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點頭答應著,心思卻不在眼前,一臉的悵然若失。


    原因無他:派人去探訪那家小院的主人,發現早已人去樓空!


    傅斯年自然知道因為什麽。


    在帶趙佶去的當日,他早已安排好李師師搬家,就是讓趙佶惦記著,又得不到!


    (趙佶:聽我說謝謝你,因為有你……)


    忍著笑,傅斯年勸解道:“官家,有些事急不得。緣分到了,自然就有了下文。你想找個人自然容易,可就算找到了又能如何?招那女子入宮為妃嗎?”


    趙佶聽了一個勁兒搖頭:“那樣就無趣得緊了!實話說,從小到大,我的妃子都是太後給選的,從沒自己做過主。”


    “皇帝也是人,我才十九,也想寫一篇《鳳求凰》,找到自己的卓文君呢!”


    傅斯年滿頭黑線,貌似司馬相如是個渣男啊!


    最後對卓文君不怎麽好……


    安撫了趙佶,傅斯年正式啟程,帶著一隊二十多人的隊伍出發了。


    臨行前,已經到任的蘇轍特來相送。


    這位新任的副相已經跟搭檔曾布談過了,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起複居然是因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進言。


    而且貌似這位官家的近臣,對自己兄弟倆有莫名的好感,居然要親自將哥哥接迴來。


    蘇轍隻覺得一切都是如此夢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有這麽好的運氣。


    他這一輩子,不是在搭救兄長,就是在搭救兄長的路上。


    為了那位大嘴巴的哥哥,蘇轍不得不從校書郎、一路幹到了副宰相——早十多年前,蘇轍就當過尚書右丞。


    這兄弟倆的政治立場,其實是站在舊黨那邊的。


    但雖然被稱為舊黨,也並非帶有貶意。


    王安石變法的立意是好的,其中也的確有值得稱道之處,但還是過於心急了。


    有些做法太過激進,並不適應當時的國情,那些舊黨的官員,並不是接受不了改變,而是有些地方已經驗證了新法的錯漏之處。


    可是很遺憾,大家明明能坐下來一起商量,卻演變成了一次你死我活的政治鬥爭。


    本就不擅於爭鬥的蘇轍,上次進入朝堂中樞後,可是被人擠兌的夠嗆,至今心有餘悸。


    其實蘇轍都不太想就任,真不是他矯情,怕了呀!


    可跟曾布談完以後,他反倒放下了心,也徹底明白了自己的定位——就是來當吉祥物的!


    而且曾布表示,新君是很有胸襟的,在本朝做事,可以不必跟過去那樣小心翼翼。


    其實就是明告訴蘇轍:皇帝好說話,我也不想擠兌你,隻要你別跟我唱反調……


    這種狀態是蘇轍求之不得的,再沒有比這種情形更適合他的了!


    而且聽曾布話裏話外的意思,引導這一切的,都是那個不到二十歲的皇帝近臣,對他們兄弟倆,可以說是照顧有加。


    平白受人這麽大恩惠,蘇轍哪能不懂事?


    所以剛到東京,聽說傅斯年要外出公幹,特地來送送表達一下謝意。


    蘇轍還貼心地準備了不少東西,給傅斯年一行人路上吃用。


    他畢竟也是進過中樞的人,雖然也被貶官,但好歹比他兄長過得好,出手也是不小氣,還跟友人借了錢!


    反正恢複了從一品的官職,錢將不再是問題。


    大宋官員的工資到底有多高?說出來羨慕死明、清的同行。


    從最末流的九品小官算起,月俸十五貫起步,直到一品大員,月俸可以達到三百貫。


    注意,這隻是俸,還有祿!


    朝廷還要給官員發補貼,衣食住行無所不包,這部分算起來,是月俸的兩倍!


    而且還有更大的一筆收入,叫“公用錢”。


    顧名思義,這就是朝廷給的招待費!


    節度使那個級別的,每年大概能拿到兩萬貫左右。


    雜七雜八加起來,像蘇轍這個級別,一年能拿四萬貫左右!


    古今貨幣的匯率也沒法換算,就用最簡單的方式對比:生活物資。


    宋代米價,正常時候也就一貫每石,一石大概相當於60公斤。


    現代大米每公斤五元左右,粗略估計,蘇轍的年薪一千兩百萬往上!


    明清兩代的官員,連十分之一都達不到!


    在宋代,隻要不是個人品質極其敗壞,一般它也不用貪汙呀!


    這才是真正的高薪養廉!


    ……


    麵對眼前笑嗬嗬的年輕人,蘇轍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開口,略帶複雜地朝傅斯年拱手,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維護自己兄弟倆。


    傅斯年看出了蘇轍的不自然,主動找話題:“蘇相公,下官先恭喜你重新起複!令兄那裏請放心,我一定將蘇學士平安地接迴來!”


    有了傅斯年墊場,蘇轍開口感謝:“都虞侯的心意,實在令我汗顏。平白受你許多恩惠,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謝……”


    “敢問此前你可是與家兄相識?”


    蘇轍自己不認識你傅斯年,當然就隻能往兄長那邊聯想了。


    傅斯年搖頭笑道:“神往已久,卻無緣相識。此去正好能瞻仰當世文豪的風采!”


    不認識?蘇轍實在想不明白了,隻能問出口:


    “哎呀,那可真是多蒙虞侯的迴護了!我與曾相公已經交談過,得知此次我們兄弟之所以被赦免,全都是虞侯向官家進言!”


    “此恩情於我兄弟如同再造,我已經幾年沒見到兄長了……”


    說罷略帶傷感,傅斯年也陪著唏噓不已。


    如果不出意外,兩人本來再也見不到麵,蘇軾去世後,這件事讓蘇轍抱憾終身。


    傅斯年安慰了他許久,隻說對他們兄弟一直仰慕,這才適時諫言。


    還特地囑咐蘇轍如何自處,安慰他說如今的朝堂,比過去好混,讓他不用擔心。


    真有什麽事,也可以跟自己通氣,他自會在官家麵前說話。


    搞得蘇轍感激異常,直把傅斯年一行人送出城外三裏。


    同時,來送行感謝的,還有林衝的父親林教頭。


    林衝已經進宮到趙佶跟前上值,林教頭怎麽也想不到,剛認識一個月的朋友,居然把兒子直接送到了皇帝麵前!


    他閱曆豐富,自然比林衝看得明白,這可比上陣殺敵更有前途!


    對傅斯年自然千恩萬謝,在得知與他一同相送的人,居然是當朝的宰相,又是大大有名的小蘇學士,對傅斯年又高看一眼,覺得兒子真是結交到了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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