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李賢悲憤地確認了一件事:那個術士明崇儼,貌似跟武後有些曖昧!


    “後出軌了?”


    這個十分荒謬的結論在李賢腦子裏一閃而過。


    該怎麽辦?告訴父皇?


    沒有證據呀!


    再說就皇怕母後那個勁兒……


    告訴他真的有用嗎?


    李賢不禁產生了強烈的糾結。


    自己處理?也沒那個膽子呀!


    最近武後仿佛盯上他了一般,動不動就寫封手信罵兩句,還送了幾本書來,提醒他好好思考如何為人子、為太子。


    這要是因為明崇儼的事,惹惱了母後,這太子恐怕都沒的當了!


    左右為難之際,太子李賢實在沒了辦法,決定去找天師卜一卦,順便再旁敲側擊地跟天師討個主意。


    畢竟那是一個聰明人,就算知道了一些端倪,也不會到處傳揚。


    打定主意,李賢立即動身前往鳳鳴山。


    來到重陽宮的時候,他遇見了正在練劍的太平公主。


    小丫頭已經是十四歲的少女了,儼然是個美人胚子,這時候就已經能看出眉眼中的風情,長大以後必定是傾國傾城的容顏。


    見到哥哥,她熱情地迎上來,甜甜地叫了聲:“賢哥哥,你怎麽來了?”


    太平自小就得到了全體皇室成員的喜愛,李賢也不例外,寵溺地看著小妹妹答道:“我來找重陽天師問卦,倒是你怎麽在這啊?女兒家的,還舞刀弄劍!”


    “舞刀弄劍怎麽了?我還要修仙呢!反正父皇和母後都允許的,我是女孩,又不用繼承大統,當然能肆意而為!”太平天真爛漫,說出來的話卻無意間有點傷人。


    果然,她剛說完,李賢就觸動心事,長歎一聲。


    心中暗想:“可不是嘛,若是身為女兒家,也就沒有那麽多紛爭了……”


    太平見哥哥的情緒忽然低沉了,以為他是因為別的事著急,趕緊說:“賢哥哥你別急,天師叔叔在後山修煉,我這就去幫你叫他。”


    李賢這才迴過神,微笑點頭:“好,那就辛苦太平了!”


    待太平走後,李賢信步來到飛龍潭,一邊散心一邊等候傅斯年。


    路過一間的草廬,看到了許久未見的趙道生。


    李賢早已不似少年時的荒唐,見麵後隻是覺得有些感慨。


    但趙道生好像不是,雖然在重陽宮清修了一年,眼神中仍然流露出一絲依戀。


    隻不過被他很好地掩飾住了。


    “你還好吧?在這還習慣嗎?”李賢與他寒暄了幾句,漸漸就透露出些許仿徨。


    趙道生感受到以後,立即詢問緣由。


    李賢一直無人傾訴,想著趙道生幾乎與世隔絕,跟他說一說應該沒事,於是就將煩惱稍稍吐露。


    趙道生聽後,隻是微微點頭,問:“這麽說,一切的根源就在那個明崇儼身上唄?以你太子之尊,竟拿一個術士沒辦法?”


    李賢搖頭:“若隻是個術士當然無所謂,關鍵他背後站著母後!”


    趙道生卻不再表態,隻安慰李賢事情必定會解決的。


    李賢跟他說,也隻是為了釋放一下情緒,本來也沒想著他能有什麽好主意。


    說完之後,他心裏稍稍輕鬆了些,辭別趙道生,迴到客舍等候傅斯年。


    又過了一會兒,傅斯年被太平扯著衣袖,一路催促著趕來。


    “天師你快些,賢哥哥都等急了!”


    因為前世的羈絆,傅斯年幾乎待她像女兒一般,人都是相互的,太平也感受到這位天師待她親厚,所以經常來重陽宮遊玩。


    她畢竟是公主,不能輕易出大明宮,但到重陽宮來,她父母是不禁止的。


    於是這裏也就成了她的遊樂園,讓她能體會到普通孩童的樂趣。


    請來傅斯年,太平還特別懂事地躲開了,對兩人說道:“你們有事說,我就不耽誤你們了!”


    這個可愛的小妹子,讓李賢心中有了一絲溫暖,斟酌語言開始向傅斯年請教:“真人,我想請你給我卜一卦,以解我心中的疑惑。”


    傅斯年點頭答應:“好說,不知道太子殿下想問哪一方麵?”


    “親緣和運勢吧!”李賢剛說完,傅斯年就想到了他在曆史上的遭遇。


    算算時間,可不就快到他被貶的時候了嘛?


    而李賢所說的親緣,傅斯年也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近來一些傳言甚囂塵上,他也有所耳聞。


    當著李賢的麵,傅斯年掐了幾個奇怪的手勢,其實是在發信息問地府方麵。


    地府的出生記錄比驗dna還靠譜,很快就給發來的反饋:李賢還真不是武則天親生的!


    傅斯年不由抬頭看了一眼李賢,對方的眼中充滿了對真相的渴望。


    不能說啊!這要是說出去,肯定要牽扯到權力的爭奪中,傅斯年不想費那個心。


    搖搖頭,他狠心沒有告知真相。


    但用另外一種方式提醒道:“殿下,請恕我直言,你身上紫氣暗淡,主……尊位不穩!”


    李賢隻覺得腦袋裏嗡嗡作響,幾乎要站不穩身形。


    “天師……你向來神算,你說的話我是信的!不知可有破解之法?”對於傅斯年的話,李賢是相信的。


    其實都不用算卦,就近期武後對他的態度,他覺得自己這個太子隨時都有可能被扒拉下去。


    傅斯年想了一下,說道:“他強任他強,清風拂山崗;他橫任他橫,明月照大江。”


    李賢疑惑道:“真人,我不懂……”


    “殿下知道水草吧?不管水麵上風高浪急也好,水麵下暗流洶湧也罷,它都隨著水流搖擺,扯也扯不斷。全都是因為水草逆來順受,不管外力怎麽摧殘,它都安然無恙。”


    “你是說……讓我一直忍著?”


    “哈,那不然呢?殿下已經貴為太子,若沒有什麽大錯,陛下怎會輕易動易儲的念頭?那可是動搖社稷根本的大事!”


    李賢猶豫片刻,又問:“不用努力表現什麽的,以換取母後的改觀嗎?”


    “這咋努力啊?你再使勁,也變不成她親生的呀!”傅斯年暗想。


    但就目前態勢來說,李賢若是真像傅斯年說的這樣,啥都不做,就賴在太子之位上不作為,武後拿他還真沒辦法。


    畢竟隻要李承乾還活著,就不會任由武後針對太子。


    對他來說,都是自己的親骨肉,肯定是以社稷安穩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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