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娘的大意了啊!”


    蘇牧一邊自責,一邊跑路。


    然而官道埋在半尺深的雪地之下,馬兒根本看不到路,行出不到百步,馬蹄一歪,連人帶馬又摔了出去。


    蘇牧掙紮起身,發現馬蹄受了傷,已經無法帶他跑路,他隻能放棄馬匹踏雪前行。


    來人見蘇牧棄了馬,拔出兵器,喝道:“追上去殺了他,好迴去跟金主要另一半的賞銀。”


    蘇牧邊跑邊迴頭,看清三人的容貌,心中立時一緊,來人是兩個持刀的魁梧大漢,一個粗眉大眼的持劍女子。


    一對三,距離如此近,跑是跑不掉了,不如放手一搏。


    思及此,他猛的停下腳步,抬起左手放在嘴邊哈了哈氣,試圖讓手迴迴溫。


    這短短的時間內,三名刺客便躋身圍了上來。


    蘇牧左手下探扶在劍柄上,眼神冷冷的看著三人。


    此時陰沉的天空中,又飄起了雪花,大地一片死寂。


    粗眉大眼的女子,挑眉看著蘇牧,“呦嗬,沒想到竟是個小白臉,這般殺了實在是可惜呢!”


    稍矮一些的大漢喝道:“莫要歪纏,殺了了事!”


    “生的倒是禍胎也!”稍高一些的大漢嘿嘿笑道:“三妹莫非是想招他到床上?”


    稍矮一些的大漢怒道:“火燎鳥毛了!你們到底是要錢還是要人?”


    粗眉大眼的女子,瞅著蘇牧,糾結道:“又想要錢,又想要人。”


    蘇牧被三人的話氣得嘴角直抽抽,卻是不敢有絲毫大意,他之前奪路逃跑,並不是不敢拚命,而是不想輕易涉險,此時沒了退路,自然要拚力鬥上一場。


    “兀的那麽多廢話!”


    稍矮一些的大漢咒罵一聲,直接揮刀朝蘇牧殺來。


    粗眉大眼的女子,心中一驚,急聲道:“大哥且慢!”


    大漢充耳未聞,刀鋒直直落向蘇牧的麵門。


    蘇牧眼中閃過一絲寒芒,身形一動,與此同時,腰間黑色長劍頃刻拔出,下一刻便刺穿了對方的喉嚨。


    “咕嚕,咕嚕——”


    大漢張大眼睛雙手捂著脖子,口中發出一陣咕嚕聲。


    “呃——”


    “呯——”


    大漢重重摔倒在了雪地上,身體抽搐幾下,徹底斷了氣。


    事情在刹那間發生,直到大漢倒地不過三五息時間。


    “大哥——”


    粗眉大眼的女子和大漢同時大叫出聲。


    “恁娘的,扮豬吃老虎啊。”大漢目眥欲裂的道:“三娘一起上,殺了他替大哥報仇。”


    “小賊拿命來。”


    粗眉大眼的女子嬌喝一聲,揮劍攻向蘇牧。


    大漢亦是劈刀朝蘇牧而去。


    蘇牧耳後冷汗滲出,腳下卻是不敢有絲毫躲閃,地上積雪太厚,若他腳下一旦踩空,便很難在此番爭鬥中活下來了。


    他大腦飛快運轉,發現自己隻有一個選擇,硬抗一擊,再出劍殺掉一人,隻有這樣他才能活命。


    一男一女,一刀一劍,頃刻便至。


    眼見刀劍齊至,他果斷做出了決定,腳下不動,身體瞬間扭動,避開大漢的刀鋒,而後長劍以極其刁鑽的角度刺向大漢的喉嚨。


    與此同時,粗眉大眼女子的劍鋒已經來到蘇牧胸前。


    女子見蘇牧不躲不避要硬扛她一劍,望著他那冷峻臉頰,心中竟生出一絲不忍。


    然而,她的劍招已老,直刺入了蘇牧的左胸。


    “噗——”


    “咕嚕,咕嚕——”


    大漢被刺穿喉頭,瞬間噴出一片血霧,與之前那人一般雙手捂著喉嚨,口中發出一陣怪響。


    女子痛叫一聲,“二哥——”


    蘇牧刺破大漢的喉嚨,感受到胸前撕裂一般的疼痛,爆喝一聲,劍身橫斬,削向那女子的咽喉部位。


    “唰——”


    女子急忙揮劍格擋。


    “叮——”的一聲脆響。


    女子的長劍應聲折斷。


    她急忙連退數步,震驚的看著手裏的斷劍。


    三人與蘇牧鬥了不到十合,便倒下了兩個。


    她無論如何都沒想到,眼中的小白臉,竟是個不世出的用劍高手。


    女子叱喝一聲道:“你殺了我大哥二哥,我殺了你。”


    她想殺了蘇牧,卻發現自己的兵器已斷,武功又沒對方高,此時上前與送死無異。


    蘇牧右手捂著左胸上的傷口,左手長劍伸展開來,望著眼前的女子,冷冰冰的道:“瓦罐不離井上破,強人必在鏑前亡。殺人者,人恆殺之。你要殺我,便放馬來吧!”


    “你——”


    女子眉頭緊皺,目光在蘇牧腳下的兩具屍體上停留片刻,而後望著離她不足一丈的蘇牧,咬著牙道:“這個仇,我仇三娘一定會找你報。”


    蘇牧冷聲道:“哼!隨時奉陪。”


    女子轉身就走,無絲毫猶豫。


    蘇牧胸口傳來一陣劇痛,卻不敢露出破綻,他低聲問道:“你大哥,二哥的屍體不要了?”


    “人都死了,要屍體何用。”


    女子頭也沒迴,踏著漫天風雪,漸漸遠去。


    見女子消失在視線中,蘇牧長長舒了一口氣,曲膝伏在雪地裏,劇烈的咳嗽起來。


    良久,他抖落身上的積雪,掙紮站起,從雪地裏撿起鶴氅重新披上,慘然一笑,自語道:“這次至少有了還手之力。”


    望著被積雪覆蓋的官道,他一手捂著傷口,緩步前行,口中罵罵咧咧的道:“啊,呀,嘶——,疼死老子,恁娘。”


    ......


    海源鎮驛站。


    程青凝身披一件青羽鶴氅,站在驛站門口的簷下,望著滿天的飛雪,微微有些發愣。


    眼見就要到西安城了,怎麽就下起了大雪呢?


    老天爺這是不高興我見到那人嗎?


    她將手伸到簷外,手心向上任那雪花落入掌心,而後消失不見。


    少女忽然淺淺一笑,低吟道:“山一程,水一程,身向蕭關那畔行,夜深千帳燈。風一更,雪一更,聒碎鄉心夢不成,故園無此聲。”


    這是蘇牧寄給她的一首詞,如今她來了西北,她要看看這裏的山水與風雪,還有那蕭關和夜深時的千帳燈火。


    她正想著心事,忽然抬起頭,美眸一怔,癡癡的望著驛站門口的位置。


    那裏站著一位身穿黑色鶴氅的少年。


    少年腰間懸著一柄黑色長劍。


    少年望著她,眉眼帶笑,輕輕咳嗽了一聲,邁步進了門來。


    “凝兒,你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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