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緊要關頭,傅斯年終於找迴了記憶。


    他努力用意識喚醒著自己的身體,可就好像被魘住了一樣,怎麽也睜不開眼。


    關鍵時刻,一個聲音在他耳旁響起:“傅專員,傅專員?醒醒啊!你要被閹了!”


    邊說還邊拍傅斯年的臉,很快就把他從昏迷中喚醒。


    一個老頭站在傅斯年旁邊,正焦急地不斷拍打著他。


    可就站在他對麵的淨身師傅,就跟沒看到這老頭一樣,還在研究傅斯年的生理構造。


    邊看還邊感歎:“嘖嘖,這本錢可不小啊!這都狠得下心,換我可舍不得淨身。得,不操那閑心,幹活!”


    老漢說完就要下刀,與此同時,傅斯年也恢複了一點對身體的控製。


    ……


    傅斯年工作日記《北宋篇》:


    當我睜開眼時,鏟刀離我的要害隻有幾毫米。


    那一刻,我萬念俱灰!


    曾經有位形影不離的兄弟,陪伴了我兩百多年,可我對他卻從未珍惜。


    等到失去的時候,我才追悔莫及。


    最讓我不能接受的是,上天富裕了他神聖的職責,我卻從未給過他機會!


    隻有另一位姓五的密友偶爾陪伴他、欺騙他……


    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讓他在溫暖中暢遊,帶他去探索各種淺草秘境、桃源深邃,直到累吐了為止……


    如果非要給他限定探險的次數,我希望是……一萬次!


    ……


    在他睜開眼的那一刻,一抹亮光閃過,老漢對著他的要害就下了死手。


    “住手!”傅斯年邊喊邊躲避。


    無奈喝了麻沸散,身體不聽使喚,隻微微側了側身,把腿抬了一下。


    老漢被他的喊聲嚇得一抖,手上也收了些力道。


    但淨身刀已經鏟出去了,眼看就要命中目標,情急之下他手一歪,迎上了傅斯年微微抬起的大腿根。


    “臥槽!”傅斯年就覺得身下一涼,冷汗瞬間冒出。


    “可千萬別呀!這不是真的!”此時他哭的心都有了。


    這要是真被閹了,哪怕還能投胎,生生世世也都得有心理陰影!


    一激動,對身體又恢複了一些控製,掙紮著起身查看,隻見下半身鮮血淋漓。


    完了!


    傅斯年瞬間萬念俱灰:毀滅吧……連帶著整個世界!失去了你,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在床前拍打他的老頭適時提醒:“傅專員?別激動,沒切!”


    “啊?沒切到?!”已經咧開嘴準備哭的傅斯年,瞬間驚喜交加,忙用手去摸要害。


    “哈哈哈……還在,它還在!”


    巨大的驚喜充斥著內心。


    傅斯年這才發現,原來鏟刀隻是割傷了大腿根,濺出來的血沾到要害上一些。


    淨身師傅也是一頭汗:“不是,郎君,你這怎麽變的這麽快呀?我還以為你早都想好了呢!”


    禁宮有規定:若待入宮的準內侍反悔,必須立即停止淨身,不問緣由。


    可能這也是出於人口提升的考慮吧。


    “我根本就沒想當太監!我是被人誆來的!”傅斯年滿臉悲憤。


    老漢撓撓頭:“呀,那我可做不了主,你跟中官們說吧!我這就給你去請,你可不許跑!”


    老漢邊走邊暗中搖頭:“這莫非是想瞎了心?太監是唐朝才有的官職,那是內侍裏頂大的官,你野心還不小……”


    這時傅斯年才有空打量提醒自己的老頭。


    那老頭一躬身:“錄事巷土地劉有道,見過傅專員!”


    驚魂稍定的傅斯年擦了擦冷汗,拱手迴禮:“多謝土地公及時喚醒,我才免遭大難。此恩情永世不忘,日後必有迴報!”


    土地公靦腆一笑:“傅專員客氣,些許小事不足掛齒。日前地府傳訊,說讓本地陰神都注意配合你的工作。”


    “可本地城隍爺找了你多次,都不見你有反應。匯報後才知道,你飲用孟婆湯過量,胎中迷延長了。”


    “今日我見你來到錄事巷,就跟上來看看,卻正好碰見你到內侍招收處報名。”


    “我起初以為你已經恢複了,這是為了工作不惜淨身進宮,心下好生佩服你的敬業!”


    “可看了一會兒發現不對,這才出言提醒。幸好你及時恢複了記憶,能聽到我的提醒。”


    傅斯年也是後怕不已,再次對土地公致謝。


    此時,剛才領傅斯年來的小黃門推門進來:


    “怎麽著,我聽說你反悔了?沒想好你那麽積極?玩我們呢?”


    傅斯年掙紮著起身解釋:“我之前是被歹人下了迷藥,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那人也不是我親戚,就是騙我來賺錢的。”


    小黃門嘴一撇:“那我可不管!典身錢已經給了,文書也簽了,你生是禁宮的人,死是禁宮的鬼!若要反悔也行,先把典身錢填上!”


    傅斯年聽了正想說好,掏錢的手卻忽然停住了。


    自己好像沒多少錢了呀!


    一路被胡老二蹭吃蹭喝,本來就花費不少,加上長樂幫的夥食差,他自己還經常偷偷出去打牙祭。


    汴梁的物價很高,之前黨項貴族給的金餅子早都花的差不多了。


    這可怎麽辦?逃跑?


    不行,這要是直接跑了,那就得按逃奴論,在宋朝可是不輕的罪過。


    用什麽法術糊弄過去?


    莫說已經投胎,特麽本來我也不會呀!


    別看傅斯年在地府任職近百年,可他比普通人也強不到哪去。


    隻會些搬運之術一類的簡單法術,但那也是為了方便工作,是個徹徹底底的文職人員。


    盡管他再三保證一定還錢,還提出了分期付款,可小黃門根本不聽,拉著他就往上官那走。


    強行淨身那可是犯律的,隻能請上官定奪。


    來到內侍招收點,將前因後果報知上官,那個內侍高班沉吟道:


    “那可不行,誰知道以後去哪找你呀?我們可沒那閑工夫替你伸冤。既然還不上錢,又不想入宮,我倒有個辦法。”


    “我給你推薦個去處,就到勳貴家當個小廝吧!換的典身錢抵了我們這的虧空,以後掙錢了再慢慢贖身唄?”


    傅斯年一想也行!


    憑自己的見識,在古代還怕賺不到錢嗎?


    總之先過了眼前這關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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