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海城內,從陳衝被活活燒死開始,羅崗就徹底陷入了癲狂,不顧一切的發起攻擊。


    韓裕能幹的隻有堅守待援,在他看來隻要拖住羅崗,等待秦雲率軍趕到,一切就還有機會。


    城牆上站滿了鎮北軍的弓箭手,經過廝殺,那些普通百姓也成了合格的士卒。當叛軍進入射程範圍之內,隨著守城士卒一聲令下,無數弓箭騰空而起,飛射而出,直接將城池下麵的叛軍完全覆蓋。


    每一個陣亡的叛軍士卒身上都插著不止一支箭矢,但他們也不敢退縮,因為他們的身後,仍然有無數執法隊士卒提著大刀在等著他們。


    往前他們還不一定會死,但轉身絕對是死路一條。


    除了往前衝,他們沒有別的選擇。


    或用小盾遮蓋自己頭顱的要害,要麽幾個人頂著大木板,至於身上擋不住的位置,也隻能聽天由命。


    好不容易衝到城池下,無數燃燒著的火把、滾燙的金汁倒下,煙霧騰騰之中不時傳來叛軍士卒臨死時的嚎哭聲。


    但叛軍的士卒實在是太多,一隊千人的士卒被打退的時候,另一隊又快速衝了上來。


    靠著大量士卒的犧牲,叛軍再一次把雲梯搭上了城牆。


    城牆上又湧出難以計數的鉤槍,將雲梯帶著叛軍士卒掀翻下去,還不等城牆上的鎮北軍喘口氣,更多的雲梯又往上來,無奈之下,又是火油傾瀉,這才勉強壓製住氣焰囂張的敵軍。


    在叛軍不畏死的攻擊下,城內鎮北軍的傷亡開始增大,雖然一個鎮北軍可以居高臨下掀翻幾個叛軍,但叛軍卻可以趁著他們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將守城的鎮北軍砍翻。


    韓裕也隻能親自上陣,好不容易喘口氣的陷陣營也隻能充當救火隊長,哪裏敵軍多就往哪裏去,所有人的眼中隻有揮刀,不停的砍殺。


    韓裕這樣的主公都上陣,更不要說其他那些普通將軍,一個個隻能玩命般的抵抗。


    這一日下來,叛軍陣亡足足超過了三千人,加上之前的折損,數日下來,叛軍減員已經達到三分之一。


    對於一支軍隊來說,減員超過兩成就會士氣動蕩,如今減員超過三成以上,士氣可想而知。


    但羅崗已經豁出去一切,強逼士卒出去拚殺,很多膽敢反抗者,紛紛被他就地誅殺,人頭懸掛震懾。


    在他無情的屠殺下,整個叛軍大營人人自危,隻能迫於壓力,磨磨蹭蹭的拚殺。


    瀚海城上,韓裕望著城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心中也不禁有些吃驚。


    羅崗看來真的是對自己恨之入骨了。


    各種攻城器械全部被自己毀掉,本以為他會讓士卒暫緩攻城,卻沒想到,他會驅趕士卒直接用手中的刀劈砍城牆,看那架勢,似乎打算用手中的武器敲出一個缺口來。


    若說不怕,那是假的。


    攻防戰鬥,最為重要便是城門,縱然城門早用鐵皮包裹,也被這些瘋狂的士卒砍得作響。


    為保萬無一失,萬山急忙帶人把城門用石頭封死。


    雖然此舉等同於斷了自己的生路,但此刻的鎮北軍上下已經沒有選擇。


    生路既是死路,死路也就是他們的生路。


    “主公,這些家夥是瘋了嗎?平日裏都是千人上來,今天居然一窩蜂往前衝,是真的不要命了?”夏侯蘭、高順這樣殺人不眨眼的悍將此刻也是倒吸一口涼氣。


    韓裕搖頭道:“緣由不知道,但我看敵軍如此瘋狂,看來也是被逼急了,隻要我們再堅持一段時間,就是他們的死期。”


    二人對視一眼。


    夏侯蘭可不顧那麽多,直接吐露心聲問道:“主公,您說我們能堅持到秦將軍馳援嗎?”


    韓裕心中也沒底,但此刻他自然不可能說破,隻能肯定的迴答道:“這是自然,隻要我們肯頂住,一定能打退敵軍。”


    夏侯蘭有了信心,再次迴到自己的位置上。


    “采取火海戰術,不讓那些敵人靠近半步。”


    一個士卒無奈的衝著夏侯蘭喊道:“將軍,隻剩最後十壇了,我們已經沒有足夠的火油,實在是用不起了。”


    夏侯蘭聞言臉上閃過異樣的神色。


    城內的物資本來就囤積不多,加上這些天的消耗,如今除了檑木和滾石還有不少之外,火油和箭支都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和箭支能暫時製作不同,火油根本就沒有辦法補給,一旦用完,接下來敵軍再來,就隻能用肉搏戰術。


    “將軍,我看不用油,用水,把水燒開倒下去也能起到一定效果。”


    夏侯蘭此刻已經是心亂如麻,有辦法總比沒有辦法好,直接讓麾下士卒火速去安排。


    一桶桶熱水提到了城牆邊,見敵軍靠近便直接倒下去。


    雖然和油比起來,水造成的傷害小了許多,但終究也是暫緩了守城方的壓力。


    戰鬥持續到傍晚,已經餓了一天的叛軍還咋苦苦支撐。


    羅崗很清楚,此刻的雙方不管是體力還是精力都已經到了極限,隻要自己再堅持一下,一定可以擊敗韓裕。


    “傳令下去,各部準備火把,挑燈夜戰。”


    此言一出,周圍的將校們一個個都是呆若木雞。


    士卒已經是疲憊不堪,就連那些受傷的士卒此刻都處於無人管理的地步,這個時候繼續出戰,等同於完全無視了那些士卒的死活。


    一個校尉猶豫許久站出來說道:“將軍,是不是讓弟兄們先吃飽了再戰鬥,他們已經餓了一天,此刻作戰非但不能發揮全部戰力,還會影響士氣。”


    羅崗聞言搖了搖頭,“怎麽能停,此刻絕對不能停,我們是很累了,但城內的敵軍更累,讓弟兄們再堅持下,隻要破了城,咱們進城吃香的喝辣的。”


    若是過去,羅崗說這話,說不定真的有人能信,但此時此刻,無數士卒的鮮血已經讓在場的這些將校們寒了心。


    他們都是羅崗的舊部,之所以敢跟著羅崗造反完全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但現在,羅崗擺明了是要帶著他們步入黃泉,這些人又豈能答應。


    “既然將軍如此不顧將士們的性命,那恕我不能陪著將軍繼續胡鬧下去,告辭。”


    說著,這個校尉轉身就準備離開。


    可他的步子還沒有邁出去一步,一道寒光就穿透了他的胸膛。


    “想背叛我,找死。”


    鮮血飛濺,這個為了士卒仗義執言的校尉當場暴斃。


    瘋癲至此的羅崗也徹底攤牌,看著周圍的眾人道:“誰若想走,便是這般下場。傳令下去,各部繼續進攻,不得有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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