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擊戰從下午打到天黑,宋軍利用地形,將慌亂的西夏大軍死死壓製在山穀中。


    滾石、陷阱、反複衝擊的騎兵隊,都是收割性命的利器。


    被擋在山穀外麵西夏軍開始登山,想要替他們的主帥解圍。


    博希蒙德帶著所有步卒依托地形死守,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就在雙方展開殊死搏殺之際,一個意外提前結束了這場戰鬥。


    有一組幸運的宋軍,將點燃引線的一窩蜂對準了西夏主帥。


    百十支箭幾乎把他射成了豪豬。


    人形箭垛子倒下的那一刻,就是西夏大軍潰敗的信號。


    失去統屬的部隊不知道該如何突圍,有跪地投降的,有冒險衝火牆的,混亂中還形成了踩踏。


    踩踏不單單是人引起的,比人更危險的,是失控的戰馬。


    即便再訓練,動物天生怕火的習性也改變不了。


    平時有騎士掌控,戰馬還能稍稍克服。


    可此刻大火連成了片,壓垮了馬匹最後的神經。


    更要命的是,山上的宋軍將石頭扔完以後,開始往下扔鬆樹。


    當樹幹上的鬆脂燒起來後,火勢就越來越大,還冒出了滾滾濃煙。


    山穀內的熱氣,山間的冷風形成旋龍,在火場中肆意蔓延,最終徹底摧垮了西夏人的理智。


    投降未必死,可水火無情,沒等前鋒衝破宋軍的防線,後麵的人就要熏死、燒死了。


    還在苦苦前衝的西夏前部,被後麵衝出來的人馬打散了陣型,幾乎不構成什麽威脅。


    而宋軍適時的招降,也令他們本就不多的戰鬥意誌迅速瓦解。


    一個時辰後,山火蔓延,阻斷了山穀另一側的西夏軍。


    山神捶胸頓足:“完了,全完了!半個山頭都燒禿了!”


    趁著身邊沒人,傅斯年小聲道:“真是對不起了,迴頭一定給你補償!我看你這全是鬆樹也挺單調的,給你補栽些果樹怎麽樣?”


    好容易止住悲切,山神抽泣著道:“幸虧讓動物都提前轉移了。專員你可得說話算數啊!”


    另一邊,大戰過後的宋軍正在清理戰場。


    八千多困在山穀中的西夏大軍死傷過半,傷兵和降卒加起來超過了三千。


    後期因為怕激起西夏人拚死的決心,從山上退下來的博希蒙德建議放開一個缺口。


    這招心理戰的確起了作用,加速瓦解了對方的鬥誌。


    傅斯年帶著得勝之師迴城時,天色已暗。


    有兩路宋軍的人馬來援,秦州的折可求、渭州的折可適先後領軍到達。


    折可求怎麽也沒想到,傅斯年憑著不太精銳的五千人,居然大敗西夏一個監軍司!


    見麵的那一刻,傅斯年強壓怒火,先詢問兩方人為何來得如此慢。


    折可適心裏沒有鬼,直言是為了防備靜塞軍司,沒做過多解釋。


    折可求則當場飆起了演技,找了一堆理由搪塞。


    這要是看不出誰有問題,傅斯年這百年老鬼真是白混了。


    但他不動聲色,沒有當場發飆。


    要搞清楚折可求這麽做的原因是什麽。


    土地化身人型竊聽器,將堂兄弟之間的對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折可適當晚來到折可求的屋內,幾乎是以質問的口氣道:


    “為何要傳信拖延我來援?”


    兩人雖然是同輩,但折可適比族叔折克行小不了幾歲,才十九歲的折可求在他麵前,反倒更像是侄子。


    而且折可適領兵三十餘年,戰功赫赫,本人也甚有威嚴,折可求向來敬畏這位堂兄。


    小聲道:“兄長,我這麽做是有原因的!日前有人來報,他在會州處置了一個知縣,據說是因為農稅的問題。那知縣是咱們折家的人。”


    折可適大怒:“就因為這點事兒,你就敢陰奉陽違,故意拖延行軍,想置朝廷監軍於死地?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折可求趕緊解釋:“怎麽可能?多收點稅又當什麽?可考的是這人的所作所為,那是要動搖咱們將門的根基!”


    “你知道姓傅的在湟州一帶推行的法令吧?一旦把他那一套搬到府州,我們折家從此過手的錢糧銳減,還拿什麽維持這百年的將門?”


    不等說完,已經被折可適一腳踹在腿上:“你糊塗!凡事都有變通之法,折家有諸多長輩,用你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操心?”


    “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一下把路走絕了!你道他年輕不懂這裏的門道?我告訴你,錯了!”


    折可適平複了一下怒火,壓低聲音道:“你這點小伎倆,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那傅斯年是什麽人?”


    “憑他二十出頭的年紀,能在汴梁的朝堂上混得風生水起,如今已是三品高官,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能在那口大染缸裏如魚得水,豈是易與之輩?況且今日他的反應,正說明這人是有城府的,你惹禍了!”


    折可求還沒認清形勢,托大道:“我倒沒看出來他哪厲害……今天不還是說明都沒說,悄悄的息事寧人了嗎?”


    折可適不停地搖頭:“你還太小,哪懂這裏的門道!他是什麽人?深受官家信任,整個西北的事,幾乎由他一言而定!”


    “王厚的啟用,劉仲武的崛起,還有種家兄弟新的任命,幾乎都出自他手。我聽說連熙帥的接替人選,也還是他上書推薦的。”


    “如此權勢,會懼怕你個小小的偏將?還不是因為估計咱們折家在西北的影響?”


    “他比你大了幾歲,卻能忍住一時之氣,待他掌握了具體的證據,你怕是難逃他的算計!”


    聽了這番話,折可求終於有點慌了,惴惴地說:“這事死無對證,又有什麽證據好抓?我隻要一口咬定收到了消息,是為防備其他西夏人馬入寇就行了呀?”


    折可適來迴踱步,想了想仍舊搖頭:“你覺得真需要明證嗎?隻要他認定了是你,找別的由頭不是一樣?”


    “他有專奏之權,隨便在奏章上寫點什麽,給你安排個罪名還不是輕而易舉?更可慮的是,我真怕他如你所說,最終是衝著整個折家來的……”


    “兄長,我錯了!是我一時思慮不周,如今該如何應對?”


    折可求終於認錯,盯著堂兄,希望他能想出辦法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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