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王這次是真頭疼了。在這個兒子麵前,他嚐到了失敗,和深深無力感。


    其實從一開始,厲王就沒打算要殺周寒。第一次他派人是去把周寒帶過來,但沒想到執行任務的人遇上世子派去保護周寒的人。


    因為沒有王爺的命令,執行任務的人不敢和世子的人起衝突,便退了迴來。


    所以為了壓住世子的人,幹淨利落地帶迴周寒,厲王第二次派出了勾陳衛,結果是四名勾陳衛,被神秘人殺死在周寒家門口。


    厲王的女人不少,所以他不缺子嗣。可唯有梁景是他最看重的一個孩子。不僅是因為他是唯一的嫡子,還因為他是他第一個妻子湯氏的孩子。


    不知道因為什麽,梁景對他誤會那麽深,固執的認為湯氏是他逼死的。


    “周寒,”厲王又重複一遍這個名字,突然自問道,“如果那四個勾陳衛是周啟峰殺的。為什麽周啟峰會恰好出現在那裏,還救了周寒,而且他們都姓周?”


    厲王想到那個女娃娃的年齡,剛才還有些苦悶的臉上,瞬間現出喜色,“看來我有必要親自見見這個周寒了。”


    厲王這次是真要躺下歇了歇,卻在這時,又有人在外叫門了。


    “王爺,新任江州刺史寧大人,求見王爺。”


    厲王知道寧遠恆任了江州刺史。上一任的江州刺史其實是死在他手上,他本來推薦了已故繼王妃程家的一個子弟任這個刺史之職,卻沒想到成武帝把寧遠恆派到這兒來了。


    厲王太清楚成武帝的意思了,第一要看看寧家對朝廷的忠誠;第二,把寧遠恆放在這兒,看你厲王敢不敢動。


    如果寧遠恆不聽厲王的話,厲王像對待上一任刺史一樣,就將寧海大將軍得罪死了,這卻正合成武帝的意了。


    江州地方大,事務多雜,而上任刺史死的突然,許多事很難捋順。


    厲王原以為寧遠恆還得要過些時候才能來,沒想到這麽快就來了。而寧遠恆來的目的,厲王也大概猜到了。


    “臣寧遠恆,見過王爺!”一身紅色官袍,腰紮玉帶,英氣勃發的寧遠恆躬身向厲王行禮。


    “快些請起,來人看座。”厲王笑嗬嗬地扶起寧遠恆,將他上下打量了又打量,滿意地說:“嗯,長大了,真是將門虎子,有乃父當年的風采。”


    “王爺,過獎了。”寧遠恆抱了抱拳。


    太監搬來了椅子。厲王示意寧遠恆坐下,接著說:“我上一次看見你,那時你還是個這麽高的小娃娃。”厲王用手比劃了一個高度,“手裏握著把小木劍,滿院亂跑。一晃你都這麽大了,還成了一州刺史。看來我不服老不行啊!”


    “王爺青春正盛,哪裏能說老。”


    “寧大將軍可好?”


    “家父一切都好,現在南疆巡視,有勞王爺掛心。”


    “我沒想到皇上會派你來江州,真是意外之喜。景兒那孩子總在我麵前念叨你。他眼光高,在江州沒什麽朋友。你來了正好,你們以後也可以多親近了,也省得他總來煩我,哈哈!”厲王說到這,好像真有那麽迴事一樣,開懷大笑起來。


    寧遠恆雖知道梁景與厲王不睦,也不點破,連連應承,“是,我也好多年沒見世子,甚是想念他。”


    “可惜景兒母親去得早,我又是這個身份,不敢與你們多來往,反而會為你們增加煩惱。我們兩家原應該多親近的。”


    寧遠恆清楚,湯家不是江州本地世族,而是京城的。湯氏王妃與厲王的親事,是厲王的母親,先皇後定下來的。而湯家與寧家又有親,湯氏王妃稱唿寧海為表哥。


    先皇後定的親事,朝中上下,隻要不糊塗,都明白先皇後的意圖。


    湯家是開國勳貴,而寧海又手握重兵,先皇後是為厲王增勢。先皇曾極力反對這門親事,但他極愛皇後,架不住皇後苦求,還是同意了。


    誰也沒有想到,先皇沒有把皇位傳給自己唯一的兒子,而是傳給了自己的弟弟,也就是後來的成武帝。


    新皇登基,厲王被封江州,湯家的一些族支就跟隨來到江州定居,成為了江州的一個世家。


    正因為寧家與湯家有這麽層親眷關係,湯氏王妃在世時曾把梁景送到寧海處學習。寧遠恆與梁景兩個年歲相差不多的孩童成了兒時好友。


    湯氏王妃去世後,為了避嫌,梁景就再沒見過寧遠恆。


    “王妃在天有靈,一定會保佑王爺和世子身體康健,事事順心的。”寧遠恆道。


    厲王的眼尾不自然地顫了顫,帶出一抹陰暗。


    兩家沾親帶故,寧遠恆不稱唿他姑父也就罷了,對湯氏王妃也不稱姑母,分明是要和他公事公辦的架式。


    “你來江州正好,六月十九是景兒母親的祭日,到時你也來吧。我們也算一家人,江州刺史府沒有京城將軍府好,你若住不慣,就搬到王府中,也順便多教導一下景兒。他都要成家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你替我……”


    “王爺,臣此來拜訪王爺,一是新上任,理應拜見王爺,聽王爺的教誨。二是有一物要向王爺取迴。”寧遠恆見厲王始終和他扯一些家長裏短,避重就輕,幹脆就不顧禮儀打斷了厲王的話。


    厲王眼中的陰暗又深了一分,但他仍麵帶溫和笑意地說:“我能有什麽教誨。我相信虎父無犬子,你隻要勤勉政事,愛護江州百姓便可。”


    “請王爺放心,臣定會為江州百姓父母,不敢有絲毫懈怠,若做不到,聽任王爺處罰。”


    寧遠恆說到這,在椅子上一欠身,繼續道:“王爺,江州地廣,百姓也多。百姓多則諸事複雜,事雜則糾紛不斷,有糾紛便有爭鬥,爭鬥擴大便是兵戈。若要管好江州這一地之事,手裏必須要有兵卒。”


    “可這幾日我與江州的官員做交接,卻發現少了江州守備軍的兵符印信。後來有人告訴我,前任刺史鍾離大人去世後,王爺曾派人整理鍾離大人的遺物,將印信取走了。”


    “我想一定是王爺怕某些心懷不軌之人,利用印信生事,所以才取走暫時保管,等待新刺史來到後,再送迴刺史府的。王爺是千金貴體,臣不好麻煩王爺,所以就自己跑一趟拿迴印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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