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嬸子還是沒有說話,隻是輕微地挪了挪身子,不過從她的氣場以及鄧瞎子肉身上的眼神和表情來看,她已經露怯了。


    張九炎不再給她思考的時間,把剛剛那盒毫針又給拿了出來,啪地一聲扔在了辦公桌上,眼睛隻盯著針盒,看都沒看那老嬸子一眼:“既然你想試試這滋味,那我今天就成全你。”


    那老嬸子見狀謔地一下站了起來,看樣子是想準備逃跑。


    張九炎還是沒看她,就像是不經意間把針盒拿起來,拿在手裏摩挲著,說話語氣依舊淡淡,更像是在自言自語:“你可以跑出去,不過能出這個門的,隻有你兒子的肉身,你是一定會被留在這裏。你不出去,我不會硬逼你下來,但如果你自己下來了,我向你保證,那種拘魂用的小罐罐,將是你今後永遠的歸宿。”


    那老嬸子聞言又一屁股坐迴了沙發上,看樣子是害怕了,不敢跑了,但她嘴上還在掙紮:“我又沒真正害過人,你憑啥管我,你憑啥拘我?”


    “既然你選擇了在我這裏講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默認了讓我介入你們整件事的因果。我既已介入其中,自然就有資格管你。”張九炎說著輕笑一聲,又道:“何況你在方才已經起了害人之心,你鬧事的程度早已超出你的冤屈範圍,甚至還想害我助理性命。就你這樣,隻要是玄學中人,便可人人得而誅之!”


    張九炎說完眼神在頃刻間變得精光畢現,他緊緊盯著那老嬸子,一字一句問道:“你剛剛說,你在收拾了王丁丁之後,就來取誰的命?”說完之後又重重地從鼻腔裏哼出一句話:“你再說一遍,你要取誰的命,嗯?”


    哇哦,張九炎這霸總樣兒,我認識他這麽多年,還真的是第一次見,真是霸氣啊。別說那老嬸子了,連我都覺得空氣中瞬間充滿了壓迫感。


    簡直就是“霸道道士護助理”啊,有木有?我感覺我又能新開一本小說了……


    我這邊感慨著張九炎百年難得一見的氣場和帥氣,那邊那老嬸子弱弱地開口了:“我就是心裏不痛快,不甘心,鬧一鬧,得到了想要的就走了,又沒真想要誰的命,你咋還當真了哩!”


    嘖嘖嘖,真真兒是手底子下麵見真章。看來鬼不是怕惡人,而是鬼怕有本事的人,這條道理在我們這個維度的社會上也同樣適用。有本事,能得到尊重和敬畏;沒本事,就隻能任人欺負。


    張九炎沒說話,隻在把玩針盒的間隙瞥了那老嬸子一眼。這一眼瞥得那老嬸子趕緊道:“我真沒想害人,我有條件,我有條件,滿足了我就走了,我一定走。”


    張九炎眼中精光未退,瞥著那老嬸子,說話的聲音卻還是淡淡:“說。”


    那老嬸子又拿出了生前嘮嗑的表情和神態,她將身子往前湊了湊道:“我要座小廟,要金條銀條,要一對童子伺候,都要男的啊。我還要金元寶八十八萬兩,要我男人、兒子、孫子披麻戴孝把我牌位立於家中,初一十五上香敬供。還要讓我兒子和王丁丁離婚。”


    “你還惦記著你兒子和你兒媳離婚呢?既然你知道這個事的始作俑者就是你兒子,那王丁丁也跟你一樣是受害者,你非這麽扭著她不放幹什麽?”張九炎沒有說話,我先跳出來反駁那老嬸子了。


    說白了這老嬸子就是還在和她兒媳婦較勁,非得要看著王丁丁過得不舒服,她心裏才舒服。愛跟人較勁的人,無論是活著的時候,還是死了之後,都不容易感受到幸福。


    剛剛那老嬸子威脅我,讓張九炎氣場全開,現在她再和我說話時,就變得小心翼翼了許多,我心裏默默感慨有個強大的後台真是好啊。


    隨即就聽見那老嬸子聲淚俱下的聲音:“姑娘,真不是我見不得王丁丁過得好,我也是考慮到這個家未來的日子,唉。”


    說著她又 歎了口長氣,真心實意地抹了抹眼角,又道:“是我沒教育好自己的兒子,縱得他成了現在這般模樣,他的性子,我這當媽的又如何不知曉?也是我考慮不周到,同意了兒媳的提議。可是事情已經成了這樣,後悔也沒用。我已經不在了,那王丁丁繼續橫在他們父子之間,像個什麽話?要是我那老頭子實在舍不下這兒媳婦,就讓又強和她先離了婚。他們倆人沒有了翁媳那層關係,他們愛怎麽樣都隨他們的便。但如果我兒子和王丁丁明麵上還是兩口子的話,繼續這樣下去,不還是個荒唐的笑話嗎?那兩個孩子總會長大,他們以後讀書什麽的,又要怎麽做人啊?”


    說的也是,那老嬸子這一席話說得在理。


    雷透逸已經不在了,鄧瞎子又常年躲在外麵不迴家,剩下鄧大強和王丁丁,方便得就如同做了真正的夫妻一般。但到底是不正當的關係,現在那兩個孩子倒是還小,但就像雷透逸說的他們總會長大,要是今後讀書什麽的,接觸外麵的人多了,在閑言碎語中確實會很不好做人。


    我一時不知道這話該如何接下去,便看向張九炎。 張九炎看到我看過去的眼神,短暫地頓了頓,便對著雷透逸說道:“你的顧慮,我會告訴你的家人,包括你剛剛提那些條件。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就下去了吧。因果已了,你再鬧下去都不好看。今天之後,如果再有人找到我這裏來,我便要對你上手段了。”


    那老審子使勁點了點頭,走到張九炎麵前對著他作了個揖,然後走迴到沙發上坐下,垂著腦袋不知道在碎碎念著什麽。


    我有心想過去聽聽,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誰知道她正常了沒,萬一她在走之前再給我一巴掌怎麽辦。這要是真被那老嬸子一巴掌扇在臉上,張九炎可能會笑我加罵我一整年,我猶豫的時候,那老嬸子漸漸安靜下來,不再有任何聲音了。


    就在我弄不清楚那老嬸子到底走了沒的時候,聽見一個跟公鴨嗓子一模一樣的聲音:“可以給我一支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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