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馬車駛過,揚起滾滾黃塵,而叔孫通自認一身本事,卻食無魚,出無車,過著討飯一般的日子,出個門還要吃這種土灰,早已是憤恨良久。


    但他今日走在馳道邊上的心情,又與往日大有不同。


    原來,以他的壇陣修為,自然能看出是二壇同開,而且陽壇主持,想來也非李斯丞相莫屬。


    隻是以李斯大才,布的這個二壇同開的局,原來還有個如此致命的毛病,不料,卻能被自己一眼看破。


    隻見他哼著小曲,一想到剛才自己在大名鼎鼎的福道人麵前大大的露了臉,好好的給他們仨上了一課,心裏就禁不住有點樂不自禁。


    自己一語道破之後,福道人當場就恭恭敬敬的請教補救之道,自己隻虛晃一槍,說“無有”,頓了頓,才神神秘秘的說:“若是前往請教李斯丞相,或許更能窺得其中玄機”。


    那三人聞得此語,彼此對望了一眼,臉都嚇白了,不見血色。


    想必經此一嚇,他們很快就會去丞相府中商議對策。李斯丞相想必就會識得我的本事,派人來恭請自己,自己也就大有可能由此打開走近李斯丞相的通道。


    叔孫通想到這裏,不由得心生得意,走起路來都有點搖頭晃腦。


    這時,馳道上一輛馬車飛一般的疾馳而過,去速極快,揚起的飛塵一時漫天遮日。叔孫通恨恨的咒罵了一聲“奔喪”,抬眼卻見車後的彩旗上繪著的是一對長翅膀,而這對翅膀又與眾不同,兩側主羽,數量不一,叔孫通認得,這正是福道人的車。


    見福道人這麽急吼吼的往鹹陽城內趕,叔孫通看著馬車遠去的方向,不禁得意的縱聲大笑。


    這笑聲未歇,突然就想到了一事,這股得意的勁頭猛地一收,透體一身冷汗,登時而出,那身已是破敝得都是眼洞的上下褻衣,頓時濕透。


    他站在馳道邊,著急的來迴踱起了步,稍稍冷靜後,細細琢磨,就意識到自己打錯了主意,已經惹下了一樁大禍事。


    他的那番話,從自己這方麵來看,僅僅是因為懷抱著這一身壇陣的本事,困頓於鹹陽,久不得售,今日終於得機會賣弄一番,炫耀之心過於操切。


    雖然自己所言,都算是有根有據,以大壇當前這個形態走下去,那個最壞的局麵,在大壇後期必會出現。


    但李斯丞相是一代壇陣大家,這番危局,隻怕是他胸中早有成算,以險求速,在立壇初期有意為之,不久之後,想必就會做出調整。


    叔孫通料及於此,所以才說什麽“請教李斯丞相”,就可“窺得其中玄機”之類雲裏霧裏的話,主要目的隻是迷惑住福道人他們三人,隻讓他們把這話帶給李斯丞相,而不肯把實情通盤相告,避免他們與我爭功,隔絕上下,以期自己靠著這手絕活能獲得李斯丞相重視而已。


    而他現在頭腦冷靜下來,才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對人心人性實在缺乏理解,料事不周,在無意之間,親手布下了一個殺局。怕隻怕,包括自己在內的局中之人,都將人頭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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