌而走險了。”


    “更何況,五大貴族之所以為五大貴族,除卻財富、地位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神明’的支持,盡管‘神明’的支持不完全依靠‘神選’來體現……但是,沒有神選的王爵貴族還能不能稱為王爵、還能不能列在‘五大’之中——恐怕有不少人就算不想要自己成為神選,也想借這個機會試試看。”


    不夜天家主說著,自己的語氣甚至都有些期待。


    “您這麽說,僅從動機來看,我很難不懷疑您是雇主,”林禦笑著說道,“隻不過……既然阿爾特·水銀寄宿在你這裏,你確實沒必要等到今天動手。”


    “隻是我很好奇,閣下——既然他的身份那麽重要,為什麽還要讓他離開水銀家?”


    林禦認真地問道。


    “因為如果他留在水銀家,那阿爾蘭·水銀的家主之位就沒有任何正義性了——阿爾蘭·水銀想要坐穩位置,必須要讓自己成為‘神選’。”


    “汝很擅長‘冒充’別人,應該也清楚……冒充能不能成真最關鍵的不是假的有多真……”


    林禦輕聲補充道:“而是真的不能露麵。”


    “正是如此,汝悟性很高。”


    不夜天家主欣慰地說道。


    “那為什麽一定要讓阿爾蘭·水銀當家主,阿爾特·水銀不是幹得很好嗎——更何況有著神選的天然身份,他總不能競爭不過阿爾蘭·水銀吧!”


    “而如果是鬥爭後失敗了……那阿爾蘭·水銀為什麽不直接殺了他?”


    林禦好奇地問道。


    聽到林禦的話語,不夜天家主麵露鄙夷之色:“因為這倆人都是廢物。”


    她毫不客氣地開口。


    “阿爾蘭·水銀沒有資格繼承神選之位、阿爾特·水銀沒有魄力領導神力集團……最重要的是這兩個人作為貴族是完全的不及格!”


    “阿爾特那個老燈竟然完全不想當家主,打心底一直就覺得自己是個‘代家主’……靠恁娘,真是不思進取、完全辱沒水銀家的門楣。”


    “至於阿爾蘭,更是一個哭哭啼啼的軟蛋,當初找到竟然說‘我不想讓我兄長死去’這種話……不可理喻的廢物!”


    不夜天家主不快地說道。


    “和他們同為王爵貴族,簡直是奇恥大辱……要不是他們當時開價夠高、吾又信守承諾,吾早就把他們兩個都宰了!”


    “不過留著他們也好,雖然現在不夜天家還吃不下他們……但如果水銀家都是這樣的廢物,早晚有一天,吾的子嗣兒女會把他們吞得一幹二淨、吃得血肉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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