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道兩側,旌旗招展,煙塵滾滾。


    自鄭宏率領本部兩萬人擔任先鋒以來,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短短數日之內,上運河內淤積的河道已經被他挖通,整支隊伍井然有序,忙而不亂,可見此軍絕非等閑之輩。


    此時,已經是三月末。


    白晝的時間漸漸變長,行軍的速度也比之前提升不少,數日之內,大軍便行進三四百裏,堪堪抵達九原邊境。


    鄭宏手提三尖兩刃刀,走在隊伍的最前麵,不時勒馬查看周邊的情況,心中隱隱不安。


    九原之地自己常來,自認為對這裏的一草一木極其熟悉。


    但隨著被鎮北軍和晉軍攻占,重迴這裏,反倒覺得周圍陌生了不少。


    “唰唰……”


    旁側山坡上的樹木搖晃了幾下,鄭宏仔細朝著山坡上凝神,隱約間可見枯草叢中有人影閃過,不由的吃了一驚,手中的兵器一揮,大喝一聲:“戒備,山坡上可能有敵軍伏兵。”


    眾軍士紛紛手握兵器嚴陣以待,等了片刻,卻不見周邊有任何動靜。


    鄭宏見狀急命斥候上山查看。


    山坡並不高,隻片刻,斥候就翻身返迴。


    “啟稟將軍,兩側山坡上並沒有敵軍。”


    “沒有?”


    鄭宏眼神中閃過幾分疑惑。


    “你們看清楚了?”


    “我們仔細查看了,千真萬確,山坡上並沒有人。”


    鄭宏頓時不再作聲,旁側的副將笑著來到近旁。


    “將軍,您為了疏通河道數日未眠,是不是沒休息好,故而走神了?”


    鄭宏搖了搖頭,“我百步之內尚能穿楊,這樣的距離又豈會看錯。”


    另一個副將見鄭宏如此固執,連忙勸說道:“將軍,敵軍兵少,守城尚且不足,我料定他們絕不敢主動出擊,您何不趁此機會好好休息一番,待精力充沛,再指揮大軍作戰也不遲啊。”


    鄭宏拗不過左右的勸說,再三確定沒有敵人之後,這才放下心迴到馬車之內歇息。


    山坡以北三裏處。


    楊再興見無人追來,眼神中閃過一絲笑意。


    旁側的士卒疑惑他這種騷操作,滿頭霧水的詢問道:“將軍,方才如此良機,您為何不讓我們直接發起攻擊呢?”


    楊再興眼神中瞥過一絲淡然。


    “你們不懂,敵軍勢大,我們兵少,方才縱然出擊,他們兵容嚴整,即使取勝,但也難全殲敵軍。”


    “我們深入險地,偷襲的機會隻有一次,沒有萬全的把握,誰也不準出擊。”


    “遵命。”


    眾人紛紛迴應。


    楊再興等了片刻又吩咐道:“敵軍距離下一處埋伏點還有多遠?”


    “迴稟將軍,還有十五裏。”


    “傳令下去,全軍加快速度,提前趕到伏擊點布防。”


    “敢問將軍,這一次我們是攻擊,還是?”


    楊再興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繼續佯攻。”


    “遵命。”


    眾軍士雖不解,但既是楊再興下達的將令,他們也隻能遵循。


    上原穀內,已是深夜,兩萬涼軍都已進入沉睡之中。


    這一日也不知道是怎麽迴事,幾乎所有將校都看花了眼,接二連三錯把行軍途中的草木當做敵人。


    隻是可憐那些斥候一次又一次的跑來跑去,最終除了空氣,啥都沒探查出來。


    行軍至此,士卒們已經被折騰的疲憊不堪,說什麽也不肯再多走一步。


    埋鍋吃飯之後,眾人便紛紛入睡,即使是那些巡夜的士卒,此刻也都是東倒西歪打不起精神。


    山穀四周隱藏許久的伏兵終於不再躲藏,漫山遍野間冒出來一簇簇的人頭。


    一個個全身盔甲,兇神惡煞的鎮北軍士卒從灌木叢中霍然起身,拔劍出鞘,眼神之中滿是殺氣。


    “將軍,這一次打不打?”


    幾個副將的目光全部落在了楊再興身上。


    再看楊再興,手中的虎頭槍一輪,大聲下令道:“吹號,出擊。”


    “嗚……”


    悠揚的號角在穀中迴蕩,隨著號角的長鳴,一場刀光劍影的廝殺已經是在所難免。


    “殺。”


    隨著楊再興一聲令下,四周埋伏許久的鎮北軍士卒猶如下山的猛虎般呐喊著衝了下去,明晃晃的刀槍在陽光的照耀下分外耀眼,雄渾的喊殺聲響徹雲霄。


    睡得迷迷糊糊的涼軍士卒此刻睜開眼,還是一臉的不知所措。


    但下一刻,這些敵人已經衝到了他們的麵前,瘋狂收割著他們的性命。


    鄭宏從帳內走出,看著周圍敵軍來勢洶洶,踩踏著煙塵滾滾,反觀自家士卒還沒全麵交鋒便已經是陣腳大亂退縮不前,不禁勃然大怒。


    砍翻了幾個臨陣退縮的士卒,便大聲怒斥道:“哪個再敢後退,便是這個下場,拿起你們手中的武器給我擋住敵軍。”


    周遭那些士卒,互相對視一眼。


    向前,不見得會死,但如果後退,絕對是死路一條。


    在鄭宏的震懾下,兵卒不敢再後退,紛紛緊握手中的兵器,列陣準備阻擊楊再興。


    鄭宏也勒馬來到隊伍的最前麵,指揮本來已經隊形淩亂的士卒重新結陣。


    在戰場上,步卒如果沒有統一的指揮,做不到相互間彼此唿應,而是采取各自為戰的話,麵對騎兵衝鋒,他們根本就是在給對方送人頭。


    好在鄭宏久經戰陣,外加這些士卒還算精銳,這才在短時間之內讓本來散漫的涼軍重新振作起來,對鎮北軍的攻擊予以反擊。


    “弟兄們,殺賊建功的好時候到了,隨我衝殺。”


    楊再興一馬當先,直接朝著鄭宏所在的地方飛馳而來。


    以他為首,鎮北軍士卒如同鋼刀一般直接插入了涼軍的戰陣之中。


    雙方士卒瞬間廝殺在一起,伴隨著金鐵碰撞之聲,慘叫聲也在山穀之中迴蕩。


    每一刀下去都是血肉橫飛,每一擊下來都是一條人命就此撒手。


    片刻間,山穀之中的地麵就被鮮血染得斑駁不堪。


    本來在涼軍士卒的眼中,鎮北軍不過是彈丸之賊不堪一擊,但真正廝殺在一起,他們就發現這完全不是一迴事。


    這些鎮北軍士卒戰力極其強悍,這怎麽會是不堪一擊?


    而且對方的裝備相比自己是有過之而無不及,每人除了配備長刀盾牌鎧甲之外,還配備了近戰使用的匕首和短刀,這也使得貼身白刃戰之下,鎮北軍完全占據了上風。


    肉搏戰才開始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涼軍陣亡的數字就遠超鎮北軍數倍之上。


    見此情形,鄭宏焦急萬分,本想指揮大軍分散交戰,但很可惜,一頭猛虎這個時候也來到他的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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