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敞帶著這一幹人等在秦嶺裏轉悠數日,把所帶幹糧都盡數吃盡了,也沒找出個人影來。


    按日程推算,駱惟若是奪命狂奔,此時估計都已經跑過了夜郎國,再過幾日,就能渡過洪波,去爪哇國,躺在海灘上,吹著海風,喝著椰子,享受南國風情了。


    這一隊人眼見已無法可想,楊敞這才帶著他們施施然的迴轉長安。剛入宮城,正撞上霍光的那隊期門郎,正個個領了賞賜,歡聲笑語,出得城去。


    大家白白丟了一個立功機會,隻能眼睜睜看著,而自己一無所得,不免都大罵楊敞“飯桶”。


    這駱家長子駱惟其實並未逃遠,隻是南下蜀郡,逃出生天,再次投奔了鶴鳴山的道門老師祖,保住了一條性命,給駱家留下來一點根苗。


    過了幾代,到王莽新朝時,眼見局麵已經安定,再無風險,駱家再次辭別老師祖,遷迴關中,另立了新基。這一次,大名鼎鼎的關中駱家不敢再顯山露水,死死沉寂了三百年。


    直到東漢末年,當時的駱家主君名叫駱翟。他見天下將亂,深埋在家族基因裏的那點心思又活絡了起來,於是不再把緬匿法限於父子單傳,而是以收義子為名,招徠門客,訓練死士,並且與同出一門的太平道張角、五鬥米道張修互通聲氣。


    配合著黃巾之亂,駱翟也在西都長安一帶舉事。但不久張角身死,黃巾軍敗,朝廷得以騰得出手來對付他們。


    駱翟和他的義子們不能敵,最終敗逃到長安以南的翠華峰,在峰頂悉數舉火自盡,從此之後,緬匿法一門絕跡華夏。


    隻說福道人當日,一行人從齊地出海奔逃,海行途中寂寞,又空泛無事,三人本出同門,於是議論起師門往日是非。


    不料對同一事實,各家竟各有所本,一談到往事,三人都以己為是,以人為非,爭論起來各不相讓,幾日下來,就大起齬齟。


    而徐福福道人以師叔之尊,駱雅和介象子二人竟也絲毫不假辭色,言語之中竟對他多有責難,福道人登時勃然大怒,拂袖而去,不再與二人多舌。船上的五百人盡是他的弟子,而無論道功、還是法術,他又遠遠高過介象子、駱雅二人,自然合船該他話事。


    福道人稍微展露身手,小小的施展一把道術,就讓駱雅無從匿身,一招之下,又擒住二人。那五百弟子發一聲喊,撲上來,兩人被剝了個精光,赤身裸體,抖抖嗦嗦的立在船頭。眾人猶不解恨,又拿出繩索,把一人捆得像個桃,另一個捆得像個龜,一起栓在了船尾。


    福道人見狀大怒,直罵荒唐,斥曰崇洋媚外、數典忘祖,下令將二人按華夏舊式重新捆起。眾弟子們挨了這頓罵,隻得將二人來個傳統的四馬倒攢蹄,然後吊到桅杆頂上去曬日頭,吃露水。


    兩人無力反抗,隻得任其擺布。好在這桅杆頂上,風景極佳,原本也可以極目遠眺,攬勝滄海,但他們哪有這般心境。畢竟走的是海路,稍有風浪,這桅杆頂處,所在最高,搖擺也就最厲害,偏偏駱雅又恐高,時時被嚇得哇哇直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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