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兩岸,硝煙彌漫。


    望向江北,曹艋的臉上滿是凝重。


    本來平坦的河岸,隨處可見壕溝和拒馬、堡壘等防禦設施,灘塗之上也是遍布荊棘和木樁。


    就算曹艋調動水師戰船運兵,按照這種防禦,士卒也得涉水,若是敵軍半渡而擊,必將是致命一擊。


    若是長期對峙,且不說後勤補給能否供應的上,恐怕朝中那些士大夫也不會允許自己空耗國力而無所進展。


    “王爺,要不我們沿河而下,另尋渡口過河?”


    曹艋搖頭:“本王也想過,但下遊隻有佳陵渡,且不論距離此處五百多裏,輜重運輸更加不便,而且那裏還在鎮北軍的執掌中,若是我們奔襲而去,敵軍有所準備,這種折返都是白費功夫。”


    “那……該當如何?”副將滿臉的憂愁。


    “金城可有信來?”


    “道路因為大雨衝毀,估計通訊也因之受阻。鄭將軍已經帶人去搶修,估計這兩日就能暢通。”


    曹艋沒有吱聲。


    不知為何,這兩夜他的眼皮總是不停的跳,心中也有些發慌。


    陣前如此,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給自己的警告。


    “二原那邊呢?”


    “昨夜我們才收到大勝的文書,晉軍全軍覆沒,按照三日一信,最快也得後天才有最新的消息。”


    曹艋輕歎一聲,將心中鬱結之氣吐出來,人的精神也隨之提振些許。


    “派出斥候,嚴密布防軍營四周,水師沿江警戒,切不可給敵軍可乘之機。”


    “遵命。”


    就在這時,鄭宏忽然騎馬奔馳而來。


    見他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曹艋的心順勢提到了嗓子眼。


    鄭宏的頭盔在奔馳中不知道掉到什麽地方,頭發散亂,方才來到曹艋的近前,撲通一下跪了下來。


    “王爺,出大事了。”


    曹艋身形晃了下,咽了口唾沫。


    “還賣什麽關子,快說,到底怎麽了。”


    “方才來報,賊將楊再興忽然出現在金城,將公主殿下擄走。陛下命我們大起三軍,朝北岸的鎮北軍發起進攻,務必一戰將敵軍重創,再想辦法促成和談。”


    曹艋的臉色為之一沉。


    如今這個局勢,想要渡河都不是易事,更不要說重創敵軍。


    但君王有命,作為臣子豈能不從。


    “王爺,楊再興要和韓裕匯合,北上的路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為何不派人沿途布防,待楊再興出現,想辦法把小公主救下來?”


    “胡鬧。”曹艋怒叱道,“若是救下來還好,若是逼得楊再興太緊,使得他狗急跳牆傷了公主,你我可擔待的起?”


    副將打了個哆嗦,尷尬的退到了旁邊。


    “王爺,為了給大王個交待,這一仗我們都是非打不可。”


    曹艋點點頭,“打是得打,但絕不能白白損耗軍令。鄭宏,本王打算讓你率軍前往二原,繞道敵軍的背後為我大軍渡河作掩護。不知,你可有這個膽量?”


    鄭宏之前戰敗,雖然被眾人極力保下來,但作為先鋒,帝國的名將,這樣的恥辱讓他寢食難安。


    如今聽到曹艋的安排,他內心深處的鬥誌一下子燃到了極致,朝著韓裕納頭道:“末將就算粉身碎骨也難報王爺大恩,此番出戰,末將願立下軍令狀,若不能勝,請斬我頭。”


    曹艋用欣賞的眼神看著鄭宏。


    自己雖然老了,但也不算後繼無人。


    軍中有鄭宏和曾芳奎二人,縱然無法實現先王在世時的輝煌,但保全國家應該也不是難事。


    正想著,一個士卒忽然快步跑來。


    “啟稟王爺,曾將軍迴來了。”


    “哪個曾將軍?”曹艋愣了下神,“曾芳奎?”


    士卒點了點頭,“確實是曾芳奎曾將軍。”


    曹艋鄭宏對視一眼,四目之內,皆是惶恐之色。


    二原方才拿下,曾芳奎作為守土將軍是絕不會輕易離開。如今星夜來到大營,必然是出了變故。


    此刻,他們隻能在心中祈禱,千萬不要同自己猜測一樣。


    可現實往往就是那麽殘酷。


    曾芳奎策馬而來灰頭土臉,翻身下馬,跌跌撞撞的來到了曹艋麵前,雙膝跪地。


    “王爺,末將無能,二原失守了。”


    曹艋一把拽起曾芳奎。


    “到底是怎麽迴事,晉軍不都被你擊潰了嗎?那姬原有何本事能以寡兵再次奪迴城池。”


    曾芳奎滿臉苦楚道:“不是晉軍,是鎮北軍。”


    “鎮北軍?”


    “昨天早上,鎮北軍趙雲假裝是我軍的援軍前來詐城,末將中了敵軍的奸計,使得城池再次失守。”


    曹艋臉上肌肉抽搐,手指著眼前的曾芳奎,氣的半天說不出話來。


    隨著局勢的改變,如今的二原已經徹底成了決定雙方勝負的關鍵。


    涼軍若是占據此城,便可以截斷敵軍的退路,兩線夾擊敵軍。


    若敵軍占據,則可以由此作為跳板,威脅一望無際的河西平原。


    本以為大事已定,沒想到一切都是鏡花水月,隻是自己的一廂情願。


    “曹將軍,你手中可是有一萬多人,難不成那趙雲帶著數萬人來襲?”


    曾芳奎滿臉羞愧,低著頭迴答道:“三千,趙雲麾下隻有三千騎兵。”


    “什麽!”


    鄭宏怪叫一聲,抓住曾芳奎的衣領,正想說些什麽,腦海中忽然浮現起了之前自己兵敗楊再興的點滴。


    手一鬆,退在旁邊不再說話。


    眾將在旁側也不敢作聲。


    氣氛隨之變得沉悶。


    先是公主被擄,又是二原失守,接二連三的打擊讓涼國眾將也不得不暗自揣測,難道鎮北軍真的是上天庇佑,不然也不至於處處壓製,使得自己這邊毫無翻身的餘地。


    “罪將無能丟失重地,自知罪孽深重,不求赦免,隻願速死,王爺往日的恩情,罪將隻能來生做牛做馬再來報答。”


    說罷,曾芳奎直接拔出佩劍,就準備往脖子上抹。


    “混賬。”曹艋一腳踹在了曾芳奎的手腕上,後者一吃痛,佩劍也隨之落在地上。


    “從你投身軍旅報效國家之日起,你這條命就不屬於自己,而是屬於大王,屬於涼國。縱然戰敗,你的生死也得由大王決斷,豈能陣前自裁。”


    曾芳奎雙目通紅,嘴唇微微顫抖。


    “王爺,我……”


    曹艋將曾芳奎攙扶起來,環視周圍眾將。


    “大家都見到了,我們的敵人絕不是什麽泛泛之輩,接下來注定是硬仗。”


    “如今二原失守,我軍想要從側翼進攻已然無望,想要破敵,隻能強渡大河,曾芳奎。”


    “末將在。”


    “丟失二原本王本該以軍法處置你,可如今乃是用人之際,殺了你,乃是自亂陣腳。本王思量再三,打算組建攻堅敢死隊,由你全權統領,你若能活著迴來,之前罪責就此勾銷。若不能迴來,本王會奏明大王,撫恤你的家人。不知,你可願意?”


    “罪將曾芳奎願率敢死隊,若不能勝,絕不迴來。”


    “末將鄭宏願隨曾將軍一同前往。”


    鄭宏見此時機也跪下請戰。


    曹艋看了一眼鄭宏,點頭道:“好,就以你們二人出戰。曾芳奎為主,鄭宏為輔,明日清晨率領五千敢死隊搶占灘塗。”


    “遵命。”


    “大軍三更造飯,五更動身,大破敵軍,就在此戰。”


    “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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