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劉法的名字寫在最顯眼的空隙,傅斯年輕輕吹幹了墨跡。


    王厚走了,河湟需要一位合格的統帥。


    “天生神將”劉法當然就是那個不二人選,哪怕種師道也稍遜一籌。


    臨走之前要把所有的事都安排明白,包括對內的防範。


    折可求這個名字,令傅斯年始終有點不舒服。


    折家八代為將,為北宋立下赫赫戰功,威名全都被他一朝喪盡。


    這也充分說明,朝廷對西北將門的防範不無道理。


    後人看著史書上的隻言片語,往往會大剌剌地來上一句:以文抑武,自毀長城!


    但若是易地而處呢?


    你手下有一支能打的軍隊,就是不怎麽聽話。


    想要調他們打仗,先要給一大筆錢開拔。


    每年武器的損耗、人員的開支全由你給,而且還必須多給!


    明明就五萬人,他要十萬人的開銷,還把損耗往死了誇大。


    你盤點著手裏其他的部隊,要不就是久疏戰陣,要不就是軍紀散亂,無奈之下隻能掏錢。


    你知道他們在騙你,他們也知道你知道,但依舊報那麽多的開銷。


    而你也隻能忍,再心疼也得給,因為你必須用他們。


    聽著跟繞口令似的,但事實就是如此。


    換你是皇帝,你對將門怎麽想?


    好在目前為止,折家還是很忠心的,傅斯年要做的就是防患於未然。


    要想改變這種態勢,實報實銷是個不錯的辦法。


    傅斯年未來打算在西北地區建立工廠,慢慢地將軍需供應完全本地化。


    當皇家錢莊在西北站穩腳跟的時候,虛報軍需、吃空餉等行為將會被大大遏製。


    ……


    半個月後,傅斯年的推薦全都被采納。


    劉法為威州團練使、熙河經略安撫,接替王厚成為新任熙帥。


    仲武知西寧州,召龍衛都指揮使;


    種師道為忠州刺史、涇原都鈐轄,知懷德軍;


    宗澤為湟州知州,幾個主要的位置都是自己人。


    林衝眼看傅斯年舉薦的人都得到重用,心裏早就長草了,多次請求調他去前線,都被傅斯年拒絕。


    “不行,我答應過林教頭,一定囫圇個的把你帶迴去!你新婚不久,還沒有子嗣,萬一出了點什麽意外,我如何向林教頭交待?”


    心裏默念:“師兄啊,我這可是為你好!水滸裏頭盧員外為啥被綠了?還不就是因為早年傷了要害?”


    “淹死的都是會水的,你就老老實實跟著我一塊躺平吧……”


    相比一直護衛在側的林衝,反而是博希蒙德這個買來的大公分擔了不少事項。


    渡過了初期的語言障礙,目前他已經基本能用漢話交流了。


    這位十字軍中的英雄人物一點沒有偶像包袱,敏銳地抓住了傅斯年身邊出現的機會。


    征服、安撫、統禦,這是他做了半輩子的工作,在如何對待吐蕃各部的問題上,他給傅斯年出了不少好主意。


    傅斯年其實也知道他的目的,無非是想在這邊積攢一些力量,作為迴去起家的本錢。


    他沒有小氣,給了博希蒙德這個機會。


    慢慢地,博希蒙德組建了一支人數不多、但很精銳的部隊。


    他們之中有流亡的逃犯,有羌人部族的逃奴,甚至連黨項人都有。


    總之是一支難以約束的隊伍,有點類似於大唐時期的不良人。


    按他自己的說法,他想打造一支東方的馬木留克騎兵。


    迴程之前,傅斯年將博希蒙德留在了西北。


    約定讓他在此巡視各項產業的安全,並作為機動部隊,隨時查探各部的動向。


    一切安排妥當,傅斯年終於放心啟程趕往汴梁。


    還沒出西北境,好消息追著又來了,鄜延路總管劉延慶收複銀州。


    形勢對宋朝一片大好,年輕的西夏國主李乾順真有點頂不住了。


    他是個上進青年,本想一掃頹勢重新振作,卻錯誤地估計了宋夏雙方的力量,同時也過於著急。


    大刀闊斧地拿下了仁多保忠等不聽話的將領,把幾個弟弟都安排到了重要的位置幫忙。


    但都是一幫子小年輕,到底缺乏經驗。


    實話說,他的三個兄弟其實都有才幹,尤其以晉王李察哥有武略。


    別看他年紀不大,卻已經是老行伍了,在軍中很快站穩腳跟。


    無奈給他的時間有限,目前他還無法發揮什麽重要作用。


    銀州一丟,靈州也即將暴露在宋朝的正麵,李乾順隻能再向便宜嶽父求救。


    兩邊怎麽扯皮,傅斯年並不太關係,此時他全部注意力,都在遠處的小村落上——那是他這一世的家鄉。


    返迴汴梁是要路過涇原路的,傅斯年特意繞了一點路來到這裏。


    都說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


    傅斯年如今算是大大的富貴,但迴來卻都不知道該看誰。


    雖說恢複了前世記憶,但此世的經曆也不是虛假的。


    傅斯年這次來是想修繕一下父母的墳塋,另外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當初幫助過他的鄰裏。


    將大隊人馬屏退,他信步往當初自家的院子走去,老遠就看到已經斑駁的院牆。


    一晃已經七八年了,看著斷壁殘垣,傅斯年心中一陣酸楚。


    自己之前總是顯得與北宋格格不入,就是因為少了一份親情的羈絆。


    真的是時候有個自己的家了!


    一邊憧憬著未來的妻子,傅斯年輕輕退開柴門,不想年久失修,柴門竟直接倒了。


    聲音驚動了旁邊的人家,一位老嫗探頭打量著。


    見有人進了隔壁廢棄的院落,她提氣問道:“你找誰呀?”


    聲音依稀有些熟悉,傅斯年試探地問了聲:“趙大娘?”


    老嫗眯著眼睛仔細打量,很快認出了傅斯年,高興地道:


    “鐵頭!你是老傅家的大小子!”


    趙大娘走近仔細端詳傅斯年的麵龐,拉著他的手十分親切:


    “長大了!也出息了!”


    傅斯年對這位照顧過自己的趙大娘也很親熱。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


    當年傅家的親戚不但沒管傅斯年,還趁著他呆傻之際,占了傅老三辛苦半生攢下的田產,這近親也未見得好哪去。


    要不是周圍鄰居照顧,傅斯年都未必能平安長大。


    此次迴來,傅斯年也想要迴報他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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