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宸與青曉二人沉沉睡去之後,去疾才扛著大包小包的年貨進了王府。他也不明白,為何那三位從未有所交集的統領突然就跟自己稱兄道弟。


    連著帶他逛了小半個陽明城的夜市,置辦了如此多的年貨。還一口一個“多給伯母備些”“都是家兄弟,何必分得如此清楚”


    其實,那胖胖的統領,是去疾父親一般的年紀,與他稱兄道弟,讓去疾如何能感到自然。


    “傻子!去哪兒了來啊?姑娘不是讓你去守著王爺嗎?王爺都迴府了,你還在外麵瞎混些什麽?”


    去疾剛剛進府往自己屋子裏走去,便見到了像是守在此處等候許久的小桃。


    “我去了,但還沒走進去就碰到了出來的三位將軍,怕露了殿下的行蹤,就說我一個人瞎逛給家裏備些年貨活去”去疾雙手抱著一大堆年貨,有些自鳴得意地笑著說道。


    “還知道見機行事,不傻嘛”小桃則仍是直直的擋在路上。


    “那可不,三位將軍跟我可親近了,買了這麽多東西,見我銀子用完了,還說不夠,說是要直接買了也送些給娘親”


    “啊?你個傻子!”小桃有些無奈了


    “我又怎麽傻了?”


    “那些將軍無非是見你在殿下身邊,有事求你,不然怎麽會如此好心?你是真傻還是裝傻?”小桃的話讓去疾有些不悅。


    “你不懂,營裏的什長原來也是這麽對我們的,大家是兄弟,哼”


    說完竟然直接繞開了小桃往自己屋子裏走去。


    “王爺要你明天早些起,有事吩咐你,哼”說罷,也頭都不迴地走迴了冬名院,見青曉屋子裏有些聲響便湊近了聽聽。


    結果不聽不知道,一聽便慌慌張張地跑迴了自己屋子裏。


    次日的陽明城,天色似乎又有些不作美了,這定南衛本就是多雨之地,除了夏日,皆是難得見一日晴天,一連十幾日陰雨連連不見日光都是常有之事。


    洪海是早早地讓下人喚醒了自己,不曾沐浴,不曾用飯就騎馬往城外長雷大營而去。屁股雖有些疼,卻仍是記得今天送走了楊宸之後要在校武場裏錘那姓蔣的一頓。


    白夢則是夜裏輾轉反側,久久不能入睡,“那殿下還真是親善,又如此英武”,白夢閉眼之後,卻好似仍是坐在那楊宸坐騎之上,楊宸勒馬之時,雙手從她腰間穿過,支起身子之後,更好似可以隨著那起伏的身子聽著王爺的唿吸。


    二九年紀,正是懷春之時,如何入夜能寐。


    不過,醒來之後,仍是拿起了琵琶,在那院中,又彈了一曲長安一夢。


    何須去管此曲真名如何?長安一夢便是長安一夢,若他喜歡,我日日彈奏又如何?


    青曉則是在楊宸沉沉睡去之後仍是有些難以入睡,身子有些不適,又恰逢那楊宸不知為何竟然起了輕輕的鼾聲。


    天明而醒,起身看著那熟睡的楊宸,兩眼睫毛竟是比女子耐看,微挺的鼻尖用手去摸著,也是好生有趣。


    想來今日楊宸便要巡邊,就不曾喚醒,多在身邊待一刻,又有何妨?是大寧的楚王殿下,就不是我的楚王殿下?


    梳洗打扮之後,便出院開始著手早膳,楊宸巡邊所需的衣物,鎧甲,金銀早早地便備好了,如今再備一餐早膳,送行出城,想著又得一月再見。


    “女官大人”李平安在青曉所行之道的一側問著,雖二者同級,但他日真做了側妃娘娘如今還是多些敬意得好。


    “嗯?李總管,有事嗎?”


    “昨夜王爺帶了一女子迴來,說是今日洪統領要派人送去海州,王爺讓奴婢給她放在夏竹院了”


    “哦,無妨的,若午後洪府派人來了,送出府去便是”


    青曉可以裝著鎮定,唯一不解的是王府許多院子偏偏安置到夏竹院如何。除去聽雲軒,春夏秋冬四院也是按著長安楚王府的布置,給王妃,側妃所備。雖然楚王楊泰一生不曾納側妃,隻娶了德國公薑楷之女薑韻為王妃。


    還有,今日便要送去海州為何?信不過我?


    青曉想來此處,竟然是不怒自喜,經昨夜得了楊宸一諾,何須其他。


    “本王此生,絕不負你”,你願一諾,那我便深信不疑。


    “殿下?起了嗎?”去疾昨晚迴了聽雲軒未尋得楊宸,便一早來了冬名院,見到了小桃笑嘻嘻地打個招唿卻被一眼略過,連傻子都不曾叫一聲,反倒讓去疾有些不習慣。


    “嗯?”楊宸迷迷糊糊地醒來。


    “小桃昨夜告訴我,殿下要我今日起早些,有事吩咐我去做”


    “哦,你替本王再去趟錦衣衛,讓羅義暗中查查弘福寺,等本王來處置”


    “前兩日不是說過了嗎?”


    “再去一次!”楊宸被攪了清夢,自然是有些不悅,不過怪不得旁人,他一時半刻還真想不起是要吩咐去做何事。


    等到離了王府,在路途之上才想起來不過是支開小桃的一時之計。


    竟然讓小桃去疾二人如此對待,他更不知的是,因為此事,羅義更覺楊宸重視此案,雖臥病在床,仍是早早地吩咐人手,還啟用了弘福寺裏的內應,真等王爺迴來才查,許是晚了。


    “諾”


    去疾領命而去,可楊宸又好似想起了昨夜來此本是解釋白夢之事,可見了哭成淚人的青曉就全然失了分寸,忘了此事,如今才大夢初醒記了起來。


    便著急著迴了聽雲軒,讓侍女們給自己梳發、潔麵、更衣。


    匆忙出去之時,又碰到了安彬,“王爺,城外來信,洪海點了一千騎軍已經出了營,往西門去了,在城外十裏候著咱們”


    “要多久?”


    “最多半個時辰,咱們便得去了,今日早些出發可到赤水旁的台鎮紮營,軍前衙門的斥候早已通報沿途各軍鎮候著咱們”


    “用過早膳,等去疾從錦衣衛衙門迴來便走”


    “諾!”


    二人來到前堂,青曉已經備好了早膳,連楊宸所需之物都早早上了馬車,已經由侍衛護著離城而去。


    她自然是知道楊宸那急匆匆的性子,不會等著馬車緩慢而行的。這次領著騎軍,不要親王車架揚威,便是此因。


    “青曉,昨夜帶迴府裏的那女子是徐先生舊友之女,投靠先生而來,今日洪海便會派人送往海州”


    “殿下,奴婢已經知曉了,快些用膳吧,這冬日天黑太早,早些出發也是好事”青曉說完,楊宸倒是很平靜,可安彬卻驚了些,這還是那日在臨川山莊讓王爺濕著衣物站在院裏任其數落的那個女官大人?


    “安彬,坐下,一起用”


    “末將不敢”


    “上次領軍破南詔月依,你背著本王迴的城,如何不可?此番冬獵巡邊,還要多辛苦你些,坐下,早些用完,不等去疾了,他騎馬快,追上來不過片刻之事”


    “謝殿下”安彬說完便坐了下去。


    “你也用些?昨日便未用晚膳,定是餓了”楊宸望向青曉。


    “奴婢不餓,殿下快些用吧”


    楊宸和安彬倒是全然不顧著吃相,昨夜未用晚膳的何止一人,那洪錘子,備了酒,還不曾用菜就惹了步營那幫人,喝酒不過就用了些許小菜,怎能抵過腹中空空。


    用過早膳,侍衛將楊宸所騎之馬牽到了王府大門之前,也不必有過多告別,不過一月,快些的話不過二十日便可。真正的道別當留在楊宸巡邊後北返長安之時,那才是真正的歸期未定。


    知道歸期的告別,如何可以比得不知歸期的想念。


    “殿下,此去巡邊,路遠天寒,殿下多多珍重”


    “王府之事,不必事必躬親,交些給李平安去做,風寒未愈,早些康複,等本王冬獵迴來便去長安”


    “奴婢遵命”青曉淡淡應道,可心中滿是歡喜。


    楊宸與安彬領著侍衛便上馬而去,此時的去疾才出了錦衣衛大門,追迴府上,聽聞楊宸已出城而去,便連忙跑迴了屋裏,將大包小包的年貨掛在馬上追了出去。


    離府之時,瞧見了小桃,便揮了揮手,可對方不曾理睬。直到去疾上馬離府之前,還迴頭看了看,仍是不見蹤影。


    小桃則是氣不過追出府想罵一聲傻子之時,卻發覺這傻子竟然不知道多等一會,隻讓她瞧見了背影。


    馬背之上:“明年,帶你去見我娘親”


    王府之外:“傻子,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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