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片刻,這些黑衣人便已摸到了客舍二樓的過道兩側。就在他們準備繼續摸向李憐雲所在的天字一號房時,為首的一名黑衣人卻突然豎起右手,示意眾人停下腳步。


    而他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他深知李憐雲並非等閑之輩,倘若再往前一步,他們很有可能會驚動熟睡中的李憐雲。


    緊接著,一眾黑衣人便按照命令停下了動作,悄無聲息地匍匐在了過道兩側。


    為首的黑衣人臉上蒙著一塊黑布,雖沒有顯露真容,但是一雙迥然有神的雙眼,卻正用銳利的目光死死盯著天字一號房。雙耳也警覺地豎起,仔細聆聽著房內的動靜。


    待觀察了良久,確認房中沒有任何動靜之後,為首的黑衣人便對左右小聲吩咐道:“今日便是誅殺李憐雲這個狗賊的最佳時機,爾等且看我的手勢行動,隻要我一揮手,爾等立即衝入房中,將李賊等人擊殺殆盡!”說罷,他便緩緩將手抬起,並隨時準備揮下。


    左右用力點了點頭,隨後便衝著過道對麵的幾名黑衣人比劃了一下手勢。


    對麵的幾名黑衣人見狀,立即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由於他們行動之前已經做了縝密的計劃,所以看完手勢之後,他們便很快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隨後,所有的黑衣人都無聲無息地抽出了腰間的彎刀,並弓著身子擺出了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隻要為首的黑衣人大手一揮,他們便會齊齊出動,殺入李憐雲房中。


    而一股濃烈的殺氣也在此時從一眾黑衣人身上散發,伴隨著殺氣的蔓延,整個過道四周的空氣都仿佛凝結了一般,沒有絲毫聲響。


    一眾黑衣人雖已下定了擊殺李憐雲的決心,但這窒息的氛圍還是令他們忍不住心髒狂跳,冷汗直流。


    為首那名黑衣人的額頭上也不禁滲出了大量的汗水,他舉起的手臂也不自覺地開始微微顫抖。不過他依然強打著精神,一邊努力控製著顫抖的手臂,一邊死死盯著李憐雲的房間。在拚盡全力控製住手臂後,他便將手微微一抬,緊接著就蓄足力道,準備揮下。


    然而,正當他的手臂即將下落之際,一道身影卻猛然閃現在了他的身後,電光火石之間,那道身影便伸出一隻強而有力的大手,死死握住了他的手腕。


    為首的黑衣人大吃一驚,立即迴首向身後看去,與此同時,他身邊的黑衣人也反應了過來,齊齊舉起彎刀向那道身影看去。


    待看清了那道身影之後,為首的黑衣人竟突然小聲驚訝道:“叔父!?”


    原來此人正是為首那名黑衣人的叔父,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及時趕到製止了一眾黑衣人的行動。


    緊接著,為首的黑衣人便開始拚命扭動起了手臂,試圖掙脫他叔父的大手。可無論他怎麽使勁,他的手腕卻依舊被他的叔父牢牢控住。經過幾番嚐試無果後,他終於放棄了掙紮。見他不再掙紮,他的叔父這才緩緩鬆開了他的手腕。


    剛剛重獲自由,為首的黑衣人便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額頭上也是冷汗直流。顯然,挨了他叔父的一記鎖拿,他到現在還沒緩過勁來。良久過後,他才鬆開手,一臉憤恨地看向他叔父問道:“叔父!今日乃是我大仇得報之日!你為何要攔我!?”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並沒有迴答黑衣人的問題,他隻是瞪了黑衣人一眼,淡淡地說道:“此地不宜久留,還是換個地方說話吧。”說罷,他便架起輕功,悄無聲息地躍至客舍的門口。


    然而,為首的黑衣人聽罷,卻是不為所動,依舊站在原地不肯離開,而其他的黑衣也是唯他馬首是瞻,並未離開。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見狀,立即朝著為首的黑衣人投去了一個淩厲的眼神,這個眼神十分複雜,當中既包含著霸氣,又包含著怒意,還包含著些許的失望。


    為首的黑衣人被這眼神盯得極其難受,良久過後,他終於服軟。在衝著李憐雲的房間丟下一個憤懣的眼神之後,他才滿心不甘地帶著一眾黑衣人撤離了過道。


    一行人離開客舍之後,便悄悄摸到了正在修建的城牆豁口處。由於他們對地形和城防十分熟悉,再加上功夫了得,他們很快便躲過了巡城與站哨的士卒,來到了城外的一個相對僻靜的樹林中。


    眼見四下無人,被稱為叔父的男子終於停下腳步。一眾黑衣人見狀,也跟著停了下來。


    隨後,為首的黑衣人便一把扯開蒙布,在皎潔月光的照射之下,一張俊秀的麵龐瞬間清晰閃現。這個黑衣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要幹掉李憐雲的少年。緊接著,少年便死死盯著他叔父厲聲問道:“叔父!你為何不讓我殺他!?”


    “哎!”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轉過身來歎了口氣,他非但沒有迴答少年的問題,反而是盯著少年冷聲斥道:“我原以為這些年你成長了不少,卻沒想到你還是如此魯莽,竟背著我去幹這等愚蠢之事!”


    少年一臉不服氣地懟道:“叔父,你不幫侄兒也就算了,為何還要在這裏出言相譏?”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聽罷,立即大聲斥道:“你說我出言相譏!?我看你是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才對!”


    少年質問道:“叔父,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迴道:“你呀你呀!說你魯莽,你還不服氣!你可知這一路與李憐雲隨行的那些客商都是什麽人!?”


    少年不以為然道:“還能是什麽人,不就是李賊的侍衛嘛!”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點頭道:“看來你也不傻!不錯,他們就是李憐雲的侍衛!”隨後,他又話鋒一轉,問道:“但你又知不知道他的這些侍衛都是什麽樣的存在!?”


    聽到這個問題,少年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後,他才作揖迴道:“叔父,侄兒聽說過,他們是一支叫做‘飛雲衛’的近衛軍,是李賊一手組建的精銳近衛部隊,隨李憐雲南征北戰十餘年,立下不少功勞。侄兒知道他們不好對付,可侄兒並不怕他們,侄兒手下的這幫死士,也不是吃素的!”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聽罷,竟露出一絲不屑的笑容,對少年說道:“喲,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嘛!不過,飛雲衛的名號世人皆知,他的事跡老百姓也是口口相傳,你知道的這些應該全都是聽來的吧。”


    這番話直接戳到了少年的痛處,使得少年不知不覺的有些臉紅了起來。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見狀,繼續說道:“你不曾跟他們交過手,不知道他們的恐怖,我不怪你!可你別忘了,你叔父我當年可是跟他們交過手的!”


    聽到這裏,少年瞬間沒有了剛才的傲氣,接著他便恭謙地作揖道:“叔父,剛才是侄兒言語過激,請叔父見諒。關於飛雲衛之事,還望叔父賜教。”


    “嗯,這才是明主該有的樣子嘛。”被稱為叔父的男子滿意地點頭讚了一聲,說道:“這一隊飛雲衛共計百人,個個都是萬裏挑一的死士。相傳,李憐雲每年都會從神武軍中征集飛雲衛的候補兵員,而每年通過初級選拔的應征者隻有區區萬人。這初級選拔的標準除了一定的身長與體重要求之外,還需有連續七天七夜徒步強行千裏的體能與耐力。通過初級選拔之後,這萬名應征者還要通過騎術、徒手格鬥、兵器格鬥、器械操控等技能的重重選拔,最後還得在一場戰鬥中單獨完成百人斬,才能成為飛雲衛的候補兵員。而最終通過這重重考驗的,萬人之中往往隻有一兩個佼佼者而已,更可怕的是,他們還隻是飛雲衛的候補!”


    聽著男子的敘述,又迴想起今晚的行動,少年不禁感到陣陣後怕。緊接著他便對男子驚訝道:“這飛雲衛的選拔居然如此嚴格!真是不敢想象呐!”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隨後便若有所思地說道:“即便選拔標準極其嚴格,但是每年想要參與選拔的神武軍士卒卻依然是不計其數,畢竟對他們來說,能夠當上飛雲衛,既是至高無上的榮耀,亦是他們畢生的夢鄉。也正因如此,飛雲衛的戰力才會勇猛強悍,且經久不衰!當年,我曾追隨你父親在燕山城外與他們交過手,他們恐怖的戰力,令我至今都無法忘懷啊!”


    此言一出,少年的表情不禁變得更加驚訝,緊接著他便皺眉問道:“叔父,他們的戰力到底如何!?”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聞言,忍不住一臉惆悵地迴想起了往事。良久過後,他才從思緒中抽出,對少年說道:“這麽說吧,我帶著手下的二十名親衛,居然連一名落單的飛雲衛都奈何不了。你可以想想他們有多厲害了吧!?”


    “什麽!?”少年驚唿一聲,一臉震驚地問道:“叔父!以你的身手再加上二十名親衛,竟敵不過一名飛雲衛!?你該不是拿侄兒我開玩笑吧!?”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立即反問道:“都這個時候了,你覺得我有心情跟你開玩笑嗎?”


    少年聽罷,不禁感到更加後怕。然而,年輕人終究還是氣盛,片刻之後,他又不以為然地說道:“叔父,即便你說的都是真又如何?那些飛雲衛都住在貨棧,等他們察覺到動靜趕過來,侄兒早就把李憐雲給幹掉了!”


    看著少年自負的樣子,被稱為叔父的男子立即搖頭慨歎道:“你呀,還是太年輕了!就算那些飛雲衛趕不到客舍,你以為你就能幹掉李憐雲嗎!?”


    少年皺眉反問道:“叔父,為何你總是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搖了搖頭,一臉感慨地問道:“不是我要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而是你對自己的處境一無所知!你可知道今日與李憐雲同房的三個女婢是何人!?”


    少年思索片刻後,迴道:“這個侄兒倒是略知一二。據傳,李賊身邊有四個武功極強的女奴,也就是露娜、箕雨燕、子米婭和田紫玄那四個賤婦!李賊稱王之後,她們還被封為了王後。今日的三個賤婦中,有一個侄兒是認識的,就是露娜那個叛徒!隻是另外兩個侄兒還沒見過。”


    “不錯!”被稱為叔父的男子先是點頭應了一聲,隨後有皺眉說道:“其中一人便是露娜,而另外兩人則是箕雨燕和子米婭!她們三人都是身經百戰的巾幗女將,在千軍萬馬之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戰力比之飛雲衛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而那個箕雨燕更是飛雲衛的統領!有她們三個在一旁護衛,就憑你和你手下這十幾個殺手,別說殺李憐雲了,就連近不近得了身都難說!”


    少年聽罷,雖是震驚萬分,但還是一臉不服氣地說道:“叔父!她們三個再厲害,也不過是女流之輩,你是不是太高看她們了!?”


    被稱為叔父的男子微微一笑,擺手道:“你年輕氣盛,不把她們三個放在眼裏我能理解。可你不知道的是,即便沒有她們三個與飛雲衛的護衛,你也是幹不掉李憐雲的!”


    少年皺眉問道:“叔父,此話怎講?我與十餘名殺手一起動手,還鬥不過一個熟睡中的李憐雲嗎?”


    “哈哈哈哈!”被稱為叔父的男子聽罷,突然大笑一聲。直聽得少年渾身戰栗,寒毛豎起。


    良久過後,他才收起笑聲,目光銳利地掃向少年說道:“你可知李憐雲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可是當今天下,戰力第一的人物啊!當年老哈河一役,他隻率尚未改編成飛雲衛的五十名親衛和數千精騎便輕鬆擊潰了你父親薩摩麾下的數萬大軍。獨石口一役,他更是出奇兵一舉攻占了有‘天險’之稱的獨石口,從而兵臨燕山城下。而燕山一役,他孤軍深入,不僅輕鬆擊潰了薩摩單於的數萬援兵,還一舉攻克了燕山城。在於其交手的過程中,我作為你父親的部將,雖是有心殺敵,但卻連他的身都近不了,而你父親薩摩單於也隻能在他手中勉強撐過一個迴合!你說,就憑你這十幾號人,能殺得了他嗎?依我看,你今天就是召集了一千個殺手,恐怕都難傷他分毫!”


    聽完這番話,少年不禁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恐懼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而這番話也讓少年和被他稱為叔父之人的身份浮出了水麵。原來,這名少年便是曾經的山戎單於薩摩的獨子——甄金,而被稱為叔父的男子則是年當薩摩麾下的戰將——巴欽。


    當初薩摩兵敗被殺後,李憐雲並沒有斬草主根,而是選擇將他們二人問罪下獄。後來,李憐雲經營塞北各地時大量征發民夫與囚徒,再加上李憐雲登基後大赦天下,他們便隨一眾丹徒囚犯前往塞北各地修建工程。幾番機緣巧合之下,他們才來到了龍城,並參與了龍城的擴建工程。而這也讓甄金覓得了除掉李憐雲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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