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毅?”胡亥聽罷,立即沉吟一聲。


    “正是!”趙高點頭應道:“蒙毅奉旨前往會稽禱告山川,不日便會返程。若是讓他知曉此間變故,他必將生疑。微臣擔心,這會壞了殿下的大事呀!”


    聞得此言,胡亥立即陷入沉思。良久之後,他眉心緊鎖,若有所思道:“還是按照原定計劃,將其鎖拿關押吧。待孤繼位登基之後,再做定奪。”


    趙高和李斯聽罷,是麵麵相覷。


    二人稍稍進行了一番眼神交流過後,李斯便作揖讚道:“殿下宅心仁厚,微臣欽佩之至。”接著又話鋒一轉,說道:“不過,蒙毅此人向來忠於先皇和公子扶蘇,留他性命無異於留下禍根。殿下既能將其擒拿,何不幹脆將其誅殺呢?”


    胡亥搖頭歎道:“蒙毅與孤雖並非一心,但他卻是忠於我大秦的猛將。與北燕惡鬥十數年,我大秦連損王翦、王賁、蒙恬、屠睢等數員猛將,如今已是人才凋敝。孤實在是不忍心再白白損失一員大將!”


    “殿下寬厚仁德,愛才惜才,微臣實不及萬一。”趙高聽罷,先是恭維了一句,接著又拱手勸道:“隻是···蒙毅此人乃屬扶蘇一黨,且在軍中和朝中頗有威望,他若不死,軍中和朝中的扶蘇一黨便不會死心。更有甚者,會暗中與其聯絡,糾集叛逆,犯上作亂,長此以往,我大秦必將永無寧日,故而,微臣肯定殿下誅殺蒙毅,永絕後患!”


    聞得此言,胡亥再次陷入沉思。不過,權衡再三之後,他還是搖頭道:“二位大人的擔憂,孤心裏清楚。但是孤心意已決,此事還是等孤繼位之後再說吧。”


    “可是殿下······”趙高和李斯還想繼續勸諫。


    胡亥卻麵帶不悅,擺手打斷道:“行了,此事到此為止,二位大人不必再議!”


    見胡亥動怒,趙李二人隻得暫且作罷,齊齊作揖應道:“遵命。”


    “嗯。”胡亥點了點頭,隨即對趙高吩咐道:“趙大人,為防不測,你們擒住蒙毅之後,定要擇一絕密之地將其關押,並派軍中精銳嚴加看管,不得走漏任何風聲!”


    趙高立即拱手應道:“遵命!請殿下放心。”


    “嗯。”胡亥應了一聲,接著就轉身登上了馬車。連日來,他一直為了刺殺嬴政一事擔驚受怕,幾乎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寐。此刻他隻想在車裏好好睡上一覺,以便用最好的狀態去迎接他的登基大典。


    豈料太監剛剛給胡亥關上車門,趙高便悄悄湊到李斯身旁,陰沉著臉小聲說道:“李相,依我看,胡亥小兒不僅優柔寡斷,而且剛愎自用,恐難成大事!倒不如趁此機會將他一並做掉,共推皇孫子嬰繼位。子嬰年幼,少不更事,如此,我們便能更好地掌控全局了!”


    李斯一聽,頓時有些心動。可細細思考了一番後,他又恢複了冷靜,對趙高小聲道:“此事萬萬不可。”


    趙高不解道:“為何?”


    李斯解釋道:“皇帝已死,一旦迴京發喪,必定是朝野震動,若是我等再掀波瀾,殺了胡亥,立時便會天下大亂!時局也將一發而不可收拾!所以本相以為,眼下我等隻有暫時忍耐,暗中區處,才是上策。”


    趙高沉思片刻,覺得李斯說的頗有道理,於是便點頭應道:“也罷,那就讓胡亥小兒過幾天皇帝癮吧!等到時機成熟,我等再做計較。”


    “嗯。”李斯點了點頭,接著又叮囑道:“關於羈押蒙毅一事,還要勞煩趙大人多多費心。此事,絕不能讓任何外人知曉!”


    趙高拱手應道:“李相隻管放心,本官與李信將軍早已計劃周詳,保證萬無一失!”


    “好!”李斯應了一聲,接著說道:“一切依計而行,明日一早我們啟程迴京。”


    趙高人等人拱手應道:“好!”隨後便各自睡下。


    半月之後,李憐雲一行人經一路海浪顛簸,終於平安抵達了東海郡。十艘滄龍巨艦齊齊停靠於東海郡境內位於東海之畔的港口,李憐雲與眾女也在夏千凡等一眾滄龍軍將士的陪同下陸續走下飛雲艦。


    登上碼頭之後,李憐雲先是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接著就按住夏千凡的肩膀,表揚道:“千凡,此次本王與幾位王後及蘇夫人能夠平安迴朝,全賴滄龍軍將士一體用命,爾等居功甚偉,本王定會重賞!”


    夏千凡急忙抱拳謙卑道:“大王過譽了!此行能夠平安歸來,全是托大王的洪福,微臣豈敢貪天之功!還請大王收迴成命!”


    李憐雲擺手笑道:“誒!十餘年間,你勤勉有加,為本王打造了一支無敵水師,可謂勞苦功高,本王豈能不賞!”


    雨燕也笑著勸道:“是啊夏將軍,這都是大王的一片心意,你可不能推辭哦!”


    “呃······”誰知夏千凡聽罷,卻突然微皺眉心,吞吞吐吐,似有難言之隱。


    李憐雲看出了一些端倪,好奇道:“咦?千凡,你這副模樣,好像是欲言又止啊。是不是有什麽事要向本王奏稟?”


    “呃······”夏千凡遲疑片刻之後,抱拳道:“大王聖明,微臣的確有事啟奏,卻也不是什麽要事,故而難以啟齒。”


    李憐雲笑道:“都不是外人,你我之間又何必吞吞吐吐,有事但說無妨!”


    “謝大王。”夏千凡道謝一聲,說道:“其實,微臣此前已多次具表上奏陳述此事,隻是大王一直未有確切迴複,故而在此臨別之際,微臣才想鬥膽進言,倘若因多番贅述引得大王不悅,還請大王海涵。”


    李憐雲聽罷,瞬間會意,接著便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問道:“你該不會是想說往東海新洲輸送人才的事情吧?”


    夏千凡暗吃一驚,立即抱拳讚道:“大王聖明!微臣正是想奏呈此事!”接著又跪地懇求道:“大王方才說要賞賜微臣,既如此,請恕微臣鬥膽直言,微臣別的不要,隻求大王降下天恩,多賞微臣一些棟梁之材吧!微臣建設新洲,真的是急缺人才呀!”


    “你先起來。”李憐雲忙扶起夏千凡,正色道:“千凡,其實這件事情本王時常記在心中,並未忘記,隻因時機未到,所以未曾批示。不過,你也不必擔心,眼下北燕春考在即,本王已交代奉常,這次春考一定要選拔大批人才,助你建設新洲!”


    “啊!?”夏千凡聞言,立即興奮地大叫一聲,接著便哽咽著嗓音,抱拳激動道:“大王···天恩!實令微臣感激涕零!若得此次春考才子相助,微臣保證,定在年內完成新洲建設之大計!”


    李憐雲擺手笑道:“誒!你我之間不必多禮。”接著又饒有興致地問道:“不過,本王倒是有些好奇,你除了今日提及此事之外,近一個月內亦多次上奏此事。似乎此事已經迫在眉睫。這與你以前的表現截然不同,你能否告訴本王其中的緣由啊?”


    夏千凡立即抱拳迴道:“大王明見萬裏,微臣佩服!微臣不敢隱瞞大王,在新洲數年,微臣一直是勤勉公務,可隨著新洲建設日漸成熟,微臣愈發感覺獨木難支。再加上最近戰事不順,微臣一麵要指揮作戰,一麵又要統籌各地建設之事,實在是力不從心。故而才會有此操切失儀之舉呀。”


    “哦?”李憐雲疑惑一聲,問道:“戰事不順?為何之前的呈文未曾見你提起啊?”


    夏千凡忙解釋道:“隻因事起於旬月之內,故而微臣還未來得及上達天聽。”


    “嗯。”李憐雲沉吟一聲,說道:“這樣吧,既然我們已經平安抵達北燕,你也不必著急。可將目前新洲之時局與戰事之變化細細道來。”


    “遵命!”夏千凡應了一聲,卻沒有急著說明情況,而是對李憐雲抱拳讚道:“不過提及新洲,微臣就不得不再次歎服大王您的先見之明啊!”


    李憐雲疑惑道:“哦?這是為何!?”


    夏千凡迴道:“微臣初登新洲之時,那裏的一切都是未知的,微臣是惶惶然不知所措,可大王您當時卻已經能大致說明新洲的疆域,而且還料定北部新洲隻有土著定居,並無強敵,隻有南部新洲才有一個叫‘瑪雅’的小國。微臣起初還不太相信,可經一年勘察,竟大致證實了大王您的猜想!這實在是令微臣萬分震驚,亦令微臣萬分敬仰!”


    李憐雲聽罷,不禁在心中樂道:“嘿嘿,你個傻小子,美洲大陸的情況我上學的時候早就學過了,當然料事如神咯。”不過,李憐雲並不會將實情說出,隻是擺手笑道:“這些不過是本王湊巧猜中了而已,不值一提呀。你還是跟本王說說新洲的情況吧。”


    “遵命!”夏千凡應了一聲,如實迴道:“大王,東海新洲分為兩部,一為北部新洲,二為南部新洲。北部新洲的情況,大王您是知道的,微臣早在六年之前便已率五萬滄龍鐵騎全占其地,當地的赤膚土著印加人亦盡皆歸順。之後,微臣便按照由白丞相規劃並由大王您欽定的方案將北部新洲劃分為十八郡,二百四十州縣,並征召民夫在各地鋪路修城,時至今日,各地州縣已初具規模。”


    “嗯。”李憐雲點了點頭,說道:“這些你之前已經上過呈文了,本王均已知曉。”


    夏千凡忙抱拳讚道:“大王明鑒!”


    李憐雲擺了擺手,問道:“那南部新洲呢?”


    夏千凡立即迴道:“南部新洲的情況與北部新洲略有不同,正如大王所料,其地西部有一瑪雅國,方圓千裏。微臣按照大王先易後難的計劃先行占據了除瑪雅國外的廣袤土地,將其劃分為十郡,一百六十州縣,並照例在各地修路建城。期間,微臣還多次遣使前往瑪雅,規勸瑪雅國王歸順我北燕,但是最終的結果大王您也是知道的,瑪雅國王帕庫冥頑不靈,拒不接受我天朝王化。”


    李憐雲笑道:“嗬嗬,這個本王也知道,所以去年冬臘月,你就具表上奏,請求對他們用兵了?”


    夏千凡應道:“正是!在得到大王的批複之後,微臣立即整肅兵馬於今年開春對瑪雅用兵。為免夜長夢多,微臣派麾下宋副將統領一萬滄龍鐵騎為北路先鋒,派麾下曹副將另率一萬滄龍鐵騎為南路先鋒,兩路先鋒南北對進,形成夾擊之勢,以期速戰速決!而微臣則親率一萬中軍鎮守瑪雅東麵的山區,謹防賊首及其附逆逃竄。”


    “嗯。”李憐雲沉吟一聲,皺眉道:“兵力的部署本王在你的呈文中也看到過,本王當時認為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你之後的塘報亦多次奏凱,又怎會出現戰事不順的情況呢?”


    夏千凡立即抱拳迴道:“大王聖明!誠如大王方才所言,戰事起初的確非常順利。我滄龍鐵騎裝備精良,又配備撼天戰雷用於攻城破陣,而瑪雅人裝備低劣,作戰時亦毫無章法,可謂一觸即潰。所以,戰事剛起,我南北兩路先鋒便所向披靡,高歌猛進,僅是旬月之內就已攻下瑪雅的卡米納、坎佩切、卡拉克、科潘等數十座重要城池,並於上個月底對其都城米拉多形成了合圍之勢。隻是······”說到這,夏千凡突然皺起眉頭,變得欲言又止。


    李憐雲忙問道:“隻是什麽?”


    “哎!”夏千凡歎了口氣,迴道:“隻是戰事持續到本月上旬的時候,卻發生了一件令微臣十分意外的事情。”


    “哦?”李憐雲疑惑一聲,問道:“什麽事情?”


    夏千凡麵色凝重道:“不知為何,那幫赤腳的瑪雅土著居然學會了排兵布陣!而且還大多是中原陣法!”


    李憐雲不禁詫異道:“什麽!?中原陣法!?竟有這等怪事!?”


    夏千凡點頭應道:“是啊!微臣也覺得十分蹊蹺!除此之外,他們還突然學會了使用誘兵深入、避實就虛、聲東擊西等戰法!打了我軍一個措手不及!自那以後,戰局便悄然逆轉,我兩路先鋒的進攻屢屢受挫,就連宋、曹兩位副將也因輕敵冒進,誤入埋伏而兵敗身死!時至大王傳令微臣前往黃河接應之時,南北兩路的兩萬大軍已全部潰退,所剩兵馬不到五千!”


    李憐雲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皺眉道:“這就奇怪了!瑪雅國孤懸海外,又怎麽會中原陣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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