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奇怪的感覺,在曲晨最初抵達流道之時就曾經有過,如今再次生出。


    待薛博離去,曲晨心中依舊有些不寧,蘭戈的化陽強者,在這兩個多月時間裏已經出現了四次,每一次都會造成流道弟子不少損傷。


    “小白,你剛剛也聽到薛博所言了,最近就留在這裏,不要再外出可好?”曲晨眼見小白又在浮台邊緣徘徊,不由說道。


    “放心吧,曲晨哥哥,我又不會走遠,反倒可以在外幫你探察一下情況,萬一真有問題,我們也能早些逃走。”小白不以為意的甩甩尾巴。


    “這樣……也好,但一定要小心!”曲晨想了一下,小白之言倒是有些道理。


    畢竟小白乃星空妖獸,感知極其敏銳,如果真的遭遇蘭戈強者,即便被對方發現,心有顧忌觀天司的探察之下,也不會敢於輕易動手,反而比固守在這浮台更少幾分危險,多些主動權。


    ……


    曲晨在簡單研習陣法月餘之後,就已經開始參悟遁禁寶術,如今這些殘篇經過一些時日梳理,倒是有了少許心得。


    此時,他終於知道這殘術為何叫做遁禁寶術。


    “天宇無極,至末玄毫,生靈枯石皆為禁之態,大禁無窮始於奇,奇生弦,弦生陣,陣化萬物……”


    這是殘篇之中的一段不完整的引言,似乎這殘術把這世界都視為禁,禁既這個世界的本源,也是這世界的極致。


    隻是這樣簡單理解下來,僅僅是看作通行之意,或許可以理解為在這世界中隨意往來。


    但這遁,亦有逃走之意,這樣看來豈非就是遁世?逃離這個世界?


    曲晨不知是否自己是想多了,但的確沒有結果。


    殘篇有記:遁者,化形、化物、化境、化天地、化隱無,此為遁禁五通,成者一念天地間……


    這些描述讓曲晨心動之極,術中最基礎的化形之術,並非妖獸化形為人的化形,而是行變化之道,可以說是類似九變術一般的存在,生靈變化行暢無阻。


    而化物,則更加驚人,生而化死物,生機盡去,如同成為星空天體的一部分,這,讓曲晨立刻想到了化陽消道隕落時的一種選擇,身化雕像存於天地之間。


    殘缺極為嚴重的化境,已經讓曲晨無法理解,生命直接融入天地,身在虛空即為虛空,身在太陽即為太陽,身在星陸便是星陸,似乎就是人與境合一般,直接與這個大世周邊環境同化。


    最後的化天地和化隱無,已經找不到多少內容,隻有斷續不相關聯的少數碎片信息。


    曲晨迴想當初魁卓所言,黎生故土的真髓藏匿之處,有魁卓親自布置的陣法,那完全不是自己這樣的容元可以突破,魁卓隻是告知了那陣法所存生門所在,即便那樣,自己也需感悟五通之中的化境,並加以研習才有可能進入取得黎生真髓。


    他有自知之明,如果說按部就班,從化形開始,自己即便耗費千年萬年恐怕都未必能通研殘術,那麽隻能針對性的去參悟化境中關乎陣道的那一小部分。


    而這,在此時此刻,更是有著最好的環境可以利用,身在陣法之內,亦為一種境。


    曲晨心如止水,不斷揣摩其中那一小部分玄奧生澀,整個人漸漸沉浸其中。


    ……


    “曲晨哥哥,你怎麽啦!”


    小白焦急的大叫,把曲晨拉迴現實。


    “怎麽了?”曲晨猛然睜開眼睛,詫異的看向剛剛迴歸的小白。


    “你……你的腿,剛剛好像消失了一部分。”小白烏溜溜的大眼睛裏麵居然有著一絲驚恐。


    “我的腿?”曲晨納悶,低頭道,“這不是好好的。”


    “可剛剛我真的看到啦,你的腿腳都沒了。”小白滿眼疑惑時,又把腦袋湊過去,用力嗅了嗅小鼻子。


    “你剛剛看到的,或許是我正在感悟的化境之術。”曲晨眼中一動,這才想到一點可能。


    連續多日,他心神沉浸大半都在參悟,隻是隱隱覺得似有所收獲,身體漸漸有了一絲融入大陣的感覺,但沒有自觀之時,倒真的沒有發覺什麽變化。


    “你怎麽這麽快就迴來了?”曲晨記得今日小白才離開還不足一個時辰,而以前都是要浪個半天才迴歸的。


    “哦,我剛剛在遠處感受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氣息。”小白這才想起正事。


    “很熟悉的氣息?”曲晨有些意外,真正能讓小白覺得很熟悉的人不多,除了莫毅沌勉等,也隻有薛博嫪軻絲慕少數幾人了。


    如今大陣近乎封閉,每個流道弟子掌控一座浮台,監視防禦一片區域,按說不可能有人隨意離開,“難道是絲慕大師姐功成迴歸了?”


    “不是,我感覺很像鳳梧那老頭的味道。”豈料,小白卻是連連搖頭。


    “鳳梧?應該不太可能啊。”難道那鳳梧老叟有問題?曲晨心中猛然咯噔一下。


    如今誕星地周邊形勢複雜可謂危機四伏,那樣一個垂暮容元跑這裏,不得不讓他有所疑慮。


    “但我覺得應該就是他。”小白似乎有著幾分把握。


    “你小心在附近看看,有任何問題立刻迴來告訴我。”曲晨皺眉沉思片刻,算是正式給小白下達了任務。


    ……


    曲晨擔心中的情況並未發生,連續近一個月,三七五四流道依舊寧靜。


    此刻距離薛博所說前半年的高危時期,已經隻剩一個月,越是到了這個時候,北科方麵似乎越是緊張,小白已經數次提起有幾名化陽同時出現巡視而過。


    而流道之中蘭戈死士的數量的確不少,自從逆流爆發以來,至少已經發生了三十起衝擊,這還是數十年間戰院一直在竭力排查嫌疑之人的結果,否則死士之多更加難以想象。


    曲晨這幾日心中倒是有些激動,或許是當年曾經修習木遁土遁水遁的緣故,如今化境入陣,他居然已經摸索到了一些門檻,自視之下,自己的身體已經近乎消失隱入陣法之中,甚至有種感覺,繼續下去便可在這流道鎖天大陣內自由穿行。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順著大陣那些光縷陣紋,他仿佛能夠看到很多流道弟子,如同自己在水下仰望水麵,對方被觀察而不自知。


    莫毅滿臉痛苦之色,身形扭曲,似乎還在嚐試當初敖遜傳授的半生訣煉體術法,不時發出痛苦的低吼。


    商菁盤坐浮台,雙手不斷變化各種複雜形態,時而一縷火光自指掌間迸發。


    溟韜手持一枚玉簡皺眉苦苦思索,似乎正在竭力推演什麽,白韶則怔怔出神,似乎在想著什麽心思。


    他也看到了嫪軻等星空,以及薛博和五個從未見過的淩日強者。


    眾人之中,唯有小胖子童景讓曲晨吃了一驚,他正靠近觀望時,那家夥撓撓頭,居然低頭目露疑惑看向腳下浮台,似乎是發現了曲晨的窺視。


    “咦?你是曲晨兄?”小胖子如同靈魂一問。


    “你這家夥,居然能感知到我?”曲晨發呆,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事情。


    “嘿嘿,我可是萬年不遇的陣道奇才!”小胖子得意的大笑,“倒是曲晨兄,你居然也懂化陣之道,真是讓我意外。”


    這一刻,兩人居然就如此隔空入陣閑聊了起來。


    “你說傳你陣道的老頭,居然叫鳥甲老祖?”不久之後,曲晨大吃一驚,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在小胖子的口中聽到這個名字。


    童景同樣驚訝曲晨居然也認識一個鳥甲老祖,但他的話卻讓曲晨生出諸多迷惑。


    小胖子所在的峽關宿同樣在第四旋臂,距離青罡宿並不遠,而他口中的鳥甲老祖與山芒的鳥甲老祖形貌幾乎一模一樣,好食田螺,更是也有螺界之能。


    小胖子童景隻能算是其半個弟子,他隱隱知道鳥甲老祖有些不凡,似乎隱匿在山芒一直在關注著某個人,具體是什麽事卻不得而知。


    “我那便宜師傅,在當年我進入戰院之前,又見了我一麵,說是他可能即將離去,或許此生都未必有機會再見了。”到了最後,童景也是難得沉沉歎息一聲。


    “我所識的那個鳥甲老祖,也是在相近的時間段離開了北科,他們應該就是同一個人。”曲晨心中一片迷茫。


    最終,他神歸浮台,虛幻的身體複原,與小胖子童景在陣中一席之談,他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小胖子,同時也越加覺得鳥加老祖有些神秘莫測。


    天璣大尊?!鳥甲?


    某一刻,曲晨忽然心中一震。


    ……


    僅僅第二天,耐不住寂寞的小胖子已經入陣直接找到曲晨。


    “你說的那遁禁寶術也讓我瞧瞧唄!”小胖子帶著目的而來。


    曲晨倒是沒有藏私,當年在山芒所得讓童景就這樣隔陣而觀,更是就化境與小胖子童景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化境與化陣不敢說一樣,但那十之八九就是同源。”小胖子很肯定,“鳥甲那老頭子當年行走於霧氣之中,明明就在我麵前,我卻一絲一毫都感知不到,這與化境幾乎一模一樣。”


    “還有這種操作?真的是身融天地之間?”曲晨訝然。


    他忽然想到了宣風,虛靈鼠族似乎有類似這樣的神通,身體沒入虛無,根本探察不到,這與化境幾乎一模一樣。


    “化身氣霧之中……”


    曲晨不知為何,隱隱覺得哪裏似乎有什麽問題,卻是百思不得其解。


    “我隱隱看到一個陌生的化陽,潛伏在不遠的虛空之中!”就在兩人熱烈探討之時,小白忽然迴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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