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想錯了一件事。


    時代的發展得益於儒家嗤之以鼻的奇技淫巧,國家得到了發展,有了新的既得利益者,權力就不得不重新進行分配。


    蘇牧隻是想削減儒家一部分話語權,再將這些權力給其他人,讓大魏各方利益更加平衡。


    但儒家不想給,而且他們有資格和實力不給。


    為何如此呢?


    放眼看去,大魏基層官員全部出自儒家,他們如果不想給,蘇牧還真不好硬奪。


    因為一旦硬奪,官員必然反抗,而皇帝的手又很難伸到民間,官員隻要不作為,或者亂作為,民間就會漸漸變得亂套。


    一地亂不叫亂,幾十上百個地方亂,才是最大的問題。


    蘇牧此刻正在禦花園裏查看暖棚,他手上忙碌著,心裏卻在想著其他事。


    他一直堅定地認為,儒家有能力讓大魏陷入大亂。


    這麽大的國家,一旦亂起來,再想治理好絕不容易。


    即便如此,蘇牧還是選擇了跟儒家硬碰硬,他並不在乎大魏生亂。


    因為他有更大的野心,他一直以來所做的任何事,都可以用兩個字概括,那就是養蠱。


    他需要人口,需要多到數不過來的人口。


    基於他鼓勵生育的政策,大魏如今的人口多達五億,其中多數是未成年的孩童,最大的也就六七歲的樣子。


    這些人一旦長大,就必然會造成嚴重內耗,會有許多人活不起。


    但人們就算活不起,也不會心甘情願離開祖祖輩輩生活的地方。


    故此,他需要在人口問題還沒有爆發時,提前做好轉移人口的布局。


    如何布局他也已經計劃好了。


    常言道,大亂方能大治,從大亂走向大治,就是他大批量轉移人口的契機。


    他想讓大魏提前進入大亂,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平息,然後再以強硬政策逼迫百姓離開大魏,去海外開闊新的聚居地。


    計劃雖然有了,但亂如何起是個問題。


    蘇牧不想自己出麵挑起大亂,因為那會讓他喪失威信。


    他想假手旁人促成此事。


    這次他與儒家的爭端,就正好給了他機會。


    儒家官員遍布天下。


    皇帝的話他們都敢陽奉陰違,那麽這口鍋就讓他們背吧!


    蘇牧想的很美好,也從未擔心過,一旦國家亂了,不能順利平息該如何。


    做大事,豈能瞻前顧後。


    此事若成,今後漢人便是天下的主人,值得一試。


    蘇牧心中暗暗給自己打了打氣,長籲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吾何人哉?”


    “哈哈!吾乃穿越客也!”


    蘇牧站起身,揉了揉酸疼的腰,哈哈笑道。


    “什麽穿越客也?”


    此時,暖棚門被人推開,程青凝靚步走了進來。


    “咳——”蘇牧輕咳一聲,笑道:“小心肝,你怎麽過來了?”


    “啐——”程青凝輕啐一聲,迴頭望了望門口,美目輕嗔:“你怎麽什麽話都敢說!不怕被人聽到!”


    蘇牧打哈哈道:“朕是皇帝,隻有旁人怕朕,哪有朕怕旁人的道理?”


    他一通亂扯,將剛才的話題扯開了。


    程青凝也沒太在意,遂將進門時聽見的話拋到了腦後,她撇了撇小嘴兒,說道:“你這樣不著調的皇帝,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此話到是不虛,蘇牧這個皇帝很不稱職。


    蘇牧尷尬笑笑:“程貴妃找朕有事?”


    程青凝頷首道:“小妹讓人給我送了封信,信中說要陪父母親去睦州省親,讓臣妾告訴陛下一聲。皇後那邊也收到了信,應該很快就會來通知陛下。”


    “哦。”蘇牧好奇地哦了一聲,“何時的事?”


    程青凝道:“早上的事,現在應該已經出了城。”


    “......”


    蘇牧皺了皺眉,“為何如此著急?”


    “陛下可是擔心他們的安危?”程青凝久居深宮,並不知道睦州方家的事,“陛下放心,蘇府有護衛跟隨。”


    “我要離開一陣子,幫我跟她們說一聲。”


    蘇牧搖搖頭,邁步出了暖棚。


    程青凝急忙跟出來,“陛下是要跟去睦州嗎?”


    “嗯。”


    蘇牧邊走邊道。


    程青凝隻以為他不放心父母,並未出言挽留。


    兩人於後苑門口分開,蘇牧剛出了後苑大門,便見沈雲初在穆書蝶的陪同下行到了近前。


    “陛下,父親母親去了睦州。”


    “知道了。”蘇牧頷了下首,“也好,朕便籍此親自走一趟。”


    沈雲初微微一怔,跟程青凝一樣,並未開口阻攔,“陛下路上一定要小心。”


    “放心,朕心中早有計較。”蘇牧點點頭,囑咐道:“朝中還要麻煩皇後多操心。”


    沈雲初翻了翻白眼,“不一直是臣妾在操心嗎?”


    “這次不同。”蘇牧神色一凝,“林攄和陳啟方看似是站在朕這邊,實則他們兩個都是在兩不相幫,皇後可依仗的助力少之又少。”


    “嗯。”沈雲初微微頷首:“臣妾也看出來了。”


    說著望了望後苑大門,“不知吏部尚書李恪非和吏部尚書韓正奇,陛下如何看待?”


    “他們兩個問題不大,皇後可以看著用。”


    見蘇牧言之鑿鑿,沈雲初點了點頭,“臣妾知道了。”


    “衛怵那個老東西......”蘇牧想了想,搖頭道:“衛怵應該也沒有問題。”


    沈雲初無語地道:“人家好歹是一部尚書,陛下怎好無端咒罵呢!”


    “此人太狡猾,朕吃不準他的想法。”


    蘇牧搖了搖頭。


    他隻相信跟自己有牽扯的人,偏偏他與衛怵沒有絲毫牽扯,而衛怵近期的作態又偏向於他這一方,這讓他心裏有些拿不準。


    “明武司鑒的人該用便用,皇後不要有顧慮。”


    蘇牧離京,殷良必然會跟去,京城明武司鑒便會交給李岩打理,而李岩又是沈雲初最為信任的大太監,權力給到李岩,也就相當於沈雲初掌控了明武司鑒。


    “臣妾明白。”


    沈雲初微微頷首,目送蘇牧的身影消失在台階下,轉身往禦書房走去。


    蘇牧出宮時,將值守宮牆的牛莽叫到一旁,仔細交待了幾句,旋即出宮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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