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觀完禦拳館,周侗帶傅斯年來到演武場,要考校一下他的基礎。


    得知傅斯年一點槍棒的基礎都沒有,隻刷過幾個月的樸刀。


    本來躍躍欲試的林衝失望了。


    傅斯年看林衝的眼神,心裏給他下了評判:你這廝也不是好人!肯定想看我出糗!


    沒辦法,周侗隻能考校更基礎的,那就是舉石鎖。


    周侗指著一排石鎖道:“你試試能舉到多重。”


    那一排石鎖大小不一,小的有三五十斤,大的也就兩百來斤。


    這個可就是傅斯年擅長的了,自從吃了地府給的小還丹,身體天天爆豆一般的響,骨骼結實、力大無窮,傅斯年還真沒試過自己的極限。


    正好今天趁機試驗試驗,他直接走到倒數第二大的石鎖跟前,單臂一較力,卻差點一個趔趄。


    不是舉不動,而是太輕了!


    周侗也看出來是怎麽迴事,滿意地點點頭,覺得這小子力氣倒是不小。


    傅斯年又來到最大的石鎖跟前,這迴有經驗了,知道先試試斤兩。


    這石鎖上標有刻度,寫了兩百的字樣,說明重就是兩百斤。


    宋代一斤約合640克,兩百斤就是128公斤。


    結果傅斯年還是很輕鬆地拎了起來,上下動了動,甚至還扔起來接住。


    依舊很輕鬆啊!


    周侗表情略帶訝異,待傅斯年放下石鎖,上前按捏他的肌肉、骨骼。


    邊摸邊說:“嗯,好身板!筋肉結實,骨骼硬而修長,是塊練武的材料!我看你還有餘力,能否估計一下,大概能舉多重?”


    傅斯年撓撓頭:“要是拎這種石鎖,再翻一番可能還有富裕。”


    林衝睜大了眼睛,滿是不可置信。


    再翻一番還多?那豈不是單臂有五百斤的力氣?!


    古人形容猛將力大,總喜歡說“雙臂一較,有千斤的力氣”。


    但那都是修飾的說法,現代奧運會舉重記錄,也就是五百斤左右。


    周侗有點不信,覺得對方有吹牛的成分。


    那懷疑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傅斯年當然看得出來。


    四周看了一圈,想表演個霸王舉鼎什麽的,卻沒找到合適的物件。


    門口的石獅子被他自動忽略,那玩意哪是人舉的?


    一隻兩三噸重,要說有人能舉起來,那必定是用嘴吹起來的!


    林衝見他真的在找,指著院子裏側的花園道:


    “後院有個池子,裏麵有塊二尺見方的花石,當初是四個人抬來的,差不多就五百斤!”


    他一半是好奇,一半也是想戳穿傅斯年的牛皮。


    卻沒想到傅斯年真奔著後院去了。


    周侗與林衝對視一眼,從眼神中都看出了對方的驚訝:


    這小子還真去?莫非所言非虛?


    趕緊跟著傅斯年去後院,這會兒傅斯年已經來到池邊,正在脫鞋。


    還好,是塊有棱有角的奇石,而不是橢圓的,不然都沒處著力。


    找好角度,試了試輕重,傅斯年心裏有底了。


    林衝見他真要試,到底還是心軟,勸道:“莫要逞強,小心砸了腳!”


    傅斯年特意麵朝著兩人,抬頭微微一笑,便開始用力。


    隻見他渾身肌肉虯紮,雙臂用力,竟然極快地將那大石抱起。


    還不等觀看的兩人驚訝,他卻還嫌不夠,再一用力,居然舉過了頭頂!


    林衝大吃一驚,眼睛瞪得溜圓,忍不住讚歎:“好氣力!”


    周侗這會兒也動了愛惜人才的心,出言提醒道:“好啦,快放下吧,別傷了筋骨!”


    傅斯年手腕一番,將大石又勻速放下。


    從絲帶中掏出衣襟擦手,又穿了鞋,走到二人麵前,臉不紅、氣不喘,輕鬆地道:“沒事,跟我預計的差不多重!”


    周侗雖然嘴上不再說什麽,卻已經打定主意要好好教授傅斯年。


    他雖看不慣朝堂的爾虞我詐,可到底是武人,自己沒機會再上沙場,可總想多教授些徒弟,為軍中輸送人才。


    今日見傅斯年如此力氣,覺得他隻要稍加培養,上了戰場就是一員猛將!


    收拾妥當,周侗引傅斯年到堂上坐,傅斯年將隨身帶的禮物奉上。


    按照古禮,傅斯年送了一條臘肉,這叫束修(同“修”)。


    恭敬施禮,雙手奉上,傅斯年言道:“師父在上,徒弟傅斯年有禮!”


    見他拜的正式,周侗笑道:“來禦拳館的多是公幹,少有你這樣正式的。其他雖有授業之實,卻少有師徒之名!”


    “老夫原隻一個入室弟子,林大朗是老夫友人的公子,我耐不過林教頭的廝磨,這才收了林大朗做個記名弟子。”


    “你頭一天來,我對你還不甚了解,拜師的事以後再說吧!”


    古時分入室弟子、記名弟子。


    顧名思義,入室就跟親兒子毫無分別,自然是教授真傳。


    而記名弟子就差了些,功夫是有所保留地傳授。


    不然萬一誤傳匪類,教會了徒弟餓死師傅的事也是常有。


    傅斯年點點頭,沒有強求。


    日久見人心,慢慢接受考驗唄!


    於是道:“即便是有上命,教師傳授武藝也是實打實的,暫時沒資格當您徒弟,但我心裏仍將您認做師父!晚輩孝敬長輩可不是應當的嘛!”


    周侗聽得心裏舒服,心想一塊臘肉值什麽?


    這孩子有禮貌,以後悉心教授便是。


    但接過臘肉後心下卻又吃驚,仔細一看:好大的手筆!


    原來傅斯年這塊臘肉可是有講究的,主要內容不在肉上,而是在提手上。


    肉的一端係的草繩,繩頭拴著一塊金元寶,看大小是十兩重的製式。


    這是傅斯年事先想好的,既不太多,又能解決實際問題。


    東京居,大不易。


    物價比起其他地方要貴上不少。


    像周侗這個品級的教頭,月俸也不過五、六貫,這十兩金合一百貫錢,抵他一年半的工資。


    論錢財,傅斯年有的是,千貫也隻是等閑。


    但給得多了,人家必定不收,十兩金給臘肉做個拎手,既合古禮,又有實惠!


    見傅斯年的穿著打扮,周侗知道他必定豪富。


    但如此挖空心思送禮,額度又拿捏的合適,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滿意傅斯年想得周到,周侗含笑收了禮物,算是默認了這個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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