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開始邱鴻高隻是看到蓮蓮有些沒精神,於是就問她是不是晚上沒睡好,誰知道他不說睡覺還好,一說到關於睡覺蓮蓮就害怕。邱鴻高以為她隻是那段時間做噩夢,也沒在意。後來發現蓮蓮竟然在疏遠自己,愈發覺得不對,邱鴻高才開始重視起來。


    連哄帶騙之後,邱鴻高知道了蓮蓮害怕的原因了。問題出在邱鴻高自己身上,他晚上做夢說夢話,把自己這些年做得各種各樣的事說了個七七八八。


    還有一點讓邱鴻高很是心驚,那就是蓮蓮告訴他,他做夢說話的時候,有時候竟然發出了好幾個女人在對話的聲音!


    “誰讓她晚上睡得不踏實呢?聽了我故事的人,我還能讓她好好活在這世上嗎?我可是真的想好好安頓下來了呀!”他的聲音淒厲,在我聽起來竟然像野鬼的叫聲一般恐怖。


    “你又是怎麽折磨她的?”我問。


    邱鴻高桀桀笑道:“傻瓜,我哪能折磨死她呢?我才領養沒多久的養女,要是慢慢折磨,別人不早起疑心了嗎?我不過是看她精神不好所以帶她出去玩,我們一起去河裏玩水的時候,誰知道她水性不佳還偏往深水區跑,就給淹死啦。水裏每年都要淹死那麽多人,這哪能怪到我頭上呢?我也好傷心的呀。”


    張九炎表情譏諷:“你籌謀隱忍多年,今天倒是吐了個幹幹淨淨。你身上背著這麽多條人命,你做了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你不怕公安抓你槍斃嗎?就算你不怕公安,難道你也不怕陰司的差使勾你下去受罪嗎?”


    “其實這些年我也看透了,我原以為當好人是件很幸福的事,可是啊,做好事難,做好人難,做壞事卻是一點都不困難的。真要是處心積慮專心致誌地做壞事,是不可能找不到機會的。稍微有些難度的就是要做得天衣無縫不露痕跡,可這更增加了挑戰的樂趣,不是嗎?”邱鴻高身體向後靠在了沙發上,表情甚是享受和輕鬆,“你猜為什麽這麽多年我的在外的名聲還這麽好?為什麽一直沒有公安抓我呢?說我殺人?證據呢?有兇殺案的前提是得有人非正常死亡吧?成立失蹤案的前提是得有人去報案說有人失蹤吧?這些人的死,我同村的人都可以作證是意外,我也是受害者呀?”


    說到這裏,邱鴻高又有些怏怏道:“不過我好人的名聲雖然在外,同時克妻克子女的名聲也傳了出去,這下是真的再也找不到伴啦。何況現在公安的技術,怎能和以前那個時代同日而語,我不僅找不到老伴,連玩伴都再也找不到啦。唉!要是能收養個小啞巴當女兒就好了,最好帶點智力障礙,但又別太弱智,畢竟一點意識都沒有,跟個木頭一樣紮著也沒意思。”說著邱鴻高看了我一眼,就他這一眼,硬是給我看得一哆嗦。


    “你的心機和謀劃,在這世上確實無人能敵。你的狠毒和變態也是,”張九炎眼神冷峻,“不過我要提醒你的是,任何事情,隻要你做了,無論你做得再怎麽隱蔽,你都逃不過因果。”


    邱鴻高卻哈哈大笑起來:“什麽是因?什麽是果?我隻知道我今天真是痛快啊!真他媽的痛快!居然能在你這裏把壓在心裏多年的秘密都一股腦兒地說出來,這感覺真是說不出的爽啊!難得我有感覺這麽爽的時候,你們還有什麽想知道的嗎?快問快問,我全部都告訴你們!”


    張九炎正色道:“你做的事不用多說我也清楚,不過有一件事我很想知道。”


    “什麽?”


    “你後來有想過去找你的母親嗎?”


    邱鴻高的母親似乎是他的逆鱗,他沉默了一會,神色也不似剛剛變態陰毒,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地變幻了半天,終於開口道:“沒有。我恨她,恨她殺了我爸爸,恨她為了別的男人讓我們一家三口分離,恨她毀了我原有的生活!”說完他頓了頓,看向張九炎:“她應該早就死了吧?”


    “是,她早就死了。在看到你殺了你爸爸之後,她就隨你爸爸而去了。”


    雖然邱鴻高在問的時候就明明已經知道結果,但在他聽到張九炎說他母親早就已經死了的時候,還是呆了一呆,眼圈紅得情真意切,旋即恢複正常,然後大聲喊道:“我說了,那個男人不是我爸爸!”他臉露出恨恨地表情,牙齒咬得咯咯響:“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要不是他纏著我媽,我爸就不會打我媽!要不是因為他,我媽也不會殺我爸!我媽竟然還為了他殉情!小張師傅你不是看得見他嗎?你幫我把他叫出來,我能殺他一次就能殺他第二次!他變成鬼我都不會放過他!”


    “是,你厲害,你內心強大,你不懼鬼神,你不怕報應,”張九炎冷笑道,“不過我剛剛講的那個孩子殺了自己父親的故事。這裏麵那個被殺掉的父親,他也有一個故事想讓通過我的嘴來讓你知道。你要聽聽看嗎?”


    這會時間邱鴻高已經恢複了平靜,他看著張九炎,表情笑得很是玩味:“哦,是嗎?願聞其祥。”


    “這是那個被殺掉的父親的故事,他的名字叫作汪國鵬。”在說出汪國鵬名字的時候,張九炎看了邱鴻高一眼。後者神態自若,隻是輕微皺了皺眉。


    汪國鵬是一個殺豬匠,殺豬是他家祖傳的手藝,同樣的祖傳下來的,還有一把叫作“青光”的殺豬刀。傳說中這把刀是他太爺爺的爺爺,在外出學手藝的路上救過一位王爺,上麵賞的。這殺豬刀看上去,刀刃鋒利,做工精細,一看就是官家才有的材料。不管這是不是寶刀,都不妨礙這把刀在後來成為了他們家的傳家之寶。自此,汪家便將殺豬作為了代代相傳的謀生手藝。


    在世人眼裏,隻要是做屠宰這一行的,經常都是兇神惡煞的樣子,其實並不全是。汪國鵬就不是,他心地善良,在殺豬之前會先給豬道歉,且價格公道。無論何時何地對人說話都是笑容可掬的,做事也敦厚願意吃虧,在村裏是出了名的老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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